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被迫同行(3) ...

  •   祁元昶一行人赶路的前两天,天气都很适宜,虽然有太阳高高悬在天边,但常常有成团成片的白云遮盖阳光。再加上夏风将沿途的花香送在鼻尖,祁元昶觉得走得很惬意。

      或许是老天爷见不惯他们太轻松,第三日竟然是烈日当空。

      隅中时分,祁元昶被太阳照得睁不开眼,控制着马缰绳,半眯着眼睛往楚王身边投出的阴影靠近。

      阴影覆盖住祁元昶的脸,他舒适地轻哼一声。

      楚王斜睨他一眼,冷笑,单手控制着缰绳,与他拉开距离。

      阴影没有了。

      祁元昶也不好意思再靠过去将楚王当遮阳板,心底嘀咕真是好没有肚量的一个王爷。

      张玄明看出太子觉得炎热了,一路走来,他也觉得口干舌燥。

      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想起此处左转有当地百姓搭起的一个茶棚,于是询问太子和楚王是不是要在茶棚里休息一会儿:“离赫恩城还剩两三个时辰的脚程,也不用着急。如果一直顶着大太阳赶路,中暑了反而更麻烦。”

      太子和楚王都同意休息。

      四人在路口左转,没走几步,就看见路旁搭着一个简陋的茶棚。说是“茶棚”,其实就是两层蓝灰色的粗布搭在四根削平的木桩上,有个遮阴的地方。

      阿福念叨说:“这样的地方,恐怕连桌子都放不下几张。”走近细看,果然茶棚里只简单设着两张四方桌,八个长条木凳和数个粗陶大碗。

      五十岁左右的茶博士须发黑白掺杂。他穿着一个粗制短褂,袒露胸口,右手拿一把破旧的大蒲扇扇风。看见他们:“一人三文,茶水不限。”

      阿福交钱之后,匆匆忙忙跑到南向的座位上,用随身携带的白色巾帕将长凳擦干净,方便太子落座。

      祁元昶坐定之后,阿福赶忙为三人倒茶。

      祁元昶让他别忙了,赶紧休息。

      阿福却没有立刻停止动作,等祁瑞泽和张玄明都落座之后,阿福才坐下喝茶。

      祁瑞泽接过粗制的茶碗,水温适当,一口饮尽。阿福急忙又给他添茶。

      祁瑞泽说出门在外,没有这么多规矩讲,让他放松一点。

      阿福谢恩,慢慢喝一口茶水。

      祁瑞泽打量阿福几眼,问他:“你这个小太监倒是不错,叫什么名字?”

      “奴叫阿福”,阿福笑得有酒窝。

      “名字也好”,祁瑞泽之后问他多少岁了?跟着太子多少年了?

      阿福一一照答。

      祁瑞泽斜睨一眼太子,继续跟阿福说话:“你现在的主子家里规矩多。要不我把你要过来,我家里没那么多规矩。”

      刹那间阿福脸色一白,想说的话跟吐西瓜籽似的,“噗噗”出来一连串:“奴后半生都只认这一个主子了。这天下那么多仆从,您挑谁都行,千万别挑奴。您现在看着奴好,那也是一时风沙迷了眼。其实奴毛病可多了,每顿吃得多,做得少,喜欢睡觉,不爱洗澡......”

      祁瑞泽听得头都大了,赶紧制止他:“好,好,你还是跟着你主子吧。”

      阿福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莫名觉得楚王爷也挺和善的。

      祁元昶在旁听着,唇角上扬:“您如果实在喜欢阿福,我也可以送阿福去您府上住几天。”

      祁瑞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揉揉太阳穴:“消受不起。”

      祁元昶才是真的一笑,笑靥如春。

      这边四人正说着话,隔壁的方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两个年轻男人。他们都用黑布包着头发,分别穿着深蓝、灰色的粗制无袖短褂,裸露着胸膛。听见笑声,转头看向祁元昶,都有些失神。

