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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求助墨老 第六章求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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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求助墨老
第二天清晨，雨下得很大。
豆大的雨点敲打着破屋的屋顶，从昨夜就未曾停歇的雨水顺着茅草缝隙渗进来，在泥地上积起一小滩水洼。林晚用破瓦罐接住漏下的雨水，又找来几块干燥的木板垫在床下，确保妖蛋不会被潮气侵蚀。
做完这些，她坐在床边，摊开手掌。
掌心，一丝微弱的银光缓缓流转。
经过一夜的尝试，她已经能勉强控制那股从妖蛋反哺而来的力量。虽然依旧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确确实实在她体内扎了根，并且随着每一次呼吸，缓慢地增长。
这不是灵力。
原主的记忆里，炼气期弟子的灵力是淡白色的，像雾气。而她体内的这股力量，却是纯净的银色，像月光，又像星辉。
而且，它的增长方式也和灵力不同。
不需要刻意打坐吐纳，只要和妖蛋待在一起，哪怕只是静静地坐着，力量就会自然增长。就像是……妖蛋在呼吸，而她分享了它呼出的气息。
“星脉之力吗……”林晚喃喃自语。
《万妖契纹秘典》的饲灵篇里提到，星脉妖族以星辰之力为食，反哺给契约者的也是这种力量。只是她没想到，妖蛋还没孵化，这种反哺就已经开始了。
这意味着，她和妖蛋之间的“契约”，可能比想象中更深。
林晚看向床下的妖蛋。
经过昨天那一截高阶竹根的滋养，蛋壳上的星纹明显亮了许多，传递出的生命波动强健有力，甚至能隐隐听到里面有节奏的、像心跳般的声音。
它在健康成长。
但林晚知道，这种成长需要持续的、高品质的灵气供给。那截竹根虽然好，终究只是应急。长期来看，她必须找到稳定的灵竹来源。
而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进入试炼场。
试炼场不仅是妖蛋孵化地，也是宗门培养灵植、灵兽的重要区域。那里有专门的灵竹园，品质远超外门野生的那些。
可怎么进去？
守卫弟子那一关，她就过不去。
更别说，苏璃现在肯定盯得更紧了。
窗外雨声潺潺，天色阴沉得像傍晚。林晚坐在昏暗的屋里，看着掌心那缕微弱的银光，心中念头急转。
硬闯肯定不行。
偷偷潜入？她对试炼场的守卫分布和阵法布置一无所知，贸然行动只会送死。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
找墨老。
这位藏书阁长老，从一开始就在帮她。虽然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但至少目前来看，他是唯一可能伸出援手的人。
而且，昨天周明转达墨老的警告时，语气里明显带着担忧。或许……墨老也在等她的求助？
林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她将妖蛋重新用旧衣服包裹好，藏回床下最隐秘的角落。又从怀里取出那枚青色玉佩，贴身戴好。最后，将那截还没用完的竹根小心包好，放进怀里。
然后推门而出。
雨势正急。
林晚没有伞，只能顶着雨往山下走。冰冷的雨水很快打湿了单薄的衣衫，贴在身上又冷又重。山路泥泞，她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滑倒。
但她走得很坚定。
藏书阁在山腰，离后山破屋约莫两里路。平时走起来不算远，但在这样的暴雨天，却显得格外漫长。
路上几乎没人。
偶尔有几个杂役弟子匆匆跑过，也都缩着脖子，没心思看旁人。林晚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快到藏书阁时，前方路口突然转出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内门弟子服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都打着油纸伞，将青年护在伞下。
林晚下意识想避开，但那青年已经看见了她。
“站住。”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晚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青年的目光在她湿透的衣衫上扫过，又落在她沾满泥浆的鞋子上，眉头微皱：“外门弟子？这个时辰不去做早课，在这里乱跑什么？”
“弟子……有要事去藏书阁。”林晚低声道。
“藏书阁？”青年身后的一个跟班嗤笑，“一个外门弟子，去藏书阁能有什么要事？该不会是想偷懒躲雨吧？”
青年没说话，只盯着林晚看。
他的目光很锐利，像能看透人心。林晚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比昨天赵虎的威压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是……筑基期？
“你是哪个长老门下的？”青年忽然问。
林晚顿了顿：“弟子……还没有拜师。”
“没有拜师？”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新入门的？”
“入宗三年了。”
话音一落，青年的脸色沉了下来。
三年还没有拜师，只有一种可能——废材中的废材。而这样的弟子，往往是最不安分的，总想走些歪门邪道。
“既然没有拜师，就老老实实去杂役堂领任务。”青年语气冷了下来，“藏书阁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
林晚握紧了拳。
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不能硬来。
眼前这人明显是内门弟子，修为至少筑基期，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而且看他这副做派，恐怕地位不低，说不定还是哪个长老的亲传。
“是。”她低下头，转身就要往回走。
“等等。”
青年又叫住了她。
他走到林晚面前，俯身，盯着她的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林晚心头一跳。
“弟子……林晚。”
“林晚。”青年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林天南的女儿？”
果然。
