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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被迫同行(8) ...

  •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绛紫色的人影突然冲出来,替祁瑞泽挡下这一刀。同时右手成拳,用尽全身的力量猛地打向张玄明的左眼。

      张玄明来不及躲闪,眼前一黑,趔趄几步,跌坐在地。他下意识松开匕首,匕首落在地上,发出“叮叮”的脆响。张玄明捂住充血的左眼,忍住疼痛,努力用右眼看清来人。

      竟然是太子!

      祈福醮刚主持完,就有小道士赶忙跑来说楚王和张玄明吵起来了。祁元昶怕误事,快步赶来,还不知道前因后果,就只看见张玄明一刀刺向祁瑞泽。

      他迅速扑出去,挡下这一刀。

      匕首刺进左小臂里,鲜血缓缓流淌。祁元昶判断应该没有伤到动脉,于是按住伤口下方,尽量减缓血液的流淌。

      他看向张玄明,琥珀色瞳仁泛着冷意扫向赫恩观众道士,大脑飞速思考:必须快点止血,这里最懂医术的应该是淳和。但张玄明有问题,淳和也不一定可信......

      他还没想清楚,就见祁瑞泽强硬地将他按在长凳上,然后命令淳和等道士去取凉开水、纱布和止血药材。

      祁元昶有些担心:“万一他们在药材里动手脚呢?”

      “我能分辨”,祁瑞泽用一句话定了祁元昶的心。他起身,一脚将张玄明踹晕,然后用捆药材的麻绳绑住张玄明的双手双脚,将张玄明丢在火炉旁。

      祁瑞泽做完这一切,转头来看祁元昶,见他坐在长凳上,脸色苍白,额头直冒冷汗,于是祁瑞泽的眉头拧得更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接过淳和等取来的药粉,仔细分辨,确定没有问题,先用凉水清洗伤口,之后捏住太子的左手手腕:“忍着点”,然后将药粉洒在太子的伤口上。

      突然的疼痛让祁元昶眉目紧缩,牙齿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泄露嗓子里的“嘶”声。

      祁瑞泽没有安慰他,用纱布包裹住他的伤口,冷冷道:“疼吗?”

      祁元昶咬牙:“不疼”。

      见他嘴硬,祁瑞泽冷笑,绑纱布时,故意猛地一扯。疼得祁元昶下意识地一脚踹向楚王,怒道:“祁瑞泽!”吼完他就愣了。

      祁瑞泽反应灵敏,太子的脚踹过来时,他直接侧身半步就躲开了。也没质问太子直接喊叫自己本名的事,讥讽道:“知道疼就对了!把今天的疼记清楚点,免得以后犯蠢,又跳出去替人挡刀。”

      祁元昶不搭理他了,心底念叨狗咬吕洞宾。

      祁瑞泽也不管他的态度,先背祁元昶去斋堂,给他做一顿饭吃了。然后忍着祁元昶“这手艺还真跟下毒有的一拼”的讥嘲,背着他去客堂。

      “下午我去审问,你好好休息,明日下山”,祁瑞泽嘱咐祁元昶。

      祁元昶躺在简陋的木架床上,闷声答应。

      祁瑞泽走出客堂,先将张玄明搜身,确定没有尖锐利器后,把他锁在柴房里,然后一一审问赫恩观的道士,尤其是审问淳和。

      但连审一个下午,都没有收获:淳和虽然经手过购置药材,但他的确只擅长治疗跌打损伤,不通药理;这两年张玄明基本都待在京城,跟其他的小道士都没太多联系,偶尔有两三个受过他恩惠的小道士寄过一两封信,也都是表达谢意,跟投毒事件没有牵扯。

      祁瑞泽暂且放了他们,让淳和派人看守张玄明,任何人不得入内;然后又派人去通知杨孟儒,明早领兵上山。

      淳和一辈子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他听着祁瑞泽的吩咐,两股战战,感觉自己命不久矣,最重要的是他一整天没吃饭,现在还饿着,于是整个人像一堵年久失修的老墙,摇摇晃晃。

      可他瞥见身后恐惧落泪的小道士们,知道自己不能躲,便跪倒在祁瑞泽身前:“张师兄鬼迷心窍,走错了路,但观里的其他人毫不知情。假如一定要有人受牵连,请王爷以监管不力治我死罪,不要伤害无辜的小童。”

      祁瑞泽还是淡淡的一句话:“本王不会牵连无辜。”

      淳和满脸害怕,浑身颤抖:“王爷不会骗贫道吧?”