      然后就看见对面那个大块头,突然皱着眉头看过来。

      深蓝衣服的男子反应最快,急忙将同伴拍醒。两个男子用手遮着脸,喝茶、喝茶。

      祁瑞泽收回视线,右手离开了腰间的剑。

      或许是因为这一个小曲折,两个男子也没了在这儿休息的心思,准备离开。

      灰衣男子起身,捧着茶碗,想把茶碗还给茶博士,结果路过祁元昶时,手一抖,竟然将碗里剩余的茶叶和茶水都泼洒在祁元昶的衣服上。

      祁瑞泽当场变了脸色,电光火石之间,一把剑就架在了灰衣男子的脖子上,嗓音低沉:“找死?”

      灰色男子畏畏缩缩地,欲哭无泪:“好汉饶命,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紧张了,手抖。”

      祁元昶看一眼身上脏污的月兰白衣裳,不高兴地抿了抿唇。他起身,将手搭在剑柄上:“算了,一点小事。”

      灰衣男子浑身颤抖,显然是害怕极了。

      祁瑞泽收了剑,让他们滚。

      灰衣男子鼓起勇气瞧了太子一眼,再次弯腰道歉,又指着一条小路:“那边下去有一条河,可以洗洗澡,换一身衣裳。”

      祁元昶点头。

      两人忙不迭地离开。

      右边上半身几乎全被打湿了,甚至沾有茶叶。祁元昶一想到自己现在衣冠不整的模样,又想到身上的茶水、茶叶是别人喝过、嚼过的,就浑身不自在。僵硬着身体起身,顺着灰衣男子指示的小路下去,步履匆匆。

      阿福急忙从包袱里取出太子的衣物,跑过去侍奉。

      祁元昶快步如飞,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到河边,入目可见一个小水塘。

      他见四下无人,又有芦苇丛遮掩,便直接褪去衣物,丢在河岸边,赤脚走进最近的一个小水塘里。狠狠地揉搓右肩,确定自己身上的茶污已经洗干净了,他才终于放松下来。

      这时候,祁元昶才有心情细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葱郁的芦苇招摇嬉笑,小水塘的水恰好没到肩膀。河水清澈,仅在几处高低起伏的黄石上跳出素波。

      虽然没有柳树,没有荷花,没有水中穿梭的鱼,但在炎热的夏日,这已经是一番胜景了。

      阿福赶到,发现芦苇后的祁元昶,长长地松一口气。太子沐浴时不喜欢别人服侍,他就抱着靛青色长衫,在芦苇旁等候。

      祁元昶沐浴完毕,便准备上岸穿衣服。

      结果刚游到芦苇边,就见另一条小路上有人影和说话声。祁元昶现在上身不着片缕,如果让路过的女子看见,实在是不雅观,于是他又把自己藏进芦苇丛里。

      阿福看见有人过来,急忙说这里有贵人在清洗,劳烦回避。

      “清洗嘛,我们兄弟两个自然要多照顾照顾”,说话的男子嬉皮笑脸,身穿深蓝短褂,露出胸膛。

      “原来是你们”,阿福细看,是之前茶棚的两个男子。

      “是我们,是我们”,深蓝短褂男子对少年模样的阿福不感兴趣,一双眼睛都只顾着打量芦苇丛里若有若无的白皙,“公子出来呀,嘻,我们都是男的,躲什么?”

      阿福迟钝,但不傻,听出他语气里的淫邪,立刻沉下脸。他蹲下身子,随手在身边捡起一块石头捏在手里:“你们想做什么?”

      两个男子相视大笑,慢慢靠近阿福,将他围住。

      深蓝短褂男子咧嘴:“你别害怕,我们没想做什么,就是想交个朋友。”边说着,就想抢阿福手里抱着的衣裳。

      阿福下意识用石头去砸对方的手,被躲开了。

      深蓝短褂男子笑道:“你家公子那么,那么......说不出来的好看。我们就只是想跟他交个朋友。”

      芦苇丛后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交朋友?当然可以。不过你们在外交朋友,也该想想家里的父母是否安心。如果交错了朋友,做错了事,平白惹出牢狱之灾,怎么对得起亲人?”

