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越界星途》星汉灿烂啊

3、第三章 柔皮裹锋刃（

　　练习室的荧光灯嗡嗡作响，把地板照得惨白，连带着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无所遁形。墙角的空调外机老旧得厉害，吹出的风带着点铁锈味，却依旧挡不住夏末的闷热。
　　沈砚辞抱着一本厚厚的乐理书缩在角落，手指捏着铅笔在谱子上歪歪扭扭地标注，长发垂下来遮住眉眼，看起来像只安静无害的幼猫。不远处，金南俊和闵玧其正为一段歌词的韵脚争得面红耳赤，音量不知不觉拔高了几度，而金硕珍端着刚泡好的温水走过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断两人的思路。
　　“砚辞啊，歇会儿再看？”他把水杯递到沈砚辞面前，指尖还带着点温度，“总盯着谱子眼睛该酸了，我刚去便利店买了饭团，给你留了个金枪鱼的。”
　　沈砚辞立刻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里漾着清澈的光，嘴角弯出乖巧的弧度：“谢谢硕珍哥，你也太好了吧。”他接过水杯，又伸手接过热乎乎的饭团，指尖不小心碰到金硕珍的手背，还下意识地缩了缩，一副腼腆又拘谨的样子。
　　金硕珍被他逗得“盒盒盒”笑出了标志性的声音，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带着几分亲近的暖意：“跟哥客气什么。你这乐理书看得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讲讲？我之前学表演的时候，也接触过一点基础乐理，说不定能帮上忙。”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满是真诚。沈砚辞却瞥见他洗得发白的练习裤裤脚，磨出了一个小小的破洞——金硕珍家的条件不算好，为了凑练习生的生活费，他偷偷跑过龙套，发过传单，身上的衣服穿了好几年都舍不得换。
　　“我就是太笨了，四分音符和八分音符的节奏总记混。”沈砚辞低下头，露出一点懊恼的表情，把谱子推到金硕珍面前。心里却忍不住嗤笑，这种基础的乐理知识，他早就烂熟于心，不过是装装样子，换他们一句真心的关照罢了。
　　金硕珍立刻挨着他坐下，拿起铅笔在谱子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猫爪子：“你看，四分音符是这样的，一拍；八分音符多了条尾巴，半拍。这样记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他的讲解方式算不上专业，却格外生动有趣。沈砚辞看着谱子上的小猫，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的算计淡了几分，多了点真实的笑意：“哇，这样真的记住了！硕珍哥你好厉害！”
　　“那是当然！”金硕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压低声音，凑近沈砚辞的耳边道，“这话你可别跟南俊和玧其说，不然他们又要吐槽我‘不务正业’了。”
　　两人正说着，闵玧其拎着一个印着炸鸡店logo的塑料袋冲了进来，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卫衣的后背湿了一大片。他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放，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喘着气说：“晚高峰堵车，来晚了。”
　　塑料袋里是几个最便宜的原味炸鸡翅膀，是他刚送完外卖顺路买的。沈砚辞看着他开了胶的帆布鞋，看着他袜子上磨破的洞，心里那点自嘲的自卑突然冒了头——他们都在泥里挣扎，可他们的挣扎里全是纯粹的梦想，而自己的，却裹着一层又一层的欲望和算计。
　　“玧其哥，你又去送外卖了？”金南俊皱着眉走过来，拿起一个鸡翅塞进嘴里，“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太累了，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没事。”闵玧其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递给沈砚辞，语气依旧淡淡的，“给你。这是我整理的乐理基础，比你那本破书好用。”
　　沈砚辞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那个笔记本。封面是黑色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发毛，里面的字迹工整又清晰，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乐理知识，还有不少闵玧其自己标注的重点和心得。最下面一页，还夹着一张他送外卖时被雨淋湿的配送单。
　　“玧其哥……”沈砚辞的声音有点哑，他看着闵玧其眼下泛着的青黑，突然觉得手里的笔记本烫得厉害。
　　“别废话。”闵玧其别过脸，避开了他的目光，耳根却悄悄泛红，“赶紧看，下次再问这种基础问题，我可不会理你。”
　　金南俊在一旁笑着补充：“玧其这家伙，昨天送完外卖回来，熬夜整理到三点，嘴上说着嫌你麻烦，身体却很诚实嘛。”
　　“呀！金南俊你找死是不是？”闵玧其立刻炸毛了，伸手就去捂金南俊的嘴，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沈砚辞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心里泛起一股异样的暖流，可那点自卑又像野草一样疯长——他没有这样的兄弟情，没有这样不计回报的真心，他有的，只有一身的算计。