林晚心中一沉。父亲的名字，在这个宗门里既是光环，也是枷锁。提起他，有人会怀念，更多的人则是幸灾乐祸。
“是。”她轻声应道。
青年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讥诮：“听说你昨天在后山，打伤了三个外门弟子？不错嘛，挺有本事。”
林晚浑身一僵。
消息传得这么快？而且……传到了内门？
“弟子只是自卫。”她咬牙道。
“自卫？”青年笑意更深，“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能自卫打伤三个炼气期？这话说出去，谁信？”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晚：“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也不关心。但奉劝你一句，老老实实当你的废物，别总想着出风头。有些人，你得罪不起。”
说完，他不再看林晚，转身带着跟班走了。
雨水很快模糊了他们的背影。
林晚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浸透了眼眶。
不是委屈。
是愤怒。
她握紧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鲜血混着雨水从指缝渗出，滴落在泥泞的地上。
但很快，她又松开了手。
不能冲动。
她现在太弱了，弱到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
她转身，继续朝藏书阁走去。
这一次，脚步更坚定了。
藏书阁的门半掩着。
林晚推门进去，一股干燥的墨香扑面而来。一楼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弟子在角落里埋头看书，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门口打瞌睡的老者还在，怀里依旧抱着那本泛黄的书册。
林晚放轻脚步，走到老者面前，躬身行礼：“弟子林晚，求见墨长老。”
老者没动，鼾声依旧。
林晚咬了咬唇，提高声音：“弟子林晚，求见墨长老！”
这一次，老者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眼白泛黄，瞳孔黯淡，看起来和普通老人没什么区别。但当他看向林晚时，林晚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找墨长老？”老者声音沙哑，“他今日不见客。”
“弟子有急事。”林晚坚持道，“请前辈通融。”
老者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道：“你是林天南的女儿？”
又来了。
林晚心中苦笑，点头：“是。”
老者没再说话，只挥了挥手。
林晚以为他要赶人，却听见他说：“上楼吧，三楼左手第一间。”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林晚怔了怔，连忙躬身：“多谢前辈。”
她快步走上楼梯。
二楼是内门弟子才能进入的区域，藏书更丰富，也更有价值。林晚没停留，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很安静，光线也比下面暗。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独立的静室，门上刻着编号。林晚走到左手第一间，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来。”
墨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林晚推门而入。
静室不大，布置简朴。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边立着几个书架，上面堆满了泛黄的古籍。墨老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低头看着。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看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林晚时，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晚没坐，而是直接跪了下去。
“咚。”
膝盖磕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墨老眉头微皱：“这是做什么？”
“弟子……有事相求。”林晚抬起头，雨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求长老助我，进入试炼场。”
静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和书架角落漏壶滴水的轻响。
许久，墨老才缓缓开口：“起来说话。”
林晚没动。
墨老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竹简：“你可知，试炼场是什么地方？”
“宗门培养妖师、培育妖蛋的重地。”林晚答道。
“那你可知，进入试炼场的条件？”
“通过考核，或有长老推荐。”
“你觉得，你现在符合哪一条？”墨老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林晚咬了咬唇：“都不符合。所以……弟子来求长老。”
墨老看着她，目光复杂。
眼前这个少女，和他记忆里那个总是躲在父亲身后、怯生生叫“墨伯伯”的小丫头，已经判若两人。
那场“意外”改变了她。
或者说……唤醒了她。
“为什么一定要进试炼场？”墨老问，“给我一个理由。”
林晚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那截竹根，放在桌上。
竹根晶莹如玉，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浓郁的灵气缓缓散发出来。
墨老瞳孔微缩：“这是……玉髓竹根？你从哪得来的？”
“一只灰羽小鸟送来的。”林晚如实道，“这几天，它每天都会送来一截竹叶或竹枝，昨天送了这个。”
墨老拿起竹根，仔细端详，脸色越来越凝重。
玉髓竹，三阶灵植，只生长在灵气充沛的秘境深处。别说外门，就是内门也难得一见。这样的东西，怎么会由一只小鸟送来？
“你确定是普通的灰羽小鸟？”他沉声问。
“弟子确定。”林晚点头，“和山林里常见的鸟儿没什么区别，除了……它似乎能听懂我说话。”
墨老放下竹根，闭目思索。