      深蓝短褂男子一怔,但灰衣男子立刻用手肘拱他:“老三,别废话,等会儿跟他们一起的人找来就麻烦了。我拖住这个小仆从,你下水去逗逗他。”

      穿深蓝短褂的老三立刻忘了自己的丁点儿犹豫。他点头,一眼扫见阿福手里的石头:“行,老四,你自己注意点”,然后逐渐靠近水塘。

      穿灰衣的老四想去抢夺阿福手里的衣服,阿福挣扎着用石头打他。他那点儿力气在老四眼里实在算不上什么。老四将阿福扑倒在地,将石头丢在一边。

      阿福被压着躺在青草地上,瞪圆了眼睛,满是震惊。

      “别害怕,我就跟你家主子交个朋友”,老四笑着说,“你劝你家主子亲我一口,哥哥心软,马上放了你们,好不好?”

      下一个瞬间,他突然感觉腰间一阵风,然后整个人就横向飞了出去,在草地上滚了三四圈,吃了一嘴泥。

      他捂着疼痛难忍的腰,意识到自己被身后的人踢了一脚,应该去反击。

      可太疼了,只能在草地上打滚,根本站不起来。

      老四想叫老三帮忙,结果睁眼望过去,发现老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打趴下了,同样倒在地上叫“唉哟”。

      等到那人走近,老四才看清原来是茶棚里的大块头。他蠕动着想后退,但根本跑不掉。

      祁瑞泽将他的衣服撕成布条,绑住两个人的手、腿和眼睛。面沉如墨,对着芦苇丛的方向说:“赶紧出来,穿好衣服走了。”

      祁元昶游到岸边,阿福急忙上前服侍他穿好衣裳。祁元昶系完腰间的皮带,抬头,看向祁瑞泽的背影:“多谢皇叔”。

      祁瑞泽没有回答,冷着声音问:“这两个狗东西怎么处置?”

      “押到附近的县衙听审”,祁元昶说。

      祁瑞泽解开两个人的眼睛、脚踝的布条,一人一脚,让他们滚起来跟着自己。两个人不敢不从,忍着痛跟上他。

      四个人继续出发,抵达最近的官府后,祁瑞泽将两个浪荡子交给衙门,亮明身份,让衙门从重处分。两个人这才知道自己是惹了不该惹的人,连连求饶。

      祁瑞泽没管他们的哀嚎,继续前行。后面一个时辰他的脸色都不好,压得身边人呼吸不畅。连向来唠叨的阿福都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更不敢看祁瑞泽一眼。

      祁元昶从包袱里找出一个香囊,拉着马缰绳靠近祁瑞泽:“多谢皇叔”。

      祁瑞泽看也没看一眼,目视前方,冷笑说:“这就是你的自保能力?”

      “他们这种浪荡子,只是一时起了色心,恶意戏弄挑衅。虽然恶心人,但实际并不敢真的做什么伤人的事情”,祁元昶收回手,将香囊捏在掌心,小声说,“我本来想的就是拖时间,时间越长,您和张玄明就越可能发现异常,肯定会来找我。”

      祁瑞泽没说话。

      祁元昶盯着祁瑞泽冷峻的侧脸,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便放弃了交流。

      只是他能感觉到后面的时间祁瑞泽虽然不说话,可盯得非常紧。甚至连他在驿站的茅厕解手时,祁瑞泽都会站在附近望风。

      乡村驿站的茅厕只遮挡下半身,不遮挡上半身,因此站着的祁元昶一转头,就能看见祁瑞泽。

      他劝说自己要无视外人,学会自由洒脱地释放,可实在过不去心里这一关。

      “皇叔,你走远一点”,祁元昶哭笑不得。

      “毛病——”祁瑞泽嗤笑。但在他泛红的脸颊上扫了一眼,还是大踏步离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被迫同行(3)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本开《老攻死后的第七天》,外冷内娇清冷大美人受*两面派小狼狗攻,点击就看大美人如何被年下死鬼老攻玩弄(不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