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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疯道士伤人案 医院坐落在 ...

  •   医院坐落在山坡脚下,三人驱车前来,远远地就看见医院门诊前警灯闪烁,已有民警维持现场秩序,还没倒门诊下班时间,这里患者还不少,加上出了案子,凑热闹的人更是给现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
      “刘队。”三人下车,一个中年警察迎上来。
      “老文。”刘丽君点头,“现场什么情况?”
      “伤者名叫田建铮,是医务科的主任,据推断,大概下午四点三十分左右,他在前往总值班休息室途中被凶手用水果刀袭击,背部中刀,一边呼救一边折返回三楼楼梯口,又腹部中刀,颈部也被切开,好在没有伤到大动脉。”这一栋楼一二楼是门诊,三楼及以上是办公区域,三人在被称为老文的民警带领下挤进二楼楼梯间的人群,大家弯腰穿过警戒线进入三楼,映入眼帘的是一滩血,鲜红的血迹一滴一滴沿着长长的走廊直到尽头的房间门前,最里面又是一架铁门。
      “最里面的铁门一直锁着,走连廊过去通向后面那栋楼的化验科,但门诊这边的门没锁,嫌疑人似乎就是从这边下来的。”
      “受害者倒在血泊里,已经送去急救了,还没脱离危险,凶手刺完就跑,目的十分明确。”
      刘丽君听着民警的介绍,眉头紧锁:“那就不排除是仇杀。”
      “医务科是做什么的?”卫云廷问。
      “组织专家医生会诊、急救之类的吧。”老文答道。
      明白第一次进现场,蹲下去看着地上的那一摊血迹,他们来得不算晚,血没有凝固,旁边有技术科的同志正在照相。
      刘丽君跟着老文往走廊尽头走,卫云廷见明白还蹲着,轻拍了一下他的头:“丽君姐怎么问的,你多学着点。”
      明白捂头。
      尽头值班室门上还插着一把钥匙,刘丽君示意下,一位民警戴着手套把门打开,狭小的房间,里面黑洞洞的,没有窗户,打开灯才看清,里面摆着张桌子上面一台固定电话,一个台灯,角落一张单人床,还有个书柜,家具挤在一起,都很陈旧,没什么特别的。
      “据说是隔壁分隔出来的小房间,不过受害者还没开门就被捅了。”
      “凶器在哪?”刘丽君问。
      “扔在一楼花坛里面,还洗过。”
      老文接着补充道:“没有看见行凶过程的人,但是有两个证人。”
      民警招招手,一个男人和一位女护士走上来。
      “我认得田主任,他上去的时候我还和他打了招呼呢,”女护士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刘丽君问:“你当时人在哪里?”
      “二楼分诊台,我一直在二楼分诊台,有个老人家好像是耳朵不好,问我五官科在哪,只有耳鼻喉科,我告诉她没有五官科,还问她有没有在一楼挂号。”
      “然后我就听见有人好像在喊叫,但是门诊吵吵嚷嚷的,也没听清,那个老人家走了之后我才发现是楼上传来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平复心情,“然后我就上楼看见田主任倒在那里了,浑身是血。”
      卫云廷问:“二楼到三楼之间,铁门一直没上锁吗?”
      “看上去挂了锁,其实插销一抬就开了,上班时间不方便,晚上才上锁。”
      明白道:“凶手看来不一定是医院内部人员啊。”
      刘丽君点头表示认同,又问:“你没看见凶手?”
      女护士摇头,但那个男人开口了:“我正在二楼眼科门口抽烟。”
      二楼眼科就位于楼梯间旁边,可以说是离案发现场最近的地方。
      男人朝虚空一指,“我先是听见有人在喊什么,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那个男的就下来了,一看他手上都是血,我还以为是他手流血喊的呢。然后这个护士就跑上楼了,我就没上来。”
      刘丽君微微皱眉:“你还记得那男的长什么样吗?”
