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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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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错
后来,林鹃和孟殒有来过信息。明清告诉他们自己想家,回了老家看看。
林鹃在电话里依旧喝的晕乎乎,她说的含含糊糊,明清听不清她是让自己不要伤心,还是她已经忘记王明。
倒是孟殒,他知道明清回家后,又往那张借给明清的卡里打了20万。
年轻人大多会注意分寸,别人家里的事也不好过问,埋怨了两句之后,就不能再说什么了。
郑香桃倒是来过一次电话,她和明清聊了很久,一起分享了爱情中的甜蜜与酸涩。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定居国外,不回来了?”
明清抱着一个胡萝卜枕头,是妈妈小时候给她缝的。
“明清,你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女孩,很难不被钱财打动。他是真对我好,真金白银往我身上砸,我没有理由拒绝。”
“这种事千载难逢,像做梦一样。古话说:运来了推人走,挡不住。这是一次能改变我,甚至后代阶层的机会。要是错过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可能都不会再遇到了。”
明清听着,喉咙有些发哽,“是,人不能做错选择。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有了。”
她的胡萝卜洗得有些发白,这是贫瘠的她在小时候拥有的唯一玩偶,“祝你幸福,香桃,你一定会很幸福。我很希望,你获得幸福。”
就像她从来没有做错过选择一样。
明清找出了那本比砖头还厚的牛津词典。
好重,这么沉,大约得有三斤吧。
郑香桃在电话里和明清约定好,要请明清参加婚礼,她说要让明清当她的伴娘。那么,柳茜茜送她的那本英文词典就得派上用场了。
看着手里的红砖头,明清会心一笑。缘分,真是阴差阳错。
……
当明清爸爸的二手小面包驶出村口时,新一天的太阳刚刚擦亮最东边,那一丛低低矮矮的野树梢。
“明家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有出息,会赚钱。”
“还是要去大城市,你看这才出去多久,连小车都开上了。”
“不就是个二手的吗?新的才稀罕呢。”
“新的旧的你家都没有,酸呢。”
“他们一家这么早,干什么去?”
“听王小芳说,是去儒林镇找什么老中医?”
“看中医干什么?明庭又不好了?”
“好像不是吧,他一直都在给人拉货。应该是王小芳,你看她这几年老的。”
“老又不是病,村上谁不老?我估计是明清。她回来了,就一直没出过门。”
“她从小就不爱出门。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看这次不一样,早上洗菜时我从他家路过,明丫头看着精神不太好。”
“何止啊,我也看到了,小丫头肚子,有些大呢。她又那么漂亮,刚从城市回来。啧啧…”
“你别瞎说啊,人家清清白白的大姑娘!”
“我瞎说什么了?我只说亲眼看到的,我又没说她在外面乱搞,你别给我头上扣屎盆子。”
“行了行了,别嚼人家姑娘的舌根子。瞎传出去,王小芳能撕了你们。”
“又不是我挑的头,真是…”
……
“你说什么?!”女人尖利的嗓音在房间炸开,刺的明清脑子发懵。
“她怀孕了,从脉上看,已经有一个半月了。”李老中医从业60年,这点把握还是有的,“母体底子虚弱,连轻微孕反都没有,回去还是要好好休息。开副药吃了,精神应该能好些,一个礼拜后再来复查。去抓药吧。”
说着,他便把写好的药方递给明清,抬手叫下一个在门边等着的病人进来。
明清一家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后面的病人已经站到他们身旁。
“先让人家看病吧。咱们先出去,出去说。”明庭到底是一家之主,他搀住明清的胳膊,把她从椅子上捞起来,手上用了点力。
走廊外,明清还是呆愣愣的坐在凉椅上,她的精神实在很差,消化不了刚刚如惊雷般的消息。
明庭站在身前,抬不起头,他用眼神描着着地上的瓷砖,没有一句话。
王芳芳逐渐从震惊的情绪里调整过来,而后被一种强烈的愤怒席卷全身。
她压抑着全身的颤抖,想要开口说话,却不知怎么对呆呆傻傻的明清发出严厉的质问。
这是她的孩子,在外受到别人的欺负。她想找人算账,却不知向谁寻仇。
王芳芳蹲下身,拿干枯毛糙的手,把女儿头发拨到耳后,那一层头发伤心的隔在了她和女儿之间,使她看不清明清的脸色。
“清清,你在外面怎么了?是不是被别人欺负?”
