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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云遮雾罩(13) ...
祁元昶并不知道自己离开后,自己的舅舅和外祖母之间有过这样一段对话。他走出曲阳侯府,就见阿福正将轺车停在一旁的空地上等候。
阿福远远地瞧见一个赤红色的身影,便将车赶到曲阳侯府的门前。他见太子的脸色不再是出宫时的沉重,反而眉眼舒展,全是轻松,就知道困扰太子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于是不由自主地跟着笑起来,露出脸颊的酒窝。
等太子登上轺车,坐稳,阿福轻轻扬起马鞭,朝楚王府的方向走去。
夜色寂静,已经快到宵禁的时辰了,阿福手上的鞭子便挥舞得比平时更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抵达王府门口。
守门的韩氏二兄弟,早在看见这熟悉的车、熟悉的人时,就已经熟悉地做出安排。韩大快步上前,从阿福手里接过马鞭,控制轺车。
韩二则小跑进入府内,去牵太子的大宛马。
楚王当初将银白马送给祁元昶后,祁元昶考虑到宫内的马都是统一养在御马监,总是不太安心,所以就直接将马放在王府里。于是楚王干脆就在王府入门处新修一座马棚,让韩二照料,方便太子取用。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韩二便出来了。
好马有灵性,都不需要牵缰绳,银白马就信步悠闲地跟在韩二身后。玉珠似的大眼睛一瞧见太子,立刻丢下韩二,迅速走到太子身边,在雪白的颈项四周磨蹭。
玉质的皮肤立刻感受到温热,祁元昶被蹭得发痒,哈哈直笑。牵起马缰绳,
轻轻抚摸着银白马的马鬃:“你倒是黏人。”
银白马不会说话,鼻翼的热气呼到太子的手掌心。
祁元昶飞身上马,单手牵着马缰绳,身姿挺拔地立着上半身。今日奔波,后面应该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了,便让韩大先带着阿福去歇息。
韩大听令。
祁元昶坐在马背上:“小叔在习武场?”
“是”,韩二的笑容有些僵硬。
祁元昶熟悉他们兄弟二人,自然知道这笑容是在表达亲善。只是跟小叔一样,平时习惯沉着脸,偶尔一笑,就显得不自然。他没有为难韩二,向他道谢,而后轻抖马缰绳。
银白马灵性十足,知道太子的目的地,抬起马蹄,“哒哒哒”地飞奔起来。绕过池塘,径直穿过月洞门,一路无碍地穿过竹林。
抵达习武场,祁元昶便看见楚王正坐在石桌旁饮茶。后者照例下半身穿着与膝盖平齐的短式布裤,上半身不着片缕,线条分明的身躯覆着一层薄汗,在烛光的照耀下尤为清晰。
手旁放着两把剑,显然是在等自己。
祁元昶笑笑,向后轻拉马缰绳,银白马立刻降低速度,缓步地靠近楚王。行至楚王身边,祁元昶却没有下马。拉着马缰绳,围绕着石桌转动两三圈,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祁瑞泽不需要抬头看太子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打着些什么鬼主意:“有手有脚的,自己下来。”
自从刚回京那天,第一次抱着他上下马之后,这小混蛋就跟找到新趣味似的,过一阵儿就要找理由让自己抱他下马。最开始的借口是手疼,自己怎么可能拒绝他?次数多了,干脆连理由都不编了,每次都简单丢出六个字。
“小叔,孤要下马”,祁元昶左手轻抚着银白马鬃,笑着冲楚王说。
“自己下来”,祁瑞泽回避他的视线。眉头拧得跟刚挤完水的棉帕似的,紧得不能再紧了。
祁元昶不满地轻哼两声:“小叔”。他的声音温润,伴随着烛光摇晃,就更显得千回百转,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放纵。
夜色太惑人,祁瑞泽想。
其实,惑人的从来都是夜色里的人。
祁瑞泽只觉得自己练完武之后刚平息的热,瞬间被点起,以另一种方式。恰像是炉火里的隐隐泛着红光的白灰,看似平静,三两块银炭丢进去,死灰复燃,火势翻涌成千万种思绪:
这小混蛋实在太过分,我这样忍耐是为着谁呢?他倒好,不知死活,不知好歹。——太子才几岁,这么年轻,能明白些什么呢?正是因为光风霁月,没有生出邪念,所以才肆无忌惮——难道一辈子就要这样吗?我忍着,看着他抱着别人,与别人亲昵?不可能的——再等等——等能有什么结果?——再等等——夺了他!——再等等。
祁瑞泽的左手紧紧地捏成拳,青筋如同细小的毒蛇,从小臂爬到额头。他克制着错乱的呼吸,用面无表情掩盖自己情绪的激荡,喑哑着嗓音:“自己下来”。
掩盖得太过用力,反而变得超乎意料之外的冷漠。
祁元昶不怕楚王冷漠。
反正他再冷漠,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谁让自己是他最疼的人呢?