　　正闹着，郑号锡抱着膝盖蹲在角落里，看着手机屏幕发呆，肩膀微微耸动着。沈砚辞走过去，才发现他在看姐姐发来的短信，内容无非是抱怨他不务正业，说他在小公司里混不出头，还让他赶紧回家找个正经工作。
　　沈砚辞记得很清楚，郑号锡的姐姐，在他没出名的时候，连他的电话都懒得接，更别说来看他的练习。等后来防弹火遍全球，她却成了最活跃的“姐姐粉”，逢人就说“我弟弟是郑号锡”，把当初的嫌弃忘得一干二净。
　　“号锡哥，怎么了？”沈砚辞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声音放得很轻。
　　郑号锡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姐姐又念叨我了。”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她说我在这耗着，就是浪费时间。”
　　金硕珍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听她的，号锡你跳舞这么厉害，以后肯定能火。”金南俊和闵玧其也停下打闹，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慰着他。
　　沈砚辞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那点藏不住的戾气突然冒了头。他最看不惯这种趋炎附势的嘴脸，嘴上没忍住，直接开口：“这种姐姐，不理也罢。等以后我们火了，她上赶着来巴结，你还未必稀罕。”
　　这话一出，练习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沈砚辞。少年依旧低着头，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劲。
　　他说完就后悔了，心里咯噔一下——太冲动了，怎么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自卑，像是怕被人嫌弃，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小了很多：“我……我就是随口说说。”
　　金硕珍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砚辞这话说得对！我们以后肯定会火！到时候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都刮目相看！”
　　郑号锡也愣了愣，随即眼眶更红了，却笑了出来，用力点头：“对！砚辞说得对！我才不搭理她！”
　　金南俊和闵玧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认同。闵玧其难得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淡淡，却带着几分赞同：“有点道理。”
　　沈砚辞松了口气，心里却有点发涩。
　　他就是这样，骨子里藏着一股狂劲，看不惯的事就忍不住想说，可说完又会自卑，怕自己说错话，怕被人讨厌。
　　他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却闪过一丝明悟。
　　他要登顶，要站在世界的顶端，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如果他能带着这群少年一起站上去，那他的成功，才更有分量。而且，只有让这个团变得无可替代，他才能借着这个跳板，拿到更多的资源，赚更多的钱，实现自己的野心。
　　这念头一出，沈砚辞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算亏。既得了人心，又能为自己铺路，简直是两全其美。
　　“号锡哥，”沈砚辞突然开口，声音清亮，把刚才的那点尴尬和自卑都压了下去，“你的舞蹈这么好，不如我们一起给新歌编舞吧？我有个想法，说不定能跳出不一样的感觉。”
　　郑号锡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你有什么想法？”
　　“嗯。”沈砚辞点点头，走到练习室中央，抬起手比划着，“我们可以把地下说唱的力量感，和现代舞的流畅感结合起来，这样舞台效果会更炸。”
　　金南俊和闵玧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金硕珍更是拍手叫好：“这个想法好！砚辞你太聪明了！”
　　沈砚辞看着眼前欢呼雀跃的少年们，眼底的锋芒被温柔的笑意掩盖，只有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才会悄悄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
　　他依旧是那个野心勃勃、嘴硬心软的沈砚辞，依旧想站在最高的舞台上。
　　只是这一次，他的计划里，多了这群少年的身影。
　　夜色渐深，练习室的灯光依旧亮着。沈砚辞和郑号锡趴在地板上，画着舞谱的草稿；金南俊和闵玧其凑在一起，修改着歌词；金硕珍则在一旁，哼着不成调的旋律。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打闹声、笑声、讨论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属于青春和梦想的乐章。
　　沈砚辞看着身边的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
　　柔皮裹着锋刃，温水煮着青蛙。
　　但至少现在，他愿意暂时收起自己的锋芒，和这群少年一起，朝着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