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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被迫同行(7) ...
次日卯初,张玄明听着观里的钟声起床,用铜缸里的冷水草草洗漱完毕。
他走出房门,先去跟正殿跟观里的道士们打好招呼,随后往炼丹房里走,心中祈祷祁瑞泽多睡一会儿,最好是突然犯懒,不想来了。
可惜祁瑞泽是是个守时的人。
张玄明前脚刚迈进炼丹房,点亮炼丹房里的油灯,正准备整理药材,就见祁瑞泽后脚跟着他踏进炼丹房。
楚王的表情一向平淡,五官摆在该摆的位置,没有什么笑容。他问张玄明:“本王要做什么?”
他今天没换衣裳,依然穿着昨日的墨黑色长衫。长衫上绣着的暗金色纹样在微弱的烛光下越发明显,是一条四爪蟒,张牙舞爪地盘踞在楚王身上。明明只是绣样,此刻却仿佛有了灵气,蛇眼冷冷地打量着张玄明。
张玄明心底莫名其妙地一紧,难道天家气度,当真是与生俱来的吗?
随后张玄明一笑,是嘲笑自己的怯懦。他极力平复心神,唇角勉强上扬:“炮制好的药材都在药房里,楚王直接去搬运即可,守药房的小道童知道需要哪些。”
“嗯”,祁瑞泽冷冷地回应一声,往返四五次,将全部的药材搬到炼丹房。
之后便是开炉炼丹。
张玄明想起昨天下午的惨状,扯出一个笑容:“王爷的心意已经尽了,而且现在没有需要王爷操劳的事了。王爷不如四处逛逛?”
楚王神色冷冽,蹙起眉峰:“搬个药材,也叫尽心尽力吗?本王还可以帮忙烧火。”
张玄明无奈,只能直白地说炼丹的火候很重要。虽然王爷天资过人,但这件事上,还是贫道自己动手就好。
楚王沉默半晌,大概明白了张玄明嫌弃自己的生火技术,妥协让步:“你说的也有道理。”随即他就坐在门边的长凳上,耐心等候:“本王在此等候,你有什么要帮忙的,随时吩咐。”
张玄明急忙拱手,连连说“不敢”。
他见楚王果然安分地坐在长凳上,便开始按丹方配制。边处理药材,边与楚王闲聊:“相逢即是有缘。既然是有缘之人,贫道有几句话想赠予王爷,但又担心冒犯。”
“但说无妨”,楚王没太睡好,懒散地就想往后靠,但稍微向后倾斜身体,他才忽然想起没有靠背,急急地稳住身体。
“王爷与太子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
楚王只从嗓子懒懒地丢出“嗯”字。
“太子年少,有时候行事不稳当,惹恼王爷也是难免的。”,张玄明边切割手里的党参,“可现在的太子,亦是未来的天子。虽然王爷深受陛下的信任,但为了长远考虑,还是应该与太子融洽相处。不如去看看太子主持的祈福醮,缓和关系。听说今日太子穿着紫色衣裳,很是贵气呢。”
楚王表情没有变化,只有鹰眼里溢出不加掩饰的鄙夷:“本王连当今天子都不怕,难道还怕他一个未来的天子吗?至于日后——等什么时候边关真正不需要本王了,再谈日后吧。”
张玄明早就见识过楚王的恣睢肆意,这般冥顽不明,倒是意料之中。
他失了对所谓的“天潢贵胄”的敬意,莫名有些看不上这种愚顽之徒。但天道弄人,世胄蹑高位,军政事宜偏偏又掌握在这种人手里。不由得长叹一声。
“为什么叹气?”楚王瞥向张玄明。嘴角的一笑,似乎让他显得和善的态度,但那双鹰眼里透露出的狠厉,却给出另外的解读。
“思考丹方”,张玄明稳住心神,从容地轻笑,搪塞过去,之后便不再说话,专心处理药材。
他左手持刀,将已经切好的党参放在一旁。换刀,拿起木香进行切割,每切一片,便露出漂亮的菊心花纹。然后是白术、茯苓、甘草等等药材。他的切割技法娴熟,简直不像是在处理药材,而像是一场行云流水的艺术表演。
楚王觉得他用刀干脆利落,刀痕切得漂亮:“道长的刀工,难得一见。”
“王爷谬赞了。贫道是道士,又不是厨子,再好的刀工也没什么用处”,他轻轻一笑,生好火,将已经处理好的药材按顺序依次放进炼丹炉里。
前面的步骤都很顺当,只有最后放置木香时,楚王好奇地问了一句:“这种药材,本王在宫里没见过,叫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张玄明浑身一颤,差点就将木香掉在了地上。
他稳住心神: “叫川木香,作用是疏通脾胃气滞。其实这种药材宫里也常用,只是王爷不熟悉药理,恐怕服用过后,也未必知道是它。”
“原来如此”,楚王轻轻点头,好奇询问,“本王确实不懂药理,张道长怎么知道的?”
