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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幽冥顶流04 从幽墨集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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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幽墨集带回的关键线索让绯玦所在的甲字三组在选秀第二日再拔头筹。监察司根据密码突袭,起获了大量未及处理的被盗记忆碎片,还顺藤摸瓜抓捕了记忆盗窃团伙的数名中层头目。
第三日的案件抽签前,崔琰在集合处拦住了她。
“绯判官。”他的语气少了前日的倨傲,多了几分凝重,“昨日幽墨集之事,我已听闻。谢子安大人竟然亲自为你出手……你背后,究竟是谁?”
绯玦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崔判官,查案讲证据,说话也要有依据。白无常大人为何出现,我并不知晓。或许只是巧合,又或许是地府高层对此案另有安排。”
“巧合?”崔琰扯了扯嘴角,“谢大人执掌直播平台日理万机,从不过问具体案件。他会巧合出现在黑市,又巧合救下你?说出去谁信啊?绯判官,大家都是明白人,你有人扶持,想借此机会一飞冲天,可以。但有些规矩,破了,对谁都没好处。”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地府的司法体系运行了数千年,自有其道理。你从人间带来的那套,在这里太扎眼。昨日你为鬼仆翻案,今日又捅了记忆黑市的窝子,动了多少人的饭碗和脸面你知道吗?
这是警告,也是提醒。
绯玦沉默片刻道:“我只依法理审案件。若地府律法本身公正,又何惧阳光照射?若它藏污纳垢,破一破又如何?”
崔琰盯着她看了几秒,摇了摇头转身走开,丢下一句:“但愿你的靠山足够硬。”
靠山?绯玦在心里无奈笑笑。她哪有什么靠山。那个神秘的“用户789”和昨日出手的谢子安,是福是祸都尚未可知。
抽签开始。光球飞转,落在绯玦手中的玉牌显示案件信息时,她的心一沉。
案号:选秀甲三-03
案由:孝子弑母(申诉)
背景:书生王孝廉,寒窗苦读,事母至孝,乡里称颂。其母王氏久病缠身,痛苦不堪。某夜,王孝廉于药中下毒,送母“解脱”。案发后,王孝廉供认不讳,称不忍母受苦,自愿抵命。原审判处其“忤逆弑亲,罪大恶极”,打入刀山地狱百年。王孝廉魂体受刑五十载后,突然翻供喊冤,称记忆混沌,当日之事并非本意。巡察司介入,发现其魂体有被外来意念干扰的细微痕迹,发回重审。
关键点:原案证据确凿,被告曾亲口承认。翻供理由离奇(意念干扰),且无直接证据。
怎么又是一个“铁案”翻供啊!比鬼仆案还要棘手,这次涉及了人伦大恶,原被告供述前后矛盾,且“意念干扰”在地府司法中属于难以取信的辩护理由。
审判台上,王孝廉的魂体被押上来。他穿着破烂的书生袍,魂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割痕迹,那是刀山地狱刑罚留下的印记。他低着头浑身发抖,但偶尔抬起的眼睛里,却是一片茫然和痛苦,看起来不像假的。
王氏的魂体也在一旁,老妇人面容凄苦看着儿子,不住地流泪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反复喃喃:“我儿孝顺……我儿不会……”
崔琰主审,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审问更加细致严谨。他反复询问王孝廉翻供的细节:何时感到记忆混沌?外来意念如何干扰?有何证据或感知?
王孝廉的回答颠三倒四,时而说那晚像做梦,听到有人在他脑子里说话;时而又说熬药时闻到奇异的香味,之后便神智不清;再问具体的,他又抱着头,痛苦地说“记不清了,真的记不清了”。
原审证据:熬药的罐子、残留的药渣、邻居听到王氏惨叫的证言、王孝廉画押的认罪书都一一呈现,铁证如山。
“王孝廉!”崔琰厉声道,“你既称被干扰,为何当初画押认罪,且五十年来受刑从未喊冤?直至魂体将散,才翻供喊屈?这不合常理!”
王孝廉匍匐在地痛哭流涕:“大人……小的也不知啊!那五十年浑浑噩噩,许多事都模糊了……是近来受刑至魂体将散,反而有一丝清明,才隐约觉得……觉得不对啊!”
“荒谬!”旁听的钟璃忍不住出声,“魂体受刑,只会愈发痛苦混沌,何来清明之说?分明是受刑不过,妄图狡辩脱罪!”
