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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看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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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你们两个…"管家厚重的眼袋和耷拉的眼皮此时吊着眼梢不紧不慢的撇了眼还在奋力挣扎的两人。
冲着另外一边躬了个身:"咱们老爷夫人仁慈,看在到底是在府上长大,还是老爷孩子的情分上,特意派了人来接咱们三.少.爷去庄子上休养一段时间。"
他特意加重了“三少爷”几个字的咬音,以至于尤其尖细刺耳。
管家微皱着眉眯着眼,十足十阴险小人的做派嘴角略勾着上扬的念叨着:"要说咱们三少爷当真是可怜,先是外家爷遇了山匪,啧啧啧可怜呦找到的时候连尸首都不全乎啦。"
"三少爷的娘一着急这不,到底是没挺过去这个年。"
"哎,可怜三少爷年幼接二连三先后失了两个亲人,你这身边的嬷嬷也不是个尽心的,仗着老爷夫人都忙,没人看管竟然连三少爷生病都没及时发现,没把你这疯婆子发卖出去已经是老爷夫人仁慈!还不快跪下谢谢老爷夫人!"
说着眼睛一瞪,满脸阴狠。
他这话算是再一次敲打了护院里在的不在的所有下人们,明摆着谁要是生了二心就是同样的下场。
至于玉景辞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谁问都是他这套说辞,玉府上下势必长着同一根舌头。
玉渊听了脸色稍缓,看管家时明显眼里带着几分满意。
杜桂花更是得意的挑了挑眉。
"呸!"
柳翠兰狠狠朝着他们吐了口痰。
不知道是不是气极,突然从几人手里挣脱,眼瞅着冲着玉渊过去狠狠给了他和身边的女人一人一记耳光:"畜生东西!"
"你这个吃里扒外猪狗不如的东西!"
"我们老爷小姐当初是怎么待你,你又是何等厚着脸皮上杆子八抬大轿求来的小姐下嫁!小姐居然嫁给了你这么个人面兽心猪狗不如的畜生玩意!"
"就凭你那个穷到吃糠咽菜茅草房都塌掉大半边,在赌坊被人打死的老子爹跟瘫巴五六年了的老娘?!"
"你有脸说这是你的!"
"莫要说这府上一砖一瓦一针一线,"
她撕扯着玉渊的衣袍,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泼挫骨扬灰。
指甲抓的二人脸上尤其是玉渊就连脖子上都生出道道血痕。
艳丽的血珠顺着血线冒出来,擦着衣襟刺的玉渊直皱眉。
她目眦欲裂,连带牙齿间都透着血迹:"就是你这身皮都是用我们家老爷小姐的银两买来的!"
"小姐才刚走你就迫不及待的带着那个贱蹄子和几个不知打哪冒出来的野杂种进门,"她几乎能瞪出血来:"你说!老爷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还有小姐!我们家小姐是不是也被你杀死的!!!"
玉渊面容一僵,他眼神晃了晃。
两人撕扯间突然像被踩到痛脚戾声暴喝:"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把这贱妇拖下去!"
"玉渊!你这个天杀的畜生!你们不得好死!"
"还有你金波!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杂种!枉费小姐这么多年待你那么好,出钱替你葬了爹娘!畜生不如的东西枉为人!"
"还等什么!还不把人拖下去打死了算!"
杜桂花恨的牙痒痒,帕子几乎都要被她搅碎了。
眼中快要喷出火,带着浓浓的恨意。
边替玉渊顺背:"老爷…"一面横眉冷眼的指挥一众下人。
"你们敢!"
众人一怔。
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大概是在大家慌乱,帮忙收拾柳翠兰的时候,玉景辞那孩子早就偷溜到大门口,打开了大门,现在府门前高喊。
不知道大门开了多久,路上已经有不少百姓围站在府门口正一脸惊诧的看这场大戏。
玉渊气的脸上的肌肉都跟着抖了抖。
狠狠指着玉景辞:"你个孽畜,反了天了!…"
骂人的话还没等开口,玉景辞先他开口:"嬷嬷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他还大声喊:"嬷嬷不是下人,你们敢杀无辜百姓!"
他娘从他小时就告诫过他要善待嬷嬷。
娘说嬷嬷是他们的家人。
嬷嬷从没卖//身给府上,府上不可能有卖//身//契,拿不出卖//身//契嬷嬷就是普通百姓!
"你骗我娘,还害死了我祖父和娘亲,"五岁的玉景辞指着宅院里面,看向玉渊的眼神不再是孺慕与渴望。
小人儿冷冷凝视着玉渊,与他对峙:"我娘才死你就带回来这个女人想占我娘的位置,我娘说过府上只有我一个嫡子,你带回来两个比我都大的儿子,你这个骗子!我再也不要认你了!你不配做我爹!"
