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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疯道士伤人案 食指在拨号 ...

  •   食指在拨号盘上拨了七下,卫云廷借村委会的电话打过去,告诉奶奶今天他不回家了。
      村委会办公室里,明白和卫云廷站着,老杨却把办公桌前的椅子掉了个方向对着门,让他们坐下就在门口那把长椅上坐下,卫云廷说不用,明白也不用,三人就干等着。
      直到乌泱泱一堆人进门和他们挨个握手,大家才各自找地方坐下。
      村主任介绍了身后的人,村治保主任、村小组组长、文书,还有几个村干。
      人太多坐不下,明白和卫云廷自然站了起来,大家又推诿了一阵,最后还是坐下了。
      老杨给大家派了烟:“这么晚打扰,不好意思啊。”
      “哪里的话,你们警察办案,我们一定尽力配合。”
      “那说说吧,你们村里的黄恩山是个什么情况?”
      村主任兼支书点头,那村小组组长才开始说话,他还是比较了解情况的:“黄恩山是我们村里向老大家的养子。”
      向老大是村里的土老师,所谓土老师,就是过去逢年过节的庆祝或者祭祀活动中跳舞做法的人,即便是在比较特殊的那几年,也一直是个德高望重的人物。
      他过分溺爱自己的儿子向天林,导致向天林好吃懒做,于是又过继了个养子,也就是黄恩山过来。
      向老大老婆名叫黄树桃,她弟弟和弟妹死得早,就留下来这么一个儿子,按道理来说,本来就是一家人,应该好好照顾,但这个养爹也不疼他。
      为了让黄恩山继承衣钵,向老大总是打他,村小组组长和黄恩山年纪差不多,印象里路过向老大家时都会听到他的怒吼。
      没人知道这法事黄恩山究竟学了几分,随着黄恩山长大,他渐渐成了一个沉默阴鸷的家伙。
      等他差不多十七岁的时候,他搬出去住,人们有看见过他在镇上小餐馆打杂,偶尔给人看相。
      后来,向老大死了,他还会回村给他养母向树桃送钱。
      再后来年纪大了点,三十多岁摆起了算命摊子,照样隔一段时间来看望养母。
      现在家里就是向天林和他老婆梁红娟,上面一个七十多的老母亲,下面还有一个在城里做上门女婿的孙子。
      文书表示,一接到老杨的电话,他就开始打探村里有没有人见过黄恩山,治保主任最先跑到那向天林的家里,确认黄恩山没有回来过。
      其它几个村干却有些线索,今天上午,黄恩山在村口的一个便利店买过烟。
      “买完烟之后呢?有没有看见朝哪边走了?”明白着急地问。
      几个村干面面相觑。
      “不是没问,是那老板真没看见。”
      “唉。”老杨揉了揉太阳穴。
      “这样吧,”他开始派任务,“我和村主任一起再去那便利店问问,明白,你和卫云廷去向天林家确认下情况。”
      “那就麻烦哪位同志前辈带一下路了。”卫云廷道。
      治保主任揽下这活。

      这里的村路是压平的黄土,踩上去倒也能踏实。路灯零零散散,隔很远才有一盏亮着,夏夜出没的昆虫响了起来,太阳已经降到山后面,天还没完全暗下去。
      路弯弯曲曲,一会儿治保主任又带着大家抄近路,三人沿着田坎拿着手电筒慢慢走着,途中一只油亮的青蛙造就了一时的话题,让两个刑警小伙子回忆起童年时光,此外也没有更多的话题。
      向天林家就在路边上,一层木屋,房梁很高,清漆刷得亮,还带一个石板铺的大院子,在村里也算气派。
      现在夜已经深了,但屋里灯还亮着。
      治保主任走在前面,最先敲响了他的的木门。
      “老向,你到屋里没?”
