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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阁楼魅影 小镇的诡事 ...

  •   望魂楼的夜,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时,擦过蛛网的轻响。
      宫英蜷在二楼窗棂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蒲公英小伞。伞面的裂痕在残烛下明明灭灭,一共八道,像极了昨夜红衣厉鬼消散前,那双淌血的眼。那股怨毒的余烬,似乎还附着在伞面上,隔着布料烫着她的掌心。
      她试着运转周天,引气中期的修为已如磐石般稳固。
      昨夜吸收的阴煞之气,被小伞滤去了暴戾,化作一股温润却阴寒的灵力在经脉里流转。当那股力量触达四肢百骸时,带来一种奇异的酥麻感——那是灵气在滋养肉身,甚至在悄然强化她骨骼的征兆。
      这把从秘境深处带出的小伞,果然是逆天之物。
      只是代价,或许比她想象的更沉重。
      楼下的动静,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三更刚过,楼下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像是细铁丝在拨弄门栓。
      宫英眼眸一凛,吹熄烛火,整个人像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退入梁柱后的黑暗中,掌心的长刀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黑影猫着腰钻了进来,手里提着一盏遮光灯笼。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投下颤抖的影子,像一条濒死的蛇在扭曲爬行。
      “人呢?”黑影压低声音,是个尖细的女声,听着像指甲刮过陶瓦,让人牙酸。
      “肯定在楼上。”另一个黑影跟进,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掌柜的说她往这边跑了,没见出来。”
      两人蹑手蹑脚地踏上楼梯,灯笼的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最终停在窗边那张尚有余温的凹痕上,那里还沾着点烛火燃尽的冷灰。
      “跑了?”尖细女声透着意外,灯笼一晃,将梁上摇曳的蛛网影子投在她脸上,像一片蠕动的黑苔,“这丫头倒有几分机灵。”
      “跑不远,”嘶哑男声冷笑,灯笼光映着他嘴角那道蜈蚣似的疤痕,“镇口有人守着,她插翅难飞。倒是望魂楼里的东西……你确定被收了?”
      “废话,昨晚那股怨气散了大半,肯定是哪个不长眼的修士动的手。”尖细女声踢了踢地上的灰尘,鞋尖带起的灰在光里打着旋,“不过也好,省得我们动手。等抓住那丫头,逼问出收魂的法子,镇长定会重赏。”
      宫英藏在梁柱后,指尖深深掐进刀柄的旧布里——那布条被她掌心的冷汗浸得发黏。
      镇长?
      看来小镇“诡事”背后,还有更大的推手。那镇长,恐怕不只是知晓望魂楼的厉鬼,甚至是在利用厉鬼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悄悄摸向怀里的小伞。
      没有文字浮现,但伞柄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震颤,像猎犬闻到了血腥味。一股冰冷的杀意顺着伞柄窜入她的经脉,让她体内的阴寒灵力都随之躁动起来。
      【警告:检测到同源气息。危险。】
      这是小伞独有的“警报”方式,不再是文字,而是一种直击灵魂的战栗。
      同源?
      宫英后颈的汗毛猛地立起——难道这两人,和当年害死红衣女子的贪官一脉相承?
      “搜仔细点,”尖细女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灯笼光已经舔到了她藏身的梁柱,“说不定那丫头就藏在……”
      宫英深吸一口气,在两人转头的瞬间,从阴影里如猎豹般窜出,长刀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破空声,直劈而下!
      “谁?!”
      两人惊骇欲绝,慌忙拔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震得宫英虎口发麻。她借着反震之力后退半步,借着灯笼的光看清了两人——三十多岁的汉子,穿着粗布短打,但腰间挂着的皮囊里插着几根淬毒的短箭,眼神里的贪婪和残忍像要溢出来。
      “是你这丫头!”尖细女声的汉子认出她,脸上露出狞笑,牙齿缝里还卡着菜渣,“倒省得我们找了!把收魂的法子交出来,饶你不死!”
      “交出来?”宫英握紧长刀,嘴角勾出一抹冷冽的弧度,像冰棱划破夜色,“你们,配吗?”