许久，他睁开眼，看向林晚：“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弟子一人。”
“不要告诉任何人。”墨老严肃道，“包括那只小鸟的事，一个字都不要提。”
林晚心中一凛：“是。”
墨老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雨幕。
雨势渐小，天色却依旧阴沉。
“你父亲当年，也遇到过类似的事。”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回忆的悠远，“他契约的第一只妖兽，是一只青羽雀。那只雀儿，也是莫名出现在他窗前，每天送些小东西。”
林晚怔住：“父亲他……”
“他和你一样，天生有妖族亲和力。”墨老转过身，看着她，“只是他比你幸运，有灵根，修炼顺畅。但你……虽然没有灵根，可你契约的那枚妖蛋，不一般。”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那枚妖蛋，是你父亲失踪前，托我保管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展现出足够的天赋，就把它交给你。”
林晚浑身一震：“父亲他……”
“他没说妖蛋的来历，只说……它很重要。”墨老缓缓道，“现在，它选择了你。而你也确实展现了超出常人的天赋——无灵根却能契约妖蛋，还能得到它的力量反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晚身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晚摇头。
“这意味着，你可能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墨老一字一句道，“一条连你父亲都没能走通的路。”
林晚心跳加快。
“所以，你想进试炼场，不是想成为妖师，而是……想找到更多的资源，养活那枚妖蛋？”墨老问。
“是。”林晚点头，“普通的灵竹已经无法满足它的需求。我需要更高品质的灵植，试炼场里的灵竹园，是最好的选择。”
墨老沉默。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凉茶，推到林晚面前：“喝口茶，暖暖身子。”
林晚接过茶杯，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是紧张。
墨老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
“我可以帮你争取一个名额。”他缓缓道，“但有两个条件。”
林晚眼睛一亮：“长老请说。”
“第一，进入试炼场后，低调行事。不要暴露你和妖蛋的特殊之处，尤其是那股星脉之力。”
“弟子明白。”
“第二。”墨老盯着她的眼睛，“无论发生什么，不要主动招惹苏璃。至少在你足够强大之前，不要。”
林晚握紧茶杯，指节泛白。
但她还是点头：“弟子……谨记。”
墨老叹了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枚玉牌，递给林晚。
玉牌巴掌大小，通体青碧，正面刻着“试炼”二字，背面是一道繁复的符文，隐约有灵力流转。
“这是临时通行令。”墨老道，“三天后，试炼场会有一批新弟子进入契约。你拿着这个，可以混进去。但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契约失败，或被人发现你没有灵根，后果……”
“弟子明白。”林晚接过玉牌，郑重收好。
墨老又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桌上：“这是试炼场的地图，和一些注意事项。你拿回去仔细看。灵竹园的位置，我标出来了。”
林晚拿起册子，翻开第一页，果然看到一张手绘的简图，其中一处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灵竹园·丙字号”。
“丙字号是最低等的灵竹园，守卫相对松懈。”墨老解释道，“但你也要小心，那里离妖蛋孵化区很近，经常有弟子巡逻。”
林晚将册子小心收好，再次躬身：“多谢长老。”
“先别急着谢。”墨老摆摆手，“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进去之后，能不能找到需要的灵竹，能不能安全离开，全看你自己。”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林晚抬起头。
“你父亲当年失踪，可能和宗门内的一些人有关。”墨老压低声音，“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他临走前曾对我说，如果有一天你展露天赋，要小心……苏振邦。”
苏振邦。
苏璃的父亲，外门长老。
林晚心中一沉。
果然……原主的死，父亲的失踪，都和苏家脱不了干系。
“弟子知道了。”她声音平静，眼底却闪过寒光。
墨老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终，他只是挥了挥手：“去吧。记住我的话，低调，忍耐，活着最重要。”
林晚再次躬身，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墨老忽然又叫住她：“林晚。”
她回头。
墨老坐在桌后，昏黄的灯光照着他花白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格外苍老。
“你父亲当年，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平安长大。”他缓缓道，“所以……无论你想做什么，都要先保证自己活着。”
林晚眼眶一热，用力点头：“弟子……记住了。”
她推门而出。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湿透的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楼下，守阁老者依旧在打瞌睡。
林晚放轻脚步，走出藏书阁。
雨停了。
天边露出一线微光，云层破开，金色的阳光从缝隙中洒下，照在湿漉漉的石阶上，泛着粼粼的光。
林晚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
掌心，那枚青碧色的玉牌微微发热。
三天。
她只有三天时间准备。
而这三天，苏璃那边……绝不会闲着。
林晚握紧玉牌，迈步走下台阶。
脚步坚定。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走下去。
走到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