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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黄恩山抓捕行动 “走路要看 ...

  •   “走路要看路,多简单的道理。”
      老杨对着刚刚差点摔一跤的明白这样说道。
      “我就不该和你们瞎聊,”明白理了理衣角,“搞得我分心。”
      黄树桃老人走在最前面,卫云廷帮忙端着黄恩山的那一碗饭,步子飞快。
      “最理想的情况就是,黄恩山能够吃完饭之后自己乖乖出来,”杨诚继续道,“不然,就得咱们自己出手了。”
      “伯母,您得多劝劝他。”杨诚冲着老人家说道。
      “好好好,”杨树桃应着,“他会出来的,山山伢心眼不坏。”
      尽管这么她说,明白还是下意识确认了一下佩枪。
      这家伙心眼不坏也不会光天化日捅人,昨天把黄恩山的照片传真回了局里,对比监控,还有两个证人已经确认是他,再怎么辩解也没用了。
      当然,用上枪也是大家都不希望看见的最坏结果。
      据黄树桃老人所说,黄恩山躲藏的地方是山崖上的一座小庙,简陋的木房子,就一条小路能够上去,庙门口也就是小路的尽头,边缘上是悬崖,怎么想那家伙也逃不掉了。
      “你们答应我的,一定要让他先吃完饭。”老人絮絮叨叨地说。
      老杨连忙应声:“您放心,我们说到做到。”
      “这孩子从小就瘦,因为他姑父不给他吃东西,那一次......”
      又来了。明白想,她又开始讲黄恩山小时候的事情了。
      想必也和现在的情形差不多,黄恩山从小被向老大打,在他手下吃尽苦头。有一天,因为唱词没背下来,向老大罚黄恩山一整天不许吃饭,到了下午,他翻遍厨房没有吃的,把桌上那碗向老大买来下酒的猪耳朵吃了一半,被向天林告发。
      黄恩山差点被向老大打死,如果不是中途挣脱逃跑到山上。
      当时他就是躲在这座小庙里面,躲了好几个星期,是黄树桃最先找到他,因此,再次回到这里,也难免勾起人不少回忆。
      她一遍遍讲起过去,她可能在想,要是那时候对弟弟唯一的孩子再照顾一点,再关心一点,黄恩山是不是就不会沦落到今天将要被警察带走的下场。
      明白不知道。
      第一遍的时候,明白还会顺着她的话点头,真挚地表示出同情,但也没必要说这么多次吧。
      再悲惨的也不会改变他故意伤人的事实,受害者家属也不会因为黄恩山小时候没吃过饱饭就原谅他的。
      见卫云廷很久没说话,明白戳戳他的背,以黄树桃听不见的程度低声道:“你可得端好了,这有可能是他未来几年里吃的最后一顿不是牢饭的饭了。”
      有点缺德,但明白没有特别愧疚,对于犯人他向来是不会同情的。
      “那确实得小心点。”卫云廷也低声回应。
      两人都乐了。
      黄树桃没听见,还在喋喋不休:“那时候我天天下地,要赚工分啊,哪管得着他......”
      日照西山,一行人来到了山脚下。
      说是小庙,不如说是凉亭更合适,但屋檐格外地低,远远可以看见一排小小的神龛,却看不见神像,黄恩山瘦长的身体躺在靠山崖石壁的那面,蜷缩成黑乎乎的一团。
      似乎在睡觉。
      老杨另外先带着几个便衣勘查了一番附近地形,确认他无处可逃,便开始指挥行动:“伯母,您和这两个小伙子先送饭进去。”
      “现在开始都别出声,他跑不了的。”杨诚信心满满。

      山脚下的路有一个很高的坎儿,尽管边上有岩石可以借力,却也还是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爬上去拐个弯再沿着陡坡走到尽头,就是那座小庙。
      杨诚和两个人埋伏在坎下,尽量靠近草丛,那里是视野盲区,万一黄恩山要逃,在这里也可以及时将他拿下。
      明白走在最前面,路不好走,好几处他得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
      老人走得慢,倒也稳健,明白却也会担心她,好不容易上去了,还回头把老人扶上来。
      卫云廷走在最后,先把碗放在坎儿上,双手抓在边缘,右脚在石头上借力一蹬,也上来了。
      左拐,直走,沿着崖壁凿出来的路很窄,一路上坡,视野也越来越开阔,底下的树也长得不高。
      “山山伢,给你送饭来了。”老人喊道。
      木门聊胜于无,几块木板拼在一起,还拼得很稀疏,幽幽地开了一条缝,明白和卫云廷对视一眼,推门进去了。
      庙里很窄,左手边是一排神龛,最里面与神龛背面没有都墙,而是山上天然的石壁,右面敞亮,有两根圆木拦着,一根齐腰高,一根齐胸高,防止人掉下去。
      “你们是谁?”那角落里蓬头垢面的男人看着两人,连连后退,十分警惕的样子。
      明白正准备先给他铐住,黄树桃连忙上前:“山山伢,你先吃饭吧。”
      “警察同志,拜托先让他吃吧。”老人乞求的目光让人怜悯。
      卫云廷把饭碗递给老人,老人拿着那碗饭朝黄恩山走过去。
      黄恩山一瞬间卸下防备,就地坐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看起来是饿急了。
      明白看见那碗饭里面有猪耳朵。
      “警察?”他一边往嘴里喂饭,一边张开塞满饭菜的嘴问。
      “你涉嫌故意伤害田建铮,麻烦配合调查。”
      “故意伤害?这么说,他没死。”与他迷离的眼神不相符的是,头脑似乎不是很糊涂。
      明白和卫云廷都没说话,黄恩山猛地把碗磕在地上,幸好是不锈钢的,没碎,里面的饭菜撒了一些,也没全撒。
      他嘴里饭也不嚼了,空气突然诡异地安静。
      老人先打破了沉默:“怎么不吃了?”
