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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镇长的獠牙 小镇闹鬼, ...

  •   镇长宅院的朱漆大门紧闭如铁,门环上的铜狮在日头下泛着冷硬的光,鬃毛根根倒竖,像蓄势待扑的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威压。斑驳的红漆下,隐约能看见陈年的刮痕,仿佛藏着无数被镇压的怨怼。
      宫英坐在街角茶摊的竹凳上,白瓷茶碗的边沿贴着唇,目光却像淬了冰的针,牢牢钉着那扇门。从清晨到晌午,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皆是绸缎裹身的富商模样,手里提着描金漆器的礼盒,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这镇长哪是父母官,分明是个土皇帝。
      茶摊老板是个精瘦老头,见她眼都不眨地盯着宅院,忍不住佝偻着背凑近,压低嗓门:“姑娘,别瞧了。那宅院里的主儿,是阎王殿派来收租的,咱们惹不起。”
      宫英端起茶碗,吹开浮沫,碧色的茶汤荡出细纹:“老板,这镇长很厉害?”
      “厉害?”老头往青石板上啐了口唾沫,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愤懑,“是黑心!前几年望魂楼刚闹鬼,他说能请龙虎山道士镇邪,逼着镇上每户交三两银子,结果呢?道士影子没见着,银子全填了他的酒窖!前几天楼里又死人,他倒是派人去了,可谁不知道,那些人是去‘取货’的……”
      “取货?”宫英指尖微蜷,茶碗壁传来的凉意浸进骨缝。
      老头警惕地扫了眼四周,声音压得像蚊蚋:“听说望魂楼的怨魂能聚财,镇长偷偷用精血养着那东西,拿活人当‘祭品’喂它……前几天死的那俩,就是被他挑去填肚子的!”
      宫英握着茶碗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用活人喂怨魂?
      她终于明白,那两个黑衣人身上的“阴邪之气”为何与厉鬼同源。这镇长根本不是镇邪,是在豢养恶鬼,用十三条人命的怨气滋养阴煞,为自己敛财!
      “没人管?”
      “管?谁敢管?”老头叹了口气,皱纹里积着化不开的苦,“他表弟是县里捕头,手里攥着刀把子,我们这些泥腿子,只能忍着。”
      宫英放下茶碗,丢下几枚铜钱,起身朝着镇长宅院走去。
      忍?她前世忍了三百年,换来道心被剜、魂飞魄散。这一世,她的刀刃,绝不因“忍”而钝。
      走到朱漆大门前,她抬手叩响门环。铜狮发出“哐当”的闷响,震得手心发麻,像叩在千年古棺上。
      片刻后,门开了条缝,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丁探出头,三角眼凶巴巴地瞪着:“找死?”
      “找你们镇长。”宫英的声音平得像结冰的湖面,“告诉他,望魂楼的‘东西’,我收了。”
      家丁愣了愣,随即像听了天大的笑话,粗嘎的笑声震得门轴“吱呀”作响:“哪来的野丫头撒野?滚!”
      他说着就要关门,宫英却抬手抵住门板,指尖微旋。那家丁只觉一股巨力撞来,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咚”地砸在影壁上,疼得嗷嗷直叫。
      “通报。”宫英抬脚进门,目光扫过庭院里嶙峋的假山、漂着死鱼的池沼,语气冷得能冻住空气,“或者,我自己进去。”
      家丁吓得脸惨白如纸,连滚带爬地往正厅跑:“老、老爷!有疯丫头闯进来了!”
      宫英没理会他,径直穿过庭院。正厅里很快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一个穿锦袍的胖子快步出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不知姑娘驾临,有失远迎……”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落在宫英身上,突然僵住,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是你?”
      宫英也认出了他——昨天酒肆里,这胖子就坐在角落独酌,当时只当是普通富商,没想到竟是镇长。
      “看来我们见过。”宫英走到他面前,距离不过三步,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的脂粉气与酒臭,“望魂楼的怨魂,是你养的?”
      胖子眼神闪烁,随即冷笑:“姑娘说笑了。我是朝廷命官,岂会做那等腌臜事?”
      “是吗?”宫英抬手,掌心摊开,那把蒲公英小伞静静卧着,九道裂痕在日光下清晰如血,“那这东西,你该认识。它告诉我,你用十三条人命喂怨魂,聚了五千两银子。”
      这是她吸收那两个黑衣人时,从记忆碎片里截获的信息。
      胖子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像见了鬼似的盯着小伞:“你……你到底是谁?”
      “一个来讨债的人。”宫英握紧小伞,伞面骤然发烫,淡金色字迹疯狂跳动:【检测到“至恶之气”,含十三条人命债。收之,可获大机缘,然反噬必烈!】
      至恶之气。
      宫英眼神一凛。果然是他!