      “你们的命现在都在我手里,我有必要骗你?”祁瑞泽神态懒散,没有过多解释。

      淳和想是这个道理,便谢恩起身,之后照楚王的吩咐做事,让所有道徒照常行事。

      夕食时分,淳和来叫太子和楚王用饭。楚王说现在不饿,让他们先吃,等会儿饿了自己煮面。淳和听完还挺高兴,请允许自己把楚王和太子的那一份都吃了。太子答应。

      等淳和走后,太子想起他的请求,忍不住一笑,这张脸实在惑人。

      楚王当时正给他换药,听见轻微的笑意,自然地抬头瞧一眼,失神片刻。稳住心稳,语气柔和了两分,但仍然显得低沉:“笑什么?”

      太子说果然是心宽体胖,出了这么大的事,淳和心心念念的还是吃饭,但这样的性格才适合修道,没什么值得忧愁的事。

      楚王听他说话,淡淡地“嗯”一声。轻轻地系好纱布,他站起身,说自己去煮面。

      太子靠在墙边,一挥手,得意洋洋,跟使唤仆从似的:“准了。”

      楚王斜他一眼,看在他受伤的份上,懒得搭理他,走去斋厨。一刻钟左右的时间,楚王端过来两碗面:“嗟,来食”。

      太子心底冷哼,这人报复心真是太强了。但现在不得不低头,只能屈辱地接过阳春面。祁元昶盯着煎蛋上的葱花:“孤不吃葱”。

      “自己挑出来”,祁瑞泽睨他一眼,烦他的毛病多。

      祁元昶本来就是顺口一说,没指望楚王会帮忙。他拿起木筷,一粒一粒夹起碗里的葱花。虽然受伤的是左臂,但身体虚弱,右手也不受控制。

      祁瑞泽看着他夹两粒掉一粒,夹三粒掉两粒,额头青筋都快烦出来了。只能抢过他的碗筷,帮他挑干净葱花:“吃”。

      祁元昶安静地吃面。

      祁瑞泽常年在边关,虽然不至于狼吞虎咽,但咀嚼吞咽的速度还是比祁元昶快。

      他吃完后放下木筷,打量起祁元昶的侧颜,眉清目秀,相貌与皇嫂相似。

      皇嫂的兄长是当今左相。祁瑞泽努力回忆他的相貌,两人交际不多,上一次单独会面还是七八年前,现在只隐约记得那时的左相皮肤白皙,是与祁元昶有几分相似。

      果然民间说“外甥肖舅”是有道理的。

      祁瑞泽沉默半晌,突然问起今早的事情:“为什么要冲出来挡刀?”

      太子没有立刻回复。他将嘴里的面食咀嚼完,放下木筷,擦干净嘴,敷衍说:“还了王爷背孤上山的恩。”

      “一国太子,就因为上山的恩惠替人挡刀?”,祁瑞泽察觉他的假言,冷冷地一笑,语气嘲讽,“不如早点让贤。这太子之位,你坐不稳。”

      因为两个人今天的相处,祁元昶本来还对祁瑞泽有所改观,但现在看祁瑞泽又是那副讨人厌的模样,便觉得自己还是别改观了。

      他的语气也有些不耐烦:“我为什么挡刀,王爷自己心里也清楚,何必多问?现在边关不宁,北方匈奴鹰瞵鹗视,我朝除了王爷,还没有能独当一面的良将。在这种关头,如果王爷被刺伤甚至刺死,害的就不是王爷一个人,而是整个大魏朝。”

      “万一张玄明一刀把你刺死?”