"你们再不放开嬷嬷,我,我现在就撞死在这!"
门外的百姓均倒吸了口气,他们听的真亮。
好多人脸上带着诧异对玉景辞的遭遇既唏嘘又疼惜,有些血性的看向玉渊几人各个义愤填膺。
不满与指责如海浪般朝着玉渊等人袭来,激的玉渊浑身一凛。
他被风一吹,脑子顿时清醒不少。
玉渊平日最好颜面,见此情景脸色更是难看的紧绷着都快要滴出墨了。
身边的女人原本还在玉渊跟前表面相劝实则拱火,造作的假哭像是她们娘几个受了天大的委屈,还懂事的凡事都听老爷的。
实则隐在帕子后面的眼睛正阴狠的看着对方,心底不停暗骂这天杀的臭婊子生的贱种,恨不得立刻弄死玉景辞。
暗中发誓找到机会一定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他们。
玉渊这几年千方百计的巴结上峰,他不甘于现在的官职,自然想再往上升一升。
半个月前上面收到调令,他跟其他几个不安分的都觉得自己对知县的位置有望,正是最难得的时候,他自然不愿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更不能让这两个下贱东西坏了自己的前程。
今天这事处理不好怕是让会让心人抓住把柄与上峰弹劾搅黄他的好事。
平日他是不怕的,可现在不可。
他心里恨,看着周围那些看热闹越聚越多的贱民气的胸口直喘。
又想到当下正是决定自己平步青云的关键时候,心里头再不愿也只能咬着牙先稳住。
玉渊眯起眼睛阴狠的瞪了主仆俩一眼。
那眼神叫无意中看到的人都头皮发麻,慌忙低垂下脑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抬手叫来管家,低声吩咐下去…
这一年玉景辞也才五岁,如今世道不稳,柳翠兰一没钱财傍身,二没母家亲人相助,玉景辞还小,尤其玉渊和杜桂花想必都巴不得他们在外面“突然暴毙”,既跟自己撇清了关系,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他们。
那对奸夫□□以幼子尚且年幼身体欠安为由,一句话把他们打发到郊外最破败的庄子上疗养身体。
明面上说是养身体,实则是幽禁,柳翠兰根本信不过那些人,但在玉景辞扯着她衣襟下摆叫"嬷嬷"时终于还是憋下这口气。
她胡乱用衣袖抹了把脸,起身抬头看了一圈周围闻讯而来正堆的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
想了下,蹲下身对着玉景辞朗声道:"夫人生前每过初一十五便吃斋念佛为家里保平安,如今夫人刚走,少爷是咱们夫人唯一的孩子更是这玉府唯一的嫡亲少爷,为了让夫人安心,正好庄子离“念安寺”不远,以后每月的初一十五嬷嬷便随少爷一起去上柱香吧。"
景曜朝皇帝极其尊崇宗教,以至于百姓,尤其是玉渊这种阴险小人也不敢在这上头动手脚。
玉景辞毕竟还小,以为诚如嬷嬷说的是替娘亲拜佛,也好有个念想。
他虽小,但也看得出如今只剩下柳翠兰真心疼自己,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下。
柳翠兰这才又站起身,右手小指还被玉景辞紧紧攥着。
刚刚的话她相信他们都听到了,这次索性冲着那些百姓大声道:"各位也都听到了,我们主仆俩今儿被赶出去以后每逢初一十五都去庙上参拜,拜托菩萨保佑,"她恨恨的看向玉渊等人:"咱们主仆身无长物就是土匪看了都要含泪放了,倘若在庄子上,在上香拜佛的路途有什么不测便也是那丧天良黑心肝的下的黑手!"
柳翠兰牵着玉景辞,已经冷静下来。
心里对轻重缓急有了计较,意识到两人的处境只能暂时妥协。
杜桂花像被看穿,脸色从红转白,由白化青的变了又变,被气得差点咬碎一口牙,手里的帕子差点被她搅碎早就变了形。
明明是那个贱人抢了她夫君,占了她主母位置。
她生的小崽子更是占了她家明哥儿,元哥儿名分那么多年!
他们娘几个东躲西藏躲了这么多年!
如今人都死了,埋到地里头还不消停!
偏偏在这时还要蹦出来恶心人不成!
阴毒的视线犹如毒蛇的信子缠上主仆二人,杜桂花原本已经跟玉渊连哭带闹的拱了几日火,打定主意只等着他们父子嫌隙,巴不得他们负气离开,也好让她早就埋伏在路上的人好“名正言顺”的处理掉他们,她趁机解决了小死崽子!
可现在…她悄摸的看了眼身边的男人,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这事怕是有变,还要从长计议才行。
尤其那个贱人刚刚说的究竟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