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试炼场受 第五章试炼 ...
-
第五章试炼场受阻
灵竹种子种下的第七天。
破屋后方的空地上，稀疏的嫩芽终于顶破土皮，在晨露中舒展着青翠的叶片。聚灵阵的三枚灵石已经耗尽，化作普通的灰白石块，但灵竹芽长势缓慢，叶片上的灵气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
林晚蹲在田边，指尖轻触一片竹叶。
微弱的灵气顺指尖传来，比那只灰羽小鸟送来的竹叶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这样的灵竹，就算长成了，恐怕也无法满足妖蛋的需求。
而床下的妖蛋，情况越来越糟。
这些天，林晚将省下来的半个馒头换成了一小撮最低品质的灵竹粉，混着清水喂给妖蛋。蛋壳起初还会吸收，星纹也会微微亮起，但这两天，连吸收都变得困难了。
星纹黯淡得像随时会熄灭，传递出的情绪波动也越来越微弱。
它在衰弱。
再这样下去，可能撑不到孵化，就会彻底失去生机。
林晚站起身，望向后山深处。
野生灵竹，是她现在唯一的选择。
尽管周明转达了墨老的警告——后山竹林是苏璃常去的地方，去那里可能会有麻烦。但她别无选择。
妖蛋等不起。
她回到屋里，从床下抱出妖蛋。蛋壳冰凉，星纹几乎看不见了，只有贴上额头时，才能勉强感应到里面微弱的生命脉动。
“再坚持一下。”她轻声说，用旧衣服将妖蛋仔细包裹好，背在背上。
然后拿起墙角那柄生锈的锄头，推开屋门。
晨光正好，山风带着竹叶的清气。
林晚沿着熟悉的小径往后山深处走。这条路她这几天探过几次，知道哪里有一小片野生的低阶灵竹。虽然品质一般，但总比地里那些强。
一路上很安静。
偶尔有早起的鸟儿从林间飞过，叽叽喳喳。那只灰羽小鸟没有出现，这让林晚心里有些不安——这几天，它每天都会来窗台放一片竹叶，可今天却没有。
像是某种预兆。
转过一个山坳，野生灵竹林出现在眼前。
竹林不大，约莫半亩地，青翠的竹子在晨光中摇曳，竹叶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林晚精神一振，快步走过去。
但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竹林的边缘，散落着几截被砍断的竹枝，断口新鲜，显然是刚被人砍过。地上还有杂乱的脚印，不止一个人。
苏璃的人来过？
林晚警惕地停下脚步，目光扫视四周。
竹林静悄悄的，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她握紧锄头，缓步走进竹林。
刚走到一半——
“哟，这不是我们的林大小姐吗？”
熟悉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
黄娟带着赵虎和王冲，从几棵粗壮的竹子后面转出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他们手里都拿着砍刀，脚边堆着几捆砍好的灵竹。
“你们……”林晚后退一步，将背上的妖蛋护得更紧。
“我们？”黄娟一步步走近，“我们在帮苏师姐砍灵竹啊。倒是你，一个废物，来这里干什么？偷东西？”
林晚没接话，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地形。
竹林三面环山，唯一的出口就是她来的那条小径，现在被黄娟三人堵住了。硬闯不可能，只能想办法周旋。
“我只是来找几根竹枝。”她平静地说，“既然这里是苏师姐的地方，我这就走。”
“走？”赵虎跨前一步，挡住去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谁知道你偷没偷东西？得让我们搜搜身！”
话音未落，他已经伸手抓向林晚背后的包裹。
林晚侧身避开，但赵虎动作极快，另一只手直接去扯她的衣襟！
“滚开！”
林晚厉喝一声，手中锄头狠狠挥出！
锈迹斑斑的锄头带着破风声砸向赵虎面门。赵虎没想到她会突然反抗，仓促间抬手去挡——
“铛！”
锄头砸在赵虎手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赵虎痛呼一声，连退三步，低头一看，手臂上竟被砸出一道血痕！
“你找死！”他勃然大怒，周身灵力涌动，炼气二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林晚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压力当头罩下，呼吸一滞，脚步踉跄。没有灵力的她，在这种威压下就像狂风中的枯叶，连站稳都困难。
黄娟和王冲也围了上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黄娟冷笑，“本来只想教训你一顿，现在……别怪我们不客气！”
三人同时出手！
林晚咬牙，将背上的妖蛋紧紧护在怀里，就地一滚，险险避开赵虎踹来的一脚。但黄娟的砍刀已经到了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
怀里的妖蛋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之前的微弱颤抖，而是像心跳般有力的搏动！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蛋壳内涌出，透过包裹的布料，顺着林晚的手臂蔓延全身！
林晚只觉得浑身一轻。
赵虎的威压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抵消了！
她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侧身，前冲，锄头横扫！
这一次，锄头上竟附着了一层淡淡的银光！
“噗！”
锄头狠狠砸在黄娟手腕上！黄娟惨叫一声，砍刀脱手飞出，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骨折了！
“什么？！”赵虎和王冲大惊失色。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林晚刚才那一击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可黄娟炼气二层的护体灵力，竟然被轻易破开了！