      “有警察同志来找你了解下情况,你开下门。”
      “来了。”不是向天林,而是一位老妇人的声音。
      治保主任连忙说道:“嬢嬢,打扰你们了,你还没睡啊。”
      门开了,水泥浇铸的地面灰扑扑的,光线暗暗的,一进堂屋就看见红漆的祖先神龛,左侧是卧房,右侧是厨房。
      “没要紧,进来坐啰。”老人家说着,从厨房搬出两把椅子,治保主任上前帮忙。
      向天林大概是听见了动静,带着老婆也从里屋走出来了。
      “呦,这是做什么。”向天林似乎不太欢迎几人。
      “我们是县里的公安,来找您了解一下情况。”卫云廷说着便坐下。
      “我跟黄主任讲过了嘛,现在我家和黄恩山一点关系都没有,别来问。”
      治保主任接话:“老向,你们还是要配合工作撒。”
      “那你问嘛。”向天林两手一叉,一副不愿搭理的样子。
      “警察同志,你别理他,有事情你问我。”
      好在黄老太太还是通情达理,明白便简单介绍一下案情。
      “唉,”她听了介绍,便叹口气,“山山确实和老田家的儿子有点矛盾,但说起来,都是些陈年往事。”
      未来当上医务科主任的田建铮那时候是村里为数不多的高中生,平时在城里高中住宿,放假才回村,斯斯文文的一个人,和黄恩山也没什么交集。
      那天黄恩山忽然走到他家的柴火房,好像和田建铮说了什么,田就像是性情大变一般,人们看见他抄起烧得通红的火钳,就往黄恩山身上打,村里大多数人都听见了黄恩山爆发出惊人的尖叫,连滚带爬地跑出来,事后他被送进诊所,身上的衣服和皮肉烧焦在一起,脱下来都困难。
      田建铮家赔钱,向老大收下,这事就过去了,只是黄恩山吃了苦头。
      那时候黄恩山十四五,为这事情在家修养了好几个月。
      至于田建铮为什么要打他,他也没说。
      “不过这事也怪,他被打后没多久,田建铮他妈就死了。”
      “后来有人猜测,是黄恩山算出来田建铮他妈快走了,让他准备后事,结果就被打了。”
      “那田建铮怎么说。”
      黄老太太摆摆手:“不知道,他妈死没多久他就去上大学了,没怎么回村。”
      “您知道黄恩山去哪了吗?”明白问。
      “那我不知道。”
      “真的吗?”
      老太太不说话了。
      卫云廷回头看明白,从刚刚开始,明白就在这屋里转来转去,东瞧瞧西看看,现在这语气,难道说是掌握什么线索了?
      明白一指厨房,理直气壮:“灶台上还有一个碗没洗。”
      卫云廷瞬间了解情况:“老人家,你给黄恩山送饭去了吧。”
      “别乱讲,谁给他送饭了。”老太太明显有些慌乱。
      “嘿,”明白有些不信邪,跨进厨房就把那碗拿过来了,“你看,碗底还有油渍,一定是盛了饭还没来得及洗。”
      “再说,你家吃饭总不能故意只剩一个空碗没洗吧。”
      “老人家,你应该是刚刚送饭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就给我们开门了吧。”
      “妈!”向天林的脸已经气红,攥紧拳头咬着牙说话了,“我叫你不要管那个狗东西。”
      “那也是你弟弟!”黄老太太明显不高兴了。
      他从明白手里夺过那白瓷的碗,在众人还愣神之际,猛地将碗掷在地上。
      白瓷的碎片在地上飞溅。
      “你神经病啊,砸碗做什么?”向天林老婆吼道。
      “我砸我的碗,关你屁事!”眼见着要动起手来。
      明白见大事不好,在基层干调解的习惯催使他上前劝架:“别吵别吵,一家人好好说话。”
      卫云廷无奈地笑,转头继续和黄老太太说:“您还是告诉我们黄恩山躲在哪里吧。”
      老人摇摇头:“我不知道。”
      “要是我们把您带走进城里问...”
      “你们还敢随便抓人呐!”这黄树桃老人也是个脾气不一般的角色。
      “不,我的意思是,你进城了,黄恩山没人给送饭,自己下山买也会被我们逮住的。”
      老太太欲言又止,明显是被说动了。
      “你自己也有孙子吧,多大了?”
      没回应。
      “不为自己考虑,也为儿子孙子考虑考虑啊,你现在不愿意说,是包庇嫌疑人,也要坐牢的。”卫云廷试图软硬兼施,“到时候,这个不亲的舅舅坐牢也就算了,奶奶也坐牢,那村里人不得说三道四的?”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老人像是卸下了一个包袱。
      “带你去就是了。”
      卫云廷满意地点点头。
      明白这边,两口子的争吵还在继续。
      “天天家里少一碗饭你不知道?我看你就是在和黄恩山搞鬼事。”向天林已经气成了猪肝色。
      “老子就在搞鬼事,怎么地?”梁红娟也是气急了。
      明白听出来明显是气话,忙拉着两边:“别吵,都坐着,好好讲话。”
      “这婆娘嫁给我之前就看上人家黄恩山了,”向天林像是在和明白说话,又像是在和梁红娟说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就不信你一点都不知道。”
      “天老爷,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现在我们儿都这么结婚了,”梁红娟哭诉,“警察同志,你评评理,他现在还念叨这些事。”
      “你看,都被你说哭了,老婆是用来心疼的,你知不知道?现在经济条件好了,家家户户又不缺那一碗饭吃,今天少一块,明天少一块,谁记得这么清楚?”
      明白转头又对梁红娟说,“你也莫怪他,他不就是吃醋了,我们男的嘴巴都笨,不直说。”
      气氛稍微缓和一些,明白正准备乘胜追击,只听见卫云廷叫他:
      “明白,你干嘛呢?办案子去。”
      “哦哦哦。”明白差点忘办正事,最后对两口子说:“一家子和和气气的,别吵啦。”
      转身和卫云廷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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