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一只暴躁鬼》葡萄满枝丫

7、结契

　　　　经此一战，军队里人心惶惶。没人敢去井旁，生怕一低头，看见的是陌生的自己。不知道是谁起了一个名字——双身。

　　很多人暗暗定下了暗号，如果有必要的沟通必须先对暗号。一时可以，一世都要这样吗？

　　“小哥，我有事告诉你。”

　　自从祁容那日顺利撤回金州城，李粟的身影一直在他脑海里闪过，尤其是最后化为灰消散的那个李粟，他最后张大嘴好像要给祁容说什么，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不对劲，李粟习武不足月余，招式虽都和营里练的一样，可总有说不出的古怪，祁容躺在草地上思索良久，他感觉身上有什么硌着他，没错，是那根米肠。

　　他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忙跑进萧影帐中。

　　萧影憔悴了许多，他曾许诺带领众人平安归来。

　　“小哥，没有假李粟，都是李粟！”

　　祁容掏出手里的米肠。

　　“李粟之前给过我半根米肠，第一个李粟招式和上场前我们探讨的一样，消失那个李粟口袋里有另外半根，他最后的口型说的是米肠！”

　　萧影刚收到天门的传信，信上的意思是让一切保密，绝对不许撤退，宁可把秘密带到土里，也不能泄漏出去半分。还有，绝对不要探查，天门已经派人十万火急的赶往金州城，他们只需原地等待。

　　夏景帝那边还没有旨意，萧影思绪乱得像解不开的麻绳。天门好像一直都存在，问天道，除乱事，天门的态度让萧影疑虑更甚，究竟有什么值得大家一再掩瞒。

　　一颗流星闪过，夜幕被划出一道小口子，剩下的更是无尽的黑。

　　“小七，你叫什么。”萧影突然问道。

　　“祁容，祁晏镇人。”

　　萧影没耐心也不想去听天门漏洞百出的话术了，他难道不知道此来，南疆蛮人只是幌子，若朝廷真想赢，真想守住这片土地，又怎会轮到他出征。

　　朝闻道，夕死可矣。他想去一探究竟。

　　“祁容，照顾好自己，切记，不可流血。”

　　祠堂的烛火颤颤巍巍，生怕扰了人安宁。

　　“我同意与你结契，何时入梦？”祁容思索良久回应。

　　很久，无人应答，他抬头看去，黑影已经消散。后方便是床榻，李由告诉他，需在此睡上一夜，确保礼成。

　　他躺到床上，一切都太荒唐了，静悄悄地消失的东西能不能经过他的同意。

　　塌很软，红色的喜被昭告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小哥在他脑海里的记忆越来越少，为什么自己却越来越想他？

　　烛火黯淡了，伴随着悠长的呼吸。

　　“抱歉，刚才不辞而别。李由的术法维持不了多久。”

　　声音占据了祁容的大脑，他看不清，周围好像有数不清的眼睛。

　　祁容发问，“这是在哪里？”

　　“再次抱歉，如今鬼气我难以控制，只能先消去你的目力，跟我来吧。”

　　祁容小臂上多了丝冰凉的触感，那么真切。他跟随着牵引，慢慢地向前走。

　　周遭好像没有那么安静，他听见了自以为很轻的耳语。

　　“我就说吧，他很俊，那日在梁上我瞥见了。”

　　“什么吗，长姐，都怪你不让我去，二姐那么重，把梁都压塌了。”

　　“鬼主娶亲，你们不就能看见了吗，着什么急。”

　　“这可是鬼主第一任夫人，好久没看到鬼主这么笑了。”

　　“嘘，他走过来了。”

　　没人知道，祁容自小听力非凡，鬼主？夫人？梁上？梁影在笑？

　　原来朱员外家的鬼婴是萧影这里的，萧影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看不见，只能相信萧影，萧影走的很慢，一边走一边为他介绍。

　　“这是地宫，由鬼气幻化而成，未投胎有怨念的鬼怪会被吸引到这里，不过他们一般不会出去作乱。”

　　烧焦的山顶，压塌的房梁，荒诞的阴亲，原来这便不算作怪。

　　祁容不敢说出口，独在异乡为异客，他更是扛不住鬼婴姐妹的重量。

　　“前方便是我的房子了，过几日你习惯鬼气了在梦里便会来去自如，目力也可恢复。”

　　萧影牵他坐下，他听见又倒茶水的声音。随即唇边多了些许凉意。

　　“是茶，人界的，安神用的。”萧影把被子递到祁容嘴边，祁容看不见萧影的神色，萧影唇角微弯。

　　“多谢萧将军。”祁容珉了一口茶，是梅花茶。

　　“祁容，你不用害怕，准确的来说这是你的梦境，你可以随时抽离。还有，唤我萧影即可。”

　　祁容看不见萧影的目光，尽管没有心跳，没有血色，萧影的脸依旧俊朗的过分，灼热的视线让祁容有点惶恐。

　　“萧影。”祁容的声音微不可察。

　　“这样便可。你我之间本不应那么生分。最近可曾遇到过什么怪异的事？”