这怎么可能？！
林晚自己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妖蛋。包裹的布料下，银色的星纹透过布料隐隐发光，那股温热的气流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充盈着她的四肢百骸。
不是灵力。
是一种更纯净、更浩瀚的力量。
像……星空。
“妖、妖蛋有古怪！”王冲脸色发白，“一起上！先抢妖蛋！”
赵虎也反应过来，两人同时扑向林晚！
林晚眼神一凝。
她不再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怀里的妖蛋像是感应到她的决心，星纹光芒大盛！银色流光顺着她的手臂缠绕上锄头，锈迹斑斑的锄头在光芒中仿佛化作了一柄神兵！
“铛！铛！”
两声脆响！
赵虎和王冲的砍刀同时被震飞！两人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惊骇地看着林晚，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
“你……你用了什么邪术？！”赵虎声音发颤。
林晚没回答。
她握紧锄头，一步步向前。银光在她周身流转，明明没有任何威压，却让黄娟三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恐惧。
那不是灵力带来的压迫。
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就像蝼蚁仰望星辰。
“滚。”林晚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黄娟三人连滚带爬地后退，连掉落的砍刀都不敢捡，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林晚才松了口气。
周身的银光如潮水般褪去，怀里的妖蛋也恢复了平静，星纹黯淡下去，那股温热的气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微弱的生命波动。
它耗尽了自己的力量。
林晚心疼地抱紧妖蛋，快步走到竹林边缘，开始寻找品质最好的灵竹。
她不再小心翼翼，直接用锄头砍下几根灵气最浓郁的竹枝，用藤蔓捆好，背在背上。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破屋方向跑去。
必须尽快回去。
妖蛋需要立刻补充灵气。
回到破屋，林晚第一时间将妖蛋放回床上，然后将砍回来的灵竹枝堆在旁边。她挑出最嫩的一截，用石头捣碎，挤出汁液，小心地滴在蛋壳上。
竹汁落在星纹上，立刻被吸收。
黯淡的星纹亮起微光，虽然依旧微弱，但比之前好了许多。
林晚松了口气，继续喂。
一连喂了五截竹枝，妖蛋的星纹才稳定下来，传递出的情绪波动也恢复了平稳。但林晚能感觉到，它很累，需要沉睡恢复。
她将剩下的灵竹枝小心收好，然后用旧衣服将妖蛋重新包好，放回床下。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剧痛。
低头一看，左手手臂不知何时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衣袖。应该是刚才躲避时被竹枝划伤的。
她撕下一截干净的布条，简单包扎好伤口。
然后坐在床边，开始回想刚才那一战。
妖蛋传递给她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不是灵力，却比灵力更纯粹。能抵消威压，能强化身体，还能附着在武器上，发挥出远超她自身实力的威力。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妖蛋。
父亲说它是“星脉妖族”。
星脉……星辰的血脉吗？
林晚看向窗外的天空。白昼看不到星辰，但那些亘古长存的光，或许真的孕育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力量。
而她怀里的这枚妖蛋，就是承载者。
“我会保护好你。”她轻声重复着承诺。
但光有决心不够。
今天这一战，暴露了两个问题。
第一，她的实力太弱。如果不是妖蛋临时借力，她根本打不过黄娟三人。而妖蛋的力量显然不能常用，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它的生机。
第二，苏璃不会善罢甘休。今天派三个人来，明天可能就会派更多，甚至可能亲自出手。她必须尽快找到提升实力的方法。
林晚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黑色玉简上。
《万妖契纹秘典》。
解锁的第一个条件是契约星脉妖族。妖蛋虽然还没孵化，但刚才那种力量共享，算不算某种程度的“契约”？
她拿起玉简，注入微弱的意念。
这一次，玉简有了反应。
不是之前那种需要玉佩激发的共鸣，而是玉简表面浮现出几行细小的银色文字：
“饲灵篇·初章：以心为引，以血为契，哺育星脉，反哺己身。”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注解：
“星脉幼崽虚弱时，可饮饲主精血暂补生机，然不可多饮，否则伤及本源。”
精血？
林晚怔了怔。
她想起刚才手臂上的伤口。血滴落在地上时，妖蛋的星纹似乎亮了一下……难道它吸收了？
她看向床下的妖蛋。
犹豫片刻，她解开手臂上的布条，用干净的竹片在伤口上轻轻一划。
鲜血渗出。
她将手臂凑近妖蛋，让血滴落在蛋壳上。
血珠落在星纹上，立刻被吸收。星纹亮起温润的红光，妖蛋传递出一股欢快又贪婪的情绪波动，像是在说：还要，还要。
但林晚记着玉简的警告，只滴了三滴，就收回手臂，重新包扎好。
三滴血，妖蛋的星纹明显亮了许多，生命波动也强健起来。而她自己……除了失血后的轻微眩晕，并没有其他不适。
反而，丹田处似乎多了一丝温热。
很微弱，像火星，随时可能熄灭。但确确实实存在。
这就是……反哺？
林晚闭目内视。
那丝温热在丹田里缓缓流转，所过之处，四肢百骸都传来舒适的暖意。虽然离“灵力”还差得远，但至少……她终于有了修炼的可能。