张玄明想起自己送过去的香囊,只要稍微懂药理的人,应该都不会弃之如敝。但他没有细说,关好上层放药的炉门,轻轻一笑:“只是贫道的一点猜测罢了。”
然后张玄明蹲下身,开启下层炉门,先放两大块杜松木,然后取小枝节和枯叶塞进炉里,用蜡烛点燃。火苗“噌”地在炉中冒起,噼里啪啦地炉里跳舞。
楚王盯着张玄明的动作,忽然一笑,似乎是随口的感慨:“道长很会炼丹呢”。
“做过十几年了”。
“十几年吗?”楚王沉吟半晌,鹰眼里浮现出一些好奇,“那道长炼了十几年的丹,有没有因为用错方子而害死过人呢?”
张玄明尴尬地笑笑:“贫道用药一向慎重,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那就好”,祁瑞泽温和地说。
张玄明继续往火里添柴,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亮得晃眼,看不清表情。
“对了,本王忘了,道长方才说那味药材,叫什么香来着?”祁瑞泽的语气是一贯的冷淡。
张玄明背对着祁瑞泽,因为烟熏,嗓音有些沙哑:“木香。”
“对,是叫木香”,祁瑞泽平淡地说。
但随即,他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语气忽然加重,“但本王听说木香不止一种,是吗?”
张玄明没有说话,站起身,仍然背对着祁瑞泽。
“川木香无毒,可与之相似的青木香却是剧毒”,祁瑞泽的语气平缓而冷冽,他走到桌案前,拈起一块菊心花纹的青木香,笑道,“道长如此熟悉药理,想必并非不小心,而是有意为之了。”
天色已经将明,但这所小房间里仍然为昏暗所笼罩,炉里烈烈燃烧的红焰,照得张玄明的身上满是亮光,在身后的墙壁上投下一个黑影。
张玄明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他站在火炉前,僵硬地转过头,突然冲着楚王一笑。那笑容是诡异的,嘴唇僵直,仿佛是被人用钩子用两边硬生生地向上扯出来的。再用力一些,嘴角恐怕会直接撕破。
他的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疯狂:“原来王爷竟然懂药理。贫道倒是小瞧了王爷。”
思考前后的一切,张玄明已经明白了,楚王早就开始怀疑他了,怪不得会找各种理由,一直盯着自己炼药。
“事情已败,贫道无可辩驳,只求王爷让贫道死个明白”,张玄明死死地盯着楚王的眼睛,右手轻轻整理左手的道袖,举止僵硬。他不明白哪个环节出问题,“王爷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贫道呢?”
“太子被下毒的时候”,楚王坐在长凳上,两腿岔开。
阴暗的火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让他显得如同地狱里断人是非的阎罗。
“这么早吗?”张玄明的瞳孔微微扩大,笑容死死地钉在脸上,表情仍然僵硬,“太子下毒一事,我还以为并无漏洞。”
论动机,他与太子无冤无仇;论过程,药是他亲手调制的,而指使小太监的时候,他连面都没露过,一直谎称说自己是楚王的人。
张玄明不明白为什么楚王会怀疑自己。
楚王冷冷地扫他一眼。
也是阴差阳错,祁瑞泽最初产生怀疑的原因,恰好是张玄明与太子的关系还算融洽。
在旁人看来,或许会觉得有人故意毒害太子。但从祁瑞泽的角度看来,这一切都太过于偶然了:自己刚回京城,太子就被下毒;没有任何预兆,太子就能判断出酒里有毒;小太监跪地求饶,直接就咬死幕后凶手是自己。
因此他当时怀疑,这连串的巧合,极可能是太子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目的是打压自己这个近年来过分被皇兄宠信的权臣。
而这场戏里,无法连接的一环是太子不熟悉药理。
“——所以需要懂药理的人调制好毒药,且将毒药送进宫里。思来想去,只有你懂得药理,与太子关系还算融洽,又能随时出入宫中”,楚王瞥了一眼面容扭曲的张玄明,直截了当地说。
不过后来张玄明与太子的种种互动——例如赠送香囊以试探是否懂药理,例如以祈福醮的名义将太子赶走以便不被监管——倒是让祁瑞泽逐渐打散对太子的怀疑,反而越来越注意到他这个极力隐藏却仍然过分活跃的道士。
张玄明听罢,眼珠子僵硬地转了转。
良久,像是认命似的,他收起诡异的笑容。微微垂首,左手轻摸右手手腕,无奈地一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果然是这个道理。我当初故意与太子保持关系融洽,就是希望免除怀疑;却没想到这件事反而让王爷生出怀疑。”
祁瑞泽没有搭理他,冷漠地打量他,如同打量一具尸体:“为什么要谋害太子和皇帝?”