      “我用左臂挡的刀,不会死。”

      “如果匕首上有毒?”

      “张玄明的匕首是从袖袍里取出来的,贴近自己皮肤放置的兵刃,他不敢下毒。”

      听完这些话,祁瑞泽倒是高看他一眼:“你倒聪明。”

      祁元昶看向祁瑞泽,一时间也无法从他的表情和语气里分辨这究竟是赞扬,还是讥讽,干脆全当赞誉:“谢王爷夸奖。”

      祁瑞泽也没有其他想说的,收拾完碗筷,回自己的客堂休息去了。

      祁元昶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没什么要事,便随手翻阅道经,正入神读到“执古之道,御今之有”一句,忽然响起敲门声。他被吓了一跳,稳住心神:“谁?”

      淳和说自己来替太子点灯。

      祁元昶透过纸窗瞥向屋外,庭院里果然已经没有多少亮光。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进来”。

      淳和入内,看见太子兔子一般通红的眼睛,惊吓道:“殿下,您哭了?”

      太子说自己是看书看入迷了,让他别瞎想。

      淳和打量他的神色,连连点头,也不知道是真信了还是应付。

      他燃完室内的油灯,就准备离开。关门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咬牙,跪倒在地:“张玄明今天下午一直在叫嚷着要见太子。贫道知道,他谋害陛下、刺伤殿下,于情于理都罪无可恕,贫道也不应该拿这件事叨扰殿下。但他毕竟是贫道的师兄,贫道出于私情,求太子去见他一面,也许其中还有什么内情。”

      祁元昶打量着他颤抖的身躯,心想张玄明虽然狂悖,但身边还是有真心关心他的人的。

      其实不用淳和说,他本就准备再去见张玄明一面。因为他觉得张玄明身后还有人,也想知道那人是谁。但现在受伤,一个人行动不方便,所以他让淳和告知祁瑞泽,说一起再审张玄明。

      淳和眼含热泪,连连向太子道谢,小跑着去告知祁瑞泽。

      大概祁瑞泽晚上也闲得无聊,不到半刻钟就过来了,看见祁元昶通红的眼,一挑眉,薄唇微启。

      祁元昶瞪大双眼,抢先说:“孤没哭!”

      “本王想问,你是不是看书看入迷了”,祁瑞泽歪头瞧他一眼,失笑,“你这算不打自招?”

      祁元昶想什么招不招,自己完全是被淳和带歪了思路。不再解释,用无声的笑容敷衍过去。

      两个人绕到柴房去见张玄明。或许是担心出纰漏,门口守门的小道士十一二岁,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一只蚊子也不敢放过。他看见二人,眼睛一眨,恢复正常,向他们行礼。

      祁元昶微一颔首,让他起身。两人走进柴房内,借着走廊微弱的油灯光,看清混在柴堆里的张玄明。

      张玄明的双手双脚仍被捆绑着,道袍凌乱赃物,下身隐约可见水渍。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也可以想象此时的狼狈。

      张玄明一抬头,仰首看向油灯里太子精致的轮廓,忽然扭曲地笑道:“殿下现在应该很得意吧,可是如果殿下本来就不配拥有这一切——”

      祁元昶不耐烦听这些无谓的话,想出言打断。

      结果却先听祁瑞泽冷声说:“本王和太子在这里不是听你讲这些屁话的。幕后之人是谁?”

      这一句话仿佛掐住了张玄明的七寸,他突然哑声,一句话也不说了。他的眼睛满是红血丝,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祁元昶与楚王对视一眼,知道今晚从张玄明嘴里套不出有用的话,反正押回京城后,刑部自然会审理此事。他们不再操心,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结果没想到次日一早却得到消息,张玄明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被迫同行(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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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老攻死后的第七天》,外冷内娇清冷大美人受*两面派小狼狗攻,点击就看大美人如何被年下死鬼老攻玩弄(不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