她的清清那么小,明显是被吓傻了,连话都不会说。
看着孩子脸上都是迷茫惊惶,眼里蓄泪,王芳芳后悔不已。却说不出一句责怪的话,只有心疼和自责,她不该把孩子送出去。
她想到明清刚出生时,那样小那样软,她把明清抱在怀里,跟抱一条小猫崽似的。她和明清爸爸,生怕养不活这个小家伙。没想到,到今天,已经长这么大,她要怎么做人妈妈,她还是个孩子。
明庭看到他的妻子抱着他的女儿在哭,久违的,他想要点上一支烟抽。
因为王芳芳的一句“女儿大了,我们该为她攒些嫁妆”,他已经很久没有抽过香烟。
…
这一天,明家在外面待到很晚。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外面做了什么,有没有吃上饭,晚上住在哪。
从那天三人一早出门后,只有明家父母,在某天突然出现在远远村。二人还是按往常一样的劳作生活,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只是他们唯一的女儿,突然消失了。
村上人若问起,那个乖巧贴心、让人骄傲的女儿又飞到哪里去时,夫妻俩一个含含糊糊,一个闭口不谈。
谁也不知道,明清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
“齐家的商签仪式,是什么原因。”
许望没有出席这次活动,这原本是许阁为介绍许望出场,安排的一次前奏。
许阁合上手里的文件,他看到自己的弟弟长手长脚,躺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里,全是一副无可无不可的人生态度。
许阁不由得皱眉,他已经对许望很是纵容。
许阁继续开口:“明远国际的事做的不错。第三产业园那边,我会慢慢放手。”
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手上拥有更多的权力,他不感兴趣,只是还没有习惯权力倾覆所带来的极致享受。
许望盯着头顶的射灯,眼睛很酸却很干涩,流不出眼泪,他说:“哥,你这几年还去瑞士见那些朋友吗?”
世界上有一群顶级富豪,在纸醉金迷的极致享受后,仍不能满足人性的空乏。于是为追求刺激,催生出一桩桩以人命为交易的产业生意。
在一些战火纷飞的国家,富豪们买凶杀人,以猎杀难民百姓取乐。通常按被猎杀者的年龄区分价位,儿童最高,老人几乎免费。
许阁在25岁前和这些朋友交流十分密切。几乎在每年的平安夜的这几天,他都会飞往国外和他们见面。
“生意太忙。”而且也没什么意思。
许阁走到落地窗前,任由西晒的阳光扑到胸前的高定西装,这样好的晚霞,他允许自己短暂享受。
“我可以认识认识吗?”许望指的是那些富豪杀人犯们。
许阁转身,替他关了头顶的射灯,他说:“小望,有这么伤心吗?”
他的弟弟爱玩游戏,封不筝组了一场局,把他哄进去。只是许望太年轻,玩什么都认真,他好像把自己也骗了进去。
“我只是觉得挺没意思的,你不愿意就算了吧。”许望知道不可能,他哥不会允许的。
许望出生时难产,他们的母亲因羊水栓塞而死。他的弟弟,出生便养在保育箱。长大以后,许望身体也不是很好。身为哥哥的许阁,从小对这个弟弟有求必应,他一直给他最好的。
不过好在,身为顶级富二代的许望一直很乖,很少让许阁操心。只是人长大了,难免有些不服管教。
不过是一些小打小闹,就随他去了。
上次把他关在家里,也不过是因为医疗团队监测到许望的数值有些不正常。
弟弟不听话,非要出去闹一场,许阁也随他去了。
只是,深圳车祸的事,他不希望有第2次,人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最安心。
那个女人,心太野。拿了自己的钱,也没把事儿给办好,许阁不是很满意。
况且,他也不希望自己单纯的弟弟被人带坏。
“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找个差不多的,听话点的,一起养在钟楼。”
除非必要,许望现在已很少主动和他说话。
他不懂事,为一个玩意儿和自己闹气,许阁不介意哄哄他。
“那你怎么不把孟殒放了?另找一个差不多的,反正他也不听话。”
许阁拿眼尾睨向他,夕阳西沉,许望看到他在背光的阴影里,面色阴沉。
“生气了?哥。”许望偏过头,满脸不在乎的看着许阁,“我只说了一句话而已。”
你却是真的把人从我身边赶走。
许望的恶劣在他哥这里得到满足。他站起身,又跺了跺脚,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又像是充满干劲的向许阁保证,“哥。下周三,王家的商签,我一定去。”
说完便走,甩了门,大摇大摆的离开。
许阁知道,他不会去的。
王家也有一个适龄的女儿,许望会把所有宜婚的家族关系都闹僵。
他这是在向自己挑衅。
28楼顶层办公室的垃圾桶里出现一件高定西装,精英们的衣服基本一天一换,尤其是在它的主人生气时,一天三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