      话音未落,她不再保留,催动体内那股阴寒灵力灌注进小伞。这一次,她学着昨夜对付厉鬼的样子,主动引导伞的力量外放。
      “嗡——”
      小伞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伞面并未张开,却散发出一层肉眼可见的柔和白光。
      那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让灵魂战栗的吸力。
      “这是什么?!”
      两个汉子看到这光的瞬间,脸色骤然惨白如纸,像是见了鬼,连连后退。他们体内的灵力,或者说某种藏在血肉深处的“阴邪之气”,竟不受控制地往小伞里钻!
      “啊!我的力气……在流失!”
      “该死的!这是……收魂器?!”
      两人惊恐地发现,体内的力量正飞速流逝,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迅速变得干瘪虚弱。他们终于明白,昨晚收走厉鬼的,根本不是什么高阶修士,就是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丫头!
      “杀了她!”嘶哑男声目眦欲裂,知道今日必是一场死战,举刀带着风声砍来,刀风刮得人脸颊生疼,“不能让她活着离开!”
      宫英侧身躲过,刀锋擦着她的衣角划过。她没有硬拼,而是仗着身法灵活,在狭小的空间里游走,同时不断催动小伞的吸力。
      “撤!”尖细女声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楼下跑。
      宫英怎会给她机会?追上前,长刀虚晃一招逼退嘶哑男声,同时将小伞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对准了逃跑的女子!
      “收!”
      一股磅礴的吸力爆发。
      女子惨叫一声,体内最后一丝“阴邪之气”被硬生生抽出,身体软软倒地,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另一个汉子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楼下跑,却被门槛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宫英走过去,用刀背狠狠砸在他后脑勺上。
      汉子闷哼一声,彻底晕死过去。
      阁楼再次恢复死寂。宫英喘着气,收起长刀,走到窗边看向镇中心——那里有一座高大宅院,灯火通明,气派非凡,显然是镇长的住处。
      她知道,这两人只是小喽啰,真正的大鱼在那儿。
      蹲下身,从晕过去的汉子身上搜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油纸地图。上面用朱砂密密麻麻地标着镇口的布防和镇长宅院的地形。看来这两人是镇长的心腹,专门负责处理望魂楼的“脏事”。
      “镇长……”宫英指尖划过地图上宅院的位置,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潭水,“当年的债,也该清算清算利息了。”
      她没杀晕过去的汉子,只是用刀尖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废了他丹田的修为,像丢弃一条死狗般把他拖到楼下丢在门后。
      做完这一切,宫英回到阁楼二层打坐。小伞安静地躺在她怀里,原本的八道裂痕旁,又多了一道细微的新裂痕,九道裂痕交织成网,伞面白絮上的红光更盛,隐隐透出一股妖异的血气。
      她能感觉到,楼里残留的阴煞之气正被小伞缓慢吸收,自己的修为也在一点点精进。
      天亮时,宫英睁眼,引气中期的修为彻底稳固。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带着暖意,却驱不散她眼底的寒霜。
      镇上恢复了虚假的“生气”,街上有了行人,店铺开了门,可百姓脸上依旧麻木,像被什么东西沉重地压着。
      宫英知道,那是恐惧——对镇长的恐惧,对过去罪孽的恐惧。
      她换了一身从汉子身上搜来的干净粗布短打,虽不太合身,却比之前的破衣烂衫强得多。将小伞藏在怀里贴身放好,握紧长刀,走出了望魂楼。
      她要去问问镇长,当年那个红衣女子做错了什么,要被那样残忍对待?为什么要让无辜百姓活在恐惧里?
      更重要的是,她要看看,镇长身上藏着多少这种“阴邪之气”,够不够让她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宫英的脚步很稳,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发出清脆的声响。阳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利剑,直指镇中心。
      复仇的路,才刚刚开始。
      而这小镇,不过是她变强之路上的第一块垫脚石。
      怀里的小伞,第九道裂痕泛着妖异的红光,伞面白絮下隐约浮现出红衣女子的半张脸,转瞬即逝;那张地图的边缘,用极淡的暗记标着一个与望魂楼檐角风铃相似的符号,像个无声的暗示,将镇长与百年前的厉鬼,紧紧地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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