弹幕也在激烈争论:
【这书生看着挺惨,但弑母啊!怎么洗?】
【意念干扰太玄乎,地府都不怎么认的。】
【可他认罪了五十年都没改口,临到魂飞魄散才翻供,图啥?】
【绯判官呢?怎么不说话?没招了?】
绯玦一直沉默着。她在看,用她那正在衰退的“罪业纹路”能力看。
王孝廉的魂体上罪业纹路非常深重,是那种血红色的、几乎缠绕成茧的纹路,主要集中在双手和心口,这与“亲手弑母”的罪行吻合。但是……这些纹路的“颜色”有些奇怪。红色深处,透着一股不自然的、青黑色的暗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覆盖过。而且纹路的活跃度很低,死气沉沉,不像其他鲜活罪业那样蠕动。
更让她吃惊的是,当她尝试集中魂力想看得更清楚些时,眼前突然一阵发黑,那些纹路的影像剧烈晃动、模糊,几乎要散去。一阵尖锐的刺痛从魂体深处传来,像是某种东西被强行抽离。
她的能力,衰退得更厉害了!而且,这次伴随着明确的痛感。
她强行稳住,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看向一旁哭泣的王氏。王氏魂体上的纹路很正常,是代表无大恶的普通白色中夹杂着些许病痛的灰气。
问题在王孝廉身上。他的罪业纹路有问题。
但光凭这个模糊的感觉无法作为证据。她需要更确凿的东西。
“崔判官,”绯玦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微不可察的沙哑,“我申请对王孝廉魂体进行深层记忆回溯,重点回溯其弑母当晚,以及翻供前最后一段刑期的记忆状态。”
深层记忆回溯,是一种对魂体负担较大、需要高阶判官或专门法器辅助的检查手段,通常只在重大疑案中使用。
崔琰皱眉:“理由?目前证据链完整,仅凭其离奇翻供,不足以动用回溯。”
“理由有三。”绯玦压下魂体的不适,“第一,其翻供理由虽离奇,但意念干扰在地府古籍中确有记载,多与邪术、恶咒或特殊法器相关,并非绝无可能。第二,其认罪五十载而后翻供,时间点恰好在其魂体濒临消散、灵台可能因极度痛苦而产生异变之际,虽不合常理,但魂体奥秘无穷,不能完全排除特殊状态下的觉醒可能。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看向王孝廉那双茫然痛苦的眼睛:“我观察其魂体罪业表征,与纯粹自主行凶者略有差异。为求万无一失,避免冤狱,有必要进行更深层查验。”
“罪业表征?”钟璃疑惑,“绯判官能看到罪业纹路?那不是传说中的……”
“只是一种感觉。”绯玦打断她不愿多说,“我坚持申请。若回溯结果无误,再定其罪不迟。所需功德或资源,可由我本次选秀积分抵扣。”
她态度坚决。崔琰与钟璃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崔琰点头:“好。既然绯判官坚持,并愿承担代价。我同意申请。但回溯需请动‘照魂司’的‘溯光镜’,程序繁琐,今日恐无法完成。此案暂停,待回溯结果出后再议。”
案件暂停。王孝廉被重新收押。
散场后绯玦独自回到集慧苑。魂体深处的不适感并未消失,反而隐隐作痛。她唤出小雾。
“小雾,调取我魂体状态数据,尤其是……与特殊感知能力相关的部分。”
小雾对她扫描过后,数据流滚动片刻后,电子音带着一丝迟疑:“绯判官,您的魂体核心能量稳定。但检测到一种微弱的、持续性的‘逆向能量逸散’,逸散源头与您魂体中一段加密的‘契约印记’残余波动同频。该逸散正在缓慢影响您的部分魂体机能,包括……您曾报告过的‘特殊视觉’。”
契约印记残余?逆向逸散?
绯玦想起孟婆苏晚的话:“……一道很旧的伤,像被某种强大的契约力量反复灼烧又愈合留下的痕迹。”
“能分析这契约印记的来源或性质吗?”她问。
“权限不足。印记加密等级:阎王级。”小雾回答,“但根据逸散模型推测,照此速度,您的‘特殊视觉’能力,可能在三十至五十日内完全衰退至无法感知。”
三十到五十天……
绯玦闭上眼。这能力虽然来得莫名,却是她在地府立足、查清真相的重要力量。
就在她心神不宁时,传讯符震动。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内容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坐标:
“欲知契约与衰退之事,明日酉时,忘川渡口,‘摆渡人’。”
没有落款。
绯玦盯着那行字。
摆渡人?忘川上只有一位摆渡人,那是连阎王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古老存在。
是谁在引她前去?
这是陷阱?还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