      “他没死!他没死!”黄恩山脸上一时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浑身颤抖,大声吼道,“他怎么能没死呢?”
      “你先冷静点!”卫云廷劝道。
      黄恩山向前一倒,朝着那一排神龛的方向开始狠狠地磕头,与其说是磕头,倒不如说是在撞头,每一下都扎扎实实地撞出“咚”的响声,当他抬起头,众人都看见了满面的血。
      明白和卫云廷被他的反应吓得一时呆楞在原地。
      黄树桃将他从正面抱住,阻止了黄恩山的自残行为,卫云廷为防止其失控,亮出了手铐。
      明白卫云廷一人一边,扭住了黄恩山的胳膊,将他拷了起来。
      “起来!走!”明白大声道。
      黄树桃给他拽住:“你让他吃完啊,不是答应我先让他吃饭吗?”
      “我给他喂饭,好不好?吃完再走,”老人的眼泪落了下来,又看向黄恩山,他现在安静下来了,“安安静静地吃完再走吧?”
      沉默之中,黄恩山点头。
      “要不等一下,哥?”明白又有些于心不忍了,看向卫云廷。
      卫云廷便挪动几步,站在了门口,朝门外已经冲上来的老杨几人喊道:
      “没事,控制住了。”
      明白没看见门外什么样子,但听见老杨的声音:“别磨蹭。”
      黄树桃用白色汗巾将黄恩山鲜血淋漓的头裹了起来,伸手用衣袖把眼泪拭干,一边颤抖着双手给黄恩山喂饭,一边说:“山山伢,我没替你爸好好照顾你啊。”
      明白不忍心看这副场景,背过身去看着外面的山景。
      卫云廷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在高天上慢慢移动,他们出发时是下午三四点,一路走过来,到现在,已是黄昏光景,明白又有些饿了。
      现在黄恩山终于吃完了,慢慢悠悠地起身,双手还拷在背后。
      两人正准备带他出去,他又有条件了。
      “手疼,”他有气无力,“能不能拷在前面?”
      “行,”卫云廷再次做出让步,“但是不要乱动。”
      他和明白又一人挟住黄恩山一只手,将黄恩山解开又重新拷起来。
      “现在没又别的要求了吧?”明白问。
      他摇头。
      再次搜身确认之后,两人一左一右控制好黄恩山:“走吧。”
      黄树桃老人跟在后面。
      外面杨诚几人已经等候多时了,但山路太窄,他们只能先贴紧路边站好。
      黄恩山脚步虚浮,整个人像是软的,明白在靠近崖壁的里面,黄恩山夹在中间,卫云廷由于站不下,所以拽着黄恩山的胳膊稍微靠前走。
      他在喃喃,在胡言乱语什么?明白没有听清。
      “诸虫群飞,掩蔽日光。”他说。
      文言文用方言读出来,就没那么表意清楚了,人总是要反应一下。
      “诸虫群飞,掩蔽日光。”黄恩山脖子也是软的,他的头深深地埋下去,像是要贴近地面。
      “有什么事,到了局里面再说。”明白还是没听懂,但也不再理他。
      “诸虫......”或许是黄树桃没系紧,也或许是他摇头晃脑的幅度太大,那头上的汗巾忽然松开,摊在地上,黄色泥土的山路上,白色的汗巾已经被血浸透,鲜红得刺目。
      黄恩山整个人宕机一般,不受控制地倒下去。
      “云廷,小心!”
      一个成年人体重忽然压下来,让人猝不及防,明白虽全力挟住了他的右胳膊,但他左侧身子还是往前倒,撞向了卫云廷。
      卫云廷在崎岖山路上似被人推了一把,脚下一滑直向下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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