      胖子见她点破,也不再伪装,脸上的肥肉抖得像筛糠,露出狰狞的笑:“既然你知道了,就留在这吧!来人!拿下这丫头!”
      随着吼声,十几个家丁从厢房冲出,棍棒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凶神恶煞地扑来。
      宫英没拔刀,只握紧小伞。在那些人靠近的瞬间,她将灵力催至极致,在心底低喝:“收!”
      “嗡——”
      小伞发出尖锐的嗡鸣,伞面的白絮疯狂舒展,十道、二十道……无数道黑气从胖子和家丁身上被强行拽出,像挣脱囚笼的毒蛇,扭曲着钻进伞面。
      那些家丁刚冲到一半,突然惨叫着栽倒,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紧贴着骨头,和望魂楼里的黑衣人如出一辙。胖子则像被无形锁链捆住,在原地痛苦挣扎,嘴里发出嗬嗬怪响,眼里的贪婪被恐惧彻底吞噬。
      宫英能感觉到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顺着小伞涌入体内,裹挟着十三条人命的怨气与恨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丹田处的暖意疯狂运转,却只能钳制住十分之一的凶煞。
      “呃……”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温热的液体淌过下巴,染红了衣襟。经脉像要被撕裂般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这就是反噬!比吸收狼的凶煞时猛烈百倍!
      可她不能停。
      宫英咬紧牙关,任凭至恶之气在体内冲撞,目光死死锁着胖子。她要亲眼看着这个刽子手,为罪孽付出代价。
      胖子的身体在一点点干瘪,脸上的肥肉迅速消失,露出青黑色的血管。他看着自己的手变成干枯的爪子,终于崩溃,发出凄厉哭喊:“饶了我……我把银子都给你……”
      宫英充耳不闻。
      有些债,不是金银能偿的。
      当最后一丝黑气被小伞吸收,胖子彻底倒在地上,成了一具干尸。而宫英体内的至恶之气终于冲破暖意的钳制,凶猛地冲向心脏!
      “噗——”
      她喷出一大口鲜血,视线瞬间模糊,身体像要被撕成两半。
      怀里的小伞剧烈颤抖,伞面上的裂痕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很快布满整个伞面,像张即将破碎的蛛网。而裂痕中,竟渗出淡淡的金光,缓缓渗入她的心脏。
      就在金光触到心脏的刹那,那股狂暴的至恶之气突然沉寂,像被驯服的野兽,一点点被金光吞噬、净化。
      宫英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体内的灵力前所未有的充沛,引气中期的壁垒被轻易冲破,直接踏入引气后期!被净化的至恶之气化作精纯灵力,滋养着经脉与丹田,让她的修为比同阶修士稳固百倍。
      她低头看向小伞。伞面布满裂痕,却未破碎,反而透着奇异的光泽。心口那处因吸收气运而僵硬的地方,竟被金光暖得微微发烫,隐隐生出一丝……快意。
      是因为替十三条人命报了仇吗?
      宫英摸了摸心口,那里的跳动依旧有力,却多了点滚烫的东西。
      也许,这小伞的代价,并非失去所有情感。
      也许,它只是在帮她剥离无用的软弱,留下最锋利的棱角。
      她站起身,走到胖子尸体旁,搜出一枚印章和一本账簿。账簿上详细记录着他豢养怨魂、搜刮民脂的罪行,还有他表弟——那位捕头的分赃明细,甚至标注了“城西破庙藏银千两”。
      宫英将账簿和印章收好。这些,是送给捕头表弟的“见面礼”。
      她走出镇长宅院,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一丝暖意。镇上的百姓不知何时围了过来,看着她的眼神里,震惊与敬畏交织。
      “他、他死了?”有人颤声问。
      宫英点头,将账簿高高举起:“罪证在此,你们可去县衙报案。”
      百姓们看着账簿,又看向敞开的宅门,终于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老茶摊老板激动得胡子直抖,冲上来就要给她磕头,被宫英侧身避开。
      她没有停留,转身朝着镇口走去。
      杀了镇长,他的捕头表弟绝不会善罢甘休。这里不能再待了。
      但她不后悔。
      握着怀里的小伞,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宫英的脚步越来越稳。
      乱葬岗的蒲公英,早已在血与火中扎根。
      接下来该往哪走?
      或许,该去县里看看。
      看看那位捕头表弟,藏着多少肮脏秘密。
      看看这把逆命小伞,还能掀起多大风浪。
      阳光穿过镇口的牌坊,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而她的前方,是更广阔的天地,和更汹涌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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