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望清明》心软的鲸

14、第 14 章

　　睡一会
　　岳麒很少连着两次去老屋，尤其现在里面又住了人。
　　但情况紧急，他匆匆忙忙跳下车，大步流星就冲进了胡同。
　　许望正趴在地上整理他的床铺，明清又从邻居那讨收了不少纸箱子。他打算裁一裁形状，把自己的地铺再给垫高些。
　　石地板太硬了。
　　自住进来，他一直睡在地上。明清之前攒的废纸箱没有卖成，成了许望的床垫，谁能想到他的床尾，至今还是拆了两箱牛奶盒临时拼凑而成。
　　当真寒酸极了。
　　上次封不筝来，他阴阳怪气着的没让人进屋，也是怕被他看见：堂堂许家小公子至今还在女人屋里打地铺睡。
　　他倒不是怕丢脸，只是封不筝嘴巴大，知道了定要嚷个没完没了。封不筝才不管什么他是真爱假爱，他只会笑掉大牙。
　　许望心态很好，既然是沉浸式体验，自然什么苦都吃得下，有情饮水饱嘛。
　　他相信早晚有一天，他能睡到床上去。
　　安慰着自己，许望一个人在屋里干的热火朝天，把纸盒边角料剪的到处都是。
　　每次只要涉及到明清，许望总是在孩子和成人之间来回切换。
　　他很享受这种不正常的善变而带来的新奇感受。
　　不知不觉，西斜的屋影打在窗户上，岁月静好的小卧房里，突然“乓”的一声，闯进一个莽夫，气喘吁吁。
　　是岳麒，入目是一地狼藉。他不由的愣住。
　　秘密被人一览无余。
　　又是他！许望死死皱紧眉头，他不是警告过他不许再来的吗！
　　许望举着剪刀，捏的嘎嘎作响。
　　许望：“快说！”
　　岳麒很快收拾了情绪，顾不上冒犯，他一脚踏了地上的纸板冲到许望面前，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明清！”就立马被迅速起身的许望逼停了脚。
　　出事了！许望心下一沉。
　　“快跟我来。”岳麒撂下话转身就走，把许望刚刚仔细擦干净的纸箱，踩的都是脚印。
　　事发突然，再顾不得别的。许望一把扔开手里的东西，他来不及收拾自己，蓬头垢面的就追了出去。
　　这是第一次，许望把自己跑的仓皇狼狈，彻底丢掉骨子里的体面。
　　该死！该死！
　　胡同口，王婶买菜回来，只看到两个高高大大的男人行色匆匆，刚跳上车就没了影儿。
　　“这大妞到底养了几个男人？”她嘀咕着，真是世风日下。
　　……
　　明清接连着两天晕倒出事，实在焦心。
　　许望整个人有种被挑衅的躁郁暴戾。
　　他烦躁不安的在特护病房里走来走去，任谁都能看出这个男人此刻的焦躁不安。
　　“要不先坐坐？”
　　封不筝觉得许望现在的样子，很病态。像一条被栓了十年的狗，只靠愤怒和重复刻板行为来反击不甘、失控与无能。
　　封不筝摸了摸下巴：不应该啊，真奇怪。
　　“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摔成昏迷。
　　“这得问你的妞喽，太好心是会死人的。”封不筝和他解释。
　　原来，柳茜茜的威亚在片场出了事，机器失灵，把瘦削的女人吊在半空垂来荡去，地上的人毫无解决办法，只能断了电，叫几个工作人员爬上去，手动放下绳索。
　　好在一切还算顺利，把人慢慢放下来了。可谁成想，电居然没断干净。在离地面一步之遥时，摇臂突然巨晃，柳茜茜威压衣都还没来得及脱，人就被带着要往城墙上砸去。
　　威压的支架臂倾斜，把人带去墙壁，撞击的角度刚好是柳茜茜的正脸。
　　这要是撞上，不残也是毁容，花容月貌眼见就要不保。不想千钧一发之际，明清不知从哪突然冲了出来，她一把抱住了柳茜茜的头护在自己胸口，满头繁复的琳琅珠翠扎进胸前血肉，倒是给柳茜茜卸了不少力，二人当场晕倒。
　　剧组当即喊了救护车，忙把两人送进医院，好险没闹出人命。
　　听了封不筝的叙述，许望此刻已调整过来，明清还没醒，他问不了也不敢动，心里恨的滴血。
　　他问：“那个女人呢？”
　　他问的女人是指柳茜茜，那个害人的罪魁祸首。
　　“脚好像扭断了吧。在隔壁。”
　　“怎么没死！”
　　“啧！”封不筝知道他在气头上，说不出什么好话。“她要死了，你的小妞不是白忙活一场。”
　　“付正明兄弟两呢！”他现在需要一个可以转移烦躁怒意的情绪出口。
　　“被我的人扣在车里了。你打算怎么办？”
　　“剧组先给停了，等人醒了再说。”太危险了，人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才安心。
　　“哟，心疼了？不玩什么沉浸式了？”封不筝调笑着，还不忘替他周全：“在她醒之前，你还是先好好想想，怎么解释解释这特护病房吧。”
　　他看了一眼压着眉的许望，知道再说下去，这倒霉就要落到自己头上了。
　　封不筝没再说话，晃晃悠悠出门，手下的人凑上来。
　　“少爷，那俩人怎么办？”
　　“打一顿扔回去，把钱冻了。”
　　“是。柳茜茜想见见您。”
　　“不见，让她好好养着吧。”
　　“是。”
　　封不筝见手下面色迟疑，欲说不说的样子。
　　“怎么了？”
　　“呃…西城别墅那儿，闹的厉害。”
　　别墅里面住的人，原是送上来的一个小玩意儿，不想竟然凶得很。昨天晚上趁人不察，从二楼偷跑出去掉下来，把脚扭了。
　　“他想见我。”封不筝很自信，“那就去看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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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里的声音吵吵闹闹，周围光怪陆离，乱成了一团浆糊。
　　明清知道是他来了。
　　“你终于醒了。”许望摁了床头铃，轻声道：“先不要说话，等医生看过再说。我在这里。”
　　听话的闭上眼，身上骨头都在疼。
　　一醒来就听到这么长的一串话，她觉得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