哪怕只是一线希望。
窗外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
那只灰羽小鸟又来了。
这次它叼来的不是竹叶，而是一小截拇指粗细、通体晶莹如玉的竹根。竹根散发着浓郁的灵气，甚至比林晚今天砍回来的所有灵竹加起来还要浓郁。
小鸟将竹根放在窗台上，“啾啾”叫了两声，却没有立刻飞走，而是歪着头看她，黑豆眼里满是担忧。
林晚走过去，拿起竹根。
入手温润如玉，灵气充沛得让她心惊。这绝对不是外门能见到的品质，甚至可能……是内门专供的灵材。
“这是……给我的？”她轻声问。
小鸟点点头，又“啾”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林晚握着竹根，心中疑窦更深。
这只小鸟到底是谁派来的？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
她走到床边，将竹根放在妖蛋旁。竹根的灵气缓缓散发出来，被妖蛋吸收。星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亮起来，生命波动也变得强健有力。
这截竹根，足够妖蛋吸收好几天了。
危机暂时解除。
但林晚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黄娟三人回去后，肯定会把今天的事告诉苏璃。一个“废物”突然有了反抗的力量，甚至能打伤炼气二层的弟子，苏璃绝不会坐视不理。
她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而最快的方法，就是解锁玉简，得到父亲的传承。
林晚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凝神，尝试引导丹田里那丝温热的气流。
气流很微弱，像风中残烛，稍不留神就会熄灭。她按照原主记忆里最基础的吐纳法，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落月升，夜色渐深。
破屋里，林晚周身泛起淡淡的银光。不是妖蛋借给她的那种星光，而是更内敛、更柔和的光晕，像月光洒在雪地上。
而床下的妖蛋，星纹也随着她的呼吸节奏明灭，像是在与她共鸣。
竹林深处，那道赤红的身影再次出现。
它站在古树枝头，金红色的瞳孔透过窗户，望着屋里修炼的一人一蛋。
这一次，它看了很久。
直到林晚周身的银光渐渐稳定，它才收回目光，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它转身的刹那——
“阁下看了这么久，不打算打个招呼吗？”
苍老的声音从树下传来。
墨老拄着拐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树枝上的赤红身影。
赤红身影一僵。
下一刻，它周身燃起火焰，化作一道流光，就要遁走！
“且慢。”墨老抬起拐杖，轻轻一点。
无形的屏障在四周展开，将赤红身影困在其中。
“我没有恶意。”墨老缓缓道，“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你，是冲着那枚星脉妖蛋来的，还是冲着林晚来的？”
赤红身影沉默片刻，火焰散去，露出真容。
那是一头通体赤红、毛发如焰的巨虎，额间有一道金色纹路，瞳孔金红，威严而神秘。它站在树枝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墨老，口吐人言：
“你知道星脉？”
“知道一点。”墨老平静道，“林天南失踪前，曾托付我照看他女儿。虽然他没明说，但我猜……那枚妖蛋，就是他留给林晚的底牌。”
赤炎虎瞳孔微缩：“你认识林天南？”
“曾经并肩作战过。”墨老目光悠远，“三年前那场妖界裂隙暴动，我和他一起镇压过。也是在那场战斗中，我伤了根基，不得不退隐藏书阁。”
赤炎虎沉默。
许久，它才开口：“林天南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墨老摇头，“但既然他留下了妖蛋和传承，就说明他早有安排。你想做什么？带走妖蛋？还是……带走林晚？”
“都不是。”赤炎虎声音低沉，“我只是奉命守护星脉，直到它找到合适的契约者。”
“所以你现在现身，是因为林晚得到了妖蛋的认可？”
“不止。”赤炎虎看向破屋的方向，金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她身上……有让我熟悉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墨老皱眉：“什么气息？”
“我不能说。”赤炎虎摇头，“这是妖界的秘密。但我可以告诉你——林晚，可能比你们想象的更重要。”
说完，它周身的火焰再次燃起。
“等等。”墨老叫住它，“既然你是来守护的，为何不直接现身相助？林晚现在处境艰难，需要帮助。”
“还不是时候。”赤炎虎的身影在火焰中渐渐模糊，“她需要自己成长。过早的庇护，只会让她变成温室里的花朵。”
“那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
火焰中，传来最后的声音：
“玄霄。”
赤红的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下几缕火星，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墨老站在原地，望着玄霄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玄霄……”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震惊，“赤炎虎一族的少主……竟然亲自来了人界。”
他转身看向破屋，昏黄的灯光从窗缝透出。
“林天南啊林天南，你到底给女儿留下了什么……”
叹息声散在夜风里。
而破屋内，林晚对窗外的对话一无所知。
她正沉浸在第一次成功引导气流的喜悦中。
虽然只有一丝，但确确实实，她踏出了第一步。
而床下的妖蛋，星纹安稳地明灭着，像是在做一个香甜的梦。
梦里，有温暖的怀抱，有甘甜的竹汁，还有……星辰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