      “哎呀,怪模怪样的。”男人道:“总之,不是道士,就是八字先生。”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朋友,夏天很热,但风很凉爽,明白换上了便衣,和卫云廷从警局走出来。
      人行道地面上铺着红色和绿色的砖,一不小心踩到翘起来的砖就会溅上一腿泥水,明白走神中招了,卷起打湿的裤脚,嘟嘟囔囔地埋怨这可是新裤子。
      这不怪他。
      据目击证人所说,嫌疑人四十多岁的年纪,面颊消瘦,体形修长,留着算命先生常有的八字胡,很有辨识度。
      一楼大厅模糊的监控也能佐证这一说法,监控显示,嫌疑人下楼后,先去了洗手间,随后径直离开。
      大概是为了洗掉血迹吧,但是洗手间里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洗手间窗户外的花坛里,发现了那把水果刀,也被清洗过。
      听完这些,丽君姐就请目击证人回去做笔录,带着两人回了大队,做完笔录便要打发明白赶紧回家,但明白觉得自己没能帮上忙,还是想要留下来。
      “第一天来,你加什么班?”刘丽君这么说。
      在明白卷裤脚的时候,卫云廷在不远处停下,抬头看向马路尽头远处的山,夕阳很美,橘红的天空点缀着几抹柔软蓬松的云,山是被晕染开的墨色。
      “咱们打的回去?”明白问。
      “我有车啊,载你回去。”
      卫云廷走到警车旁的那一排摩托中间,在看起来最闪亮的一部银色摩托旁停下来,明白满怀期待,结果卫云廷从夹缝中推出一辆老旧的自行车,给前后座位一抹便坐上去了,明白认得,还是他以前上学时候骑的那辆。
      “我以为那一辆是你的呢。”
      “不是好车你不坐?”
      “我还有得挑吗?”明白发问。
      卫云廷佯作无奈:“那是局长的车,你让局长送你回去。”
      “哎哎,我开玩笑啊。”
      明白还没有上车,卫云廷扭头:“还不上来?真看不起我这车啊。”
      明白嘴上嫌弃,还是坐了上去,“都拿了几年工资了,能买个好点的自行车吗?”
      卫云廷一听,当即表示:“就送你这一回,明天你骑你自己的来。”
      他们路过曾经一起就读的高中,隔着长长的围墙上竖着尖刺的铁栏杆,他们看见学校的操场水泥跑道上,打闹的高中生引得身后一阵尘土飞扬。
      “嘿,你知道不?我们俩上学的时候,这里有一家煎饼摊特别好吃,可惜我刚留意了一路都没看见。”
      “武大郎烧饼,”卫云廷想到摊名笑了,“可能老板改行了吧。”
      明白懊恼:“怎么能改行呢,我在外面上大学的时候,天天就想着他这一口呢。”
      “但确实没有看见了。”
      “要想吃,回去我和奶奶给你做。”卫云廷继续道。
      明白没有装客气:“倒也不是馋那烧饼,好久没见到奶奶了。”
      “那正好,”卫云廷道,“今天来接你之前我就打电话跟奶奶说了,‘今天多炒几个菜,明白要来’,奶奶可挂念你呢。”
      “你不早说去你家吃。”
      “你前段时间不是说阿姨叔叔还有小雨去旅游了吗?我想你一个人肯定不乐意做饭。你就说去不去吃?”
      明白确实不想回家:“当然去。”
      “你看。”
      小车沿着这条路直走,下坡,两人正经过一个繁华的十字路口,合家欢超市就开在拐角处,它是县里新开的一家大超市,在这栋房子的顶楼,有个天蓝色钟面的时钟,白色的指针和刻度,枣红色的顶尖尖的,像小孩子简笔画的小屋子。
      他们没有关心门口的音响在报什么商品的价格,只看见凉皮一样的透明门帘不断被进进出出的人掀起来,露出空调丝丝的凉气,大门口也是的路上摆着粉色的塑料椅蹲着好几个刷鞋的姨。
      “你说时间过得真快,”明白感慨道,“好像昨天还一起上学,可是今天我们都已经当上刑警了。”
      “是啊,”卫云廷说,“你从小就想继承你老爸的衣钵,我一直知道你可以。”
      “说起来,明阿姨最近挺好的?”