　　祁容听见萧影的话愣了愣，其实从一开始，他便不抵触，对萧影的熟悉感大于陌生，他甚至怀疑自己曾经是不是认识他。

　　“感觉一直有人在盯着我算吗？”祁容话声刚落，萧影就偷偷瞥走了视线，一起撇开的还有枯树屋的弃婴姐妹，甚至忘川河的鬼鱼都换了个方向游…

　　奈何桥上到奈何，是非不渡忘川河。

　　祁容突然想起来了问道。

　　“结契只需入梦吗？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萧影还没张口，一旁的鬼婴就忍不住说道：

　　“当然是做寻常夫妻该做的事啊，嘻嘻嘻。”

　　“···”祁容就算看不见也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了。

　　“大妞不要胡言乱语！”萧影对枯树屋喊道，尽管看不清脸，祁容还是听见有个孩童哼了一声，然后是枯树叶哗哗作响的声音，嘟囔了一句，明明就是。

　　“大妞是朱员外堕下的第一胎，前些日子，我看见她游荡在外，怕惹事生非，就把它带回来了。”萧影对祁容解释。

　　“还有我！鬼夫人，我是二妞，这是我妹妹三妞四妞，夫人你好俊……”

　　不等二妞说要，大妞就把二妞拽了进去，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道，“不要耽误鬼主和夫人约会，嘿嘿。如果他是我们妈妈就好了。”

　　祁容如坐针毡，什么跟什么啊。

　　“你别在意，童言无忌，不需你做什么，同塌而眠已经可以补足结契所需的灵力了。”

　　同踏而眠？罢了，都是男子，自己又不会吃亏。

　　祁容知道，很早以前在看到井底的水蛙时，就知道自己也是这井底之蛙，如今他不过管中窥豹，他一定会帮萧影，他直觉，萧影是解开自己身世的关键。

　　“稍等片刻，我去给你收拾房间，想走走的话可以叫兰山，他是地宫管事，在这儿很久了，就是没有头，你不要怕。”

　　怪不得从未听到过声音。

　　兰山身着一身黑袍，衣领兜帽都立着，看不清里面。手里拿着一把刀，一直在门外守着，听见萧影的话，一进来便来了个滑跪到祁容脚旁。

　　祁容不能再被被吓了，他感觉自己的心马上快跳出来了。

　　“快起来快起来。”

　　他准备上前搀扶，可找不对方向扑了个空，萧影扶住他的手臂。

　　“兰山，照顾好他。”

　　“公子我见过你！那日你去我姐姐房中，都怪三妞非挤上来，房梁才塌的，没吓到你吧。”

　　大妞的声音从枯树屋里传来。

　　祁容笑了一下勾了勾唇，二妞看见又冒星星眼了。

　　“无妨，你们可以随意跨越两界吗？”

　　二妞撇撇嘴道，“当然，鬼力越弱越容易，反正我们在人界也做不出什么乱子，鬼主收养我们，我们也可以帮他打探消息。”

　　怪不得萧影来人界一趟那么难。

　　“打探消息？”

　　萧影要做什么。

　　“对呀，前几日我们就飘去南……唔……”大妞还没说完，就被萧影捂住了嘴，大妞差点张开嘴大咬一口。

　　“祁容，整理好了，随我来吧。”

　　“哦。”想来是萧影生前之事，他也不好多问。

　　祁容如同盲人摸象一般扶着冰凉的袖子往前走。

　　“小心，有柱子。” 萧影迅速将祁容往怀里一拉。

　　透心凉，地宫想来也不穷，萧影能不能安置点炭火。

　　萧影好像察觉到了祁容心中所想。

　　“屋内炉子已经烧上了，你只管休息便是，再醒来就是人界。”

　　祁容不知道的是，鬼气越浓，阴气越盛，就越喜寒畏热，每一次阳气过剩，都是刺骨钻心之痛。

　　祁容看不清床榻，屋里十分暖和，给了祁容一种还在小破屋的感觉，祁容怕冷，每年九月就开始拾柴生火，李由每次去都怕祁容把他的屋子给生着。

　　萧影让他坐下，他以为是卧房的软凳。可坐下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腿被人抬起了，随后放到了腿上，祁容反应过来，萧影在给他脱鞋。

　　“不用了，萧将……影，我自己来。”祁容慌忙到，想把自己的脚拽回来。

　　“是我冒犯了，我总觉得你眼睛不便，况且此事麻烦你，我要多效劳。”萧影还是温润如玉的腔调。

　　“方便方便，我自己来就行。”祁容赶紧把自己的靴子踢掉，准备往床里爬，他不曾想此床如此之窄，两下便碰到了墙，险些磕着自己。

　　“还是我来吧。”萧影将祁容转个身，塞进被子里，随后掖好被子。

　　祁容竖起耳朵听着动静，身旁的男人脱外衣，脱靴，随后翻身上床，冷意随即传来，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