没有任何征兆,张玄明忽然爆发出一阵急促的笑声,久久不息。
“笑什么?”
“贫道在笑——”,张玄明看向楚王,打量楚王的神情,“当王爷质问贫道原因的时候,心底究竟是愤懑呢?还是愉悦呢?”
祁瑞泽懒散地说:“本王没有卑劣到因为自己的兄弟和侄儿被谋害而愉悦。”
“王爷将皇帝看作兄弟,但皇帝心里真的将王爷看作兄弟吗?”,张玄明露出的笑容扭曲,“贫道以为,王爷和贫道才是最能相互理解的人。我们都是被夺去了该有之物的人!贫道被夺去了全部家产,王爷你被夺走了皇位!”
祁瑞泽冷冷地瞧他一眼:“胡说八道”。
“贫道是不是胡说,王爷心里应该再清楚不过”,张玄明死死地盯着楚王,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发现破绽,“先帝去世前明明许诺过将皇位交给王爷;且王爷出征边关,先帝明面上直接交付兵符,暗地里将身边掌管玉玺的大太监李吉祥派去服侍王爷——”
“你背后的人是谁?”,祁瑞泽陡然变了脸色,直接打断他的话。
“贫道的主子是谁并不重要”,张玄明回避楚王的问话,“重要的是皇帝和太子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王爷难道不想拨乱反正吗?只要王爷与我主携手,皇位便唾手可得”。
祁元昶打量张玄明,见他神色癫狂,讥笑:“你的主子为了皇位谋划这么多事,会心甘情愿地交给本王?”
“贫道如果说是,连贫道自己都不会相信”,张玄明勾起唇角,“但王爷心里也明白的,不是吗?只要皇帝和太子活着一天,其他人就休想沾染帝位。等灭掉他们之后,王爷和我主当然是各凭本事了。”
“好口才”,祁瑞泽唇角微扬,“可惜了。本王习惯了当一个安闲享乐的王爷,没有那么多的野心”。
他站起身,拍拍腿上不存在的灰尘:“说出你背后的人是谁,本王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王爷真是固执”,张玄明恶狠狠地盯着祁瑞泽的脸,刹那间仿佛想化作一匹恶兽,扑上去撕咬他的脸皮,啃断他的骨头,将他的每一滴血都吸尽,才能发泄掉他心中计谋被毁的恨意。
但他一敛眉,将所有的怨恨藏进阴影里。双手垂落,被宽大的袖袍遮盖。
他说:“贫道可以告诉王爷背后的人是谁,但贫道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不要牵连赫恩观的人”,张玄明上前一步,“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他们毫不知情。”
楚王打量着他的表情,一时间也看不出这句话是真话还是假话,于是冷淡地回复说:“如果你说的是实话,本王不会牵连无辜。”
“多谢王爷。王爷果然是个好人”,张玄明释然地一笑,但随即他的表情又有些遗憾,“其实这个世界上不乏好人,但好人总是不长命。”
“来生,贫道愿结草衔环,任凭王爷驱使”,张玄明不再掩饰眼底的阴翳,“——但今生,贫道只能对不起您了”。
话音刚落,张玄明左手飞速从右手道袍里取出匕首,盯准心脏位置,猛地刺向祁瑞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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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开《老攻死后的第七天》,外冷内娇清冷大美人受*两面派小狼狗攻,点击就看大美人如何被年下死鬼老攻玩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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