      明白道:“她啊,前几天刚通电话,带小雨去黄果树瀑布了,还有......叶叔。”
      最后两个字不情愿地从嘴里挤出,明知叶成文是自己的继父,小雨的爸爸,可他还是不能称之为父亲。
      卫云廷会心一笑不再追问,明白又从兜里掏出那包烟,叼了一根点上。
      他深吸一口,又吐出烟雾,不禁提起了案子:“哎,你说道士为什么要捅田医生啊?”
      “谁知道呢。”
      “关于动机,我有两个方向的猜想,”明白清清嗓子,“第一,行凶者给别人算命说他要死了,结果没算对,病人被医生救过来,道士因此名声受损,一怒之下找到组织会诊的田医生将其捅伤;第二,私人恩怨,这个得找到行凶者是谁再说。”
      “倒算是合理的解释,但第一个略显得牵强。”
      “为什么?”
      “死者是总值班室门口遇害的对吧?”
      “是啊。”
      “据我所知,医院值班是在后勤领导干部之间进行轮换的,也就是说,行凶者如果不是医院内部人员,不太可能知道今天是田医生值班。他明明可以去医务科找人,为什么选择总值班室呢?”
      “医务科还有其它医生在啊,说不定他担心被别人目击呢?”
      “上班时间的门诊也还有这么多病人,没比医务科里面好到哪儿去吧。”
      卫云廷继续道:“最奇怪的地方就是,他带了水果刀,明显是有预谋的,但选了一个糟糕的地方和时间进行作案,作案后却甚至没有检查伤者是否死亡就逃跑了,又像是冲动犯罪。”
      “好吧,算你说的对。”
      “但你说他是算命的,我觉得很有可能啊,咱们刚刚路过那个三岔路口离医院不远,就有很多算命的摊子,后续侦查可以先从那里入手。”
      “你不早说!掉头掉头,我们现在去问应该还来得及。”明白掐灭烟头,投进垃圾箱,几乎马上要从车上下去。
      “别乱动啊。”卫云廷在超市门前的红绿灯停下来:“别管这么多,我们已经下班了。”
      “但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啊。”明白坚持要回去。
      “明白!老白!”卫云廷拦住他,“刚路过的时候已经收摊了,人家也要吃晚饭的,而且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用加班。”
      明白泄气,又坐回了后座。
      “明天再问,先去吃饭啊。”
      分针轻轻地移动了一格,时针稳稳地指向了代表六的那一个刻度。
      奇怪的音乐响起,超市门前的很多人都停下了脚步,这次明白和卫云廷都抬头看见了那个钟,音乐是二四拍十分简单的曲子,直到音乐停下,人们听见电子合成的钟声:
      咚。
      卫云廷鼻子有些发酸,他正准备骑车离开,人群中却传来骚动,两人左顾右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咚。
      温暖的液体顺着鼻腔流下来,痒痒的,卫云廷以为有点感冒,在裤子口袋找到了一包面巾纸擦拭。终于有人伸手指向了天空中的某一个方向,两人又将脑袋转向十字路口,让人群惊动的是漂浮在空中的一团黑云,科学地说,可能是什么昆虫群,规模看起来有人的脑袋那么大,上下扑闪朝着钟楼的方向飞来。
      咚。
      是血,卫云廷从来没有流过鼻血,他一踹车撑便奔向种着树的花坛,低下头,用纸巾塞住鼻子,防止血滴在自己的衣服上,但很快整张纸都被浸满了鲜红的血,这包面巾纸显然有些不够用。
      那团黑云飞得很近了,明白这下看清楚,那是一团像蝴蝶或者飞蛾一样的虫,黑色翅膀上有着点状白色的花纹。
      咚。
      卫云廷只得把那纸巾又换掉,地上流了一摊血,嗓子里有被东西糊住的感觉,他试着咳出来,吐在地上又是一团血块,这真的是流鼻血吗?
      明白被他染血的脸吓了一跳:“在这等我,我去买瓶水。”他说完跑进超市里。
      那蛾子离钟楼越来越近,纷纷闪着翅膀停在了钟楼的三角形屋顶上。
      咚。
      人群中又传来一阵惊呼,卫云廷顺着众人的目光抬头,正对上钟楼上那只黑色的眼睛,眼睛中心最大最黑的那只蛾子形成了一个如同深渊一般的瞳仁。
      咚。
      祂来了,祂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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