可是楚王表情一冷漠,祁元昶就知道自己达不成目的了,很是不高兴。轻轻抿唇,埋怨的语气像极了撒娇:“不抱就不抱,生什么气?”
他单手扯住马缰绳,停稳。翻身下马,把马缰绳丢进楚王的手里,蛮横道:“你去系马”。
祁瑞泽感受到太子的不悦,但他现在还不想做出会让太子更加不悦的事情,所以只能忍耐。系马?可以。只要没有身体接触,尚且可以忍受。
祁瑞泽从石凳上起身,僵着脸,牵着银白马,系在木桩上。
平缓呼吸和心跳。
系好马后,一转身,却突然发现太子竟然就在自己的身侧,甚至唇角几乎擦过太子白皙的脸颊。
这过近的距离,惊得祁瑞泽呼吸错乱了半刻,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祁元昶却单纯以为自己吓到楚王,笑得得意。他故意前进半步,似乎是想伸手去摸银白马。于是整个人几乎贴在楚王的身上,触碰到如擂的心跳,咚咚有力。
祁瑞泽感受隔着数层衣裳传来的温度,本能地就想去扶他的腰——
结果祁元昶右手一转,突然拔出楚王腰间的素剑,向后退两步:“孤今日要用这把剑!”
原来太子一开始上前,就不是为了银白马,只是故意做出摸马的姿态,目的就是趁楚王分神,抢走他腰间的剑。
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竟然会被其他人夺走佩剑,说出去也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偏偏他对太子实在生不出戒心。
祁元昶右手不能受力,持剑的便换成左手。得意洋洋地冲楚王抬起下颌:“孤这叫声东击西。”
祁瑞泽不说话,冷冷地盯着他。
可祁元昶是天下下最不会看楚王脸色的人,不怕他冷脸。夺了剑,还要得寸进尺,喜笑颜开地凑近楚王:“小叔,我听说往日皇祖父和皇祖母关系很好。皇祖母还会特意为皇祖父月下舞剑,是不是真的?”
提及已逝的父母,祁瑞泽的情绪平缓,过热的头脑逐渐冷静。他走到桌案边,虎饮一杯冷茶:“是”。
*
永宁宫里,桂花树下,红衣女子,凌厉而美丽的剑舞。
曾记得月色朦胧,父皇抱着五岁的自己坐在树旁的石凳上,皇兄坐在身侧,静静欣赏着这举世罕见的美。谁都没有说话,呼吸静止,耳旁只有“簌簌”剑舞之音。
最终一剑破空,戛然而止,如游龙巡荡,回到剑鞘。
这时,父皇才抱着他起身,靠近母后。
孩子亲近母亲是天性。当时他坐在父皇怀里,一看见母后,就挣扎着要母后抱。父皇笑着说他“煞风景”,却还是将他递给母后。
他满意地待在母后怀里,一抬头,就看见母后额头的薄汗。
正想着是不是应该去取素帕,就见父皇轻轻地抬起明黄色的衣袖,拭去,眼神里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柔情:“辛苦你了”。
*
斯人已逝。
祁瑞泽的笑容有些淡,放下茶盏,看向太子:“即便是民间夫妻,也没有几对比他们的感情更好。”
祁元昶左手抬起那把朴实无华的素剑,挥两下,命令道:“那我想学剑舞,你教我”。
祁瑞泽没有答应。倒无关于想或者不想,只是因为连他自己都不记得那剑舞的招式,更妄论去教太子了。于是伸手准备取回素剑。
祁元昶却避开他粗糙的指腹,笑容更加顽劣不堪,哪里像个尊贵的太子,完全是一副市井浪荡子的模样,赖皮道:“这把剑都到孤手里了,难道不是小叔送给孤了吗?”
祁瑞泽愣了愣,想起父皇赠剑给自己的初衷,稍一思考,觉得的确可以转送给太子。
于是刚想说“给你”,却听见太子先开口了。
“孤骗你的”,祁元昶白皙的脸上是少见的调皮捣蛋。他知道楚王是真的准备送给自己,高兴,却偏要大声埋怨,“在小叔心里,孤就是土匪?哼,知道是小叔的心爱之物,孤才不会夺人所好。”
祁瑞泽觉得太子真是想多了。
对他来说,从出生到现在,这世间只有一样能配得上“心爱”两个字。偏也就是这唯一的心爱,成了镜中花水中月,最能折磨。
祁瑞泽无奈一笑,静静地看着太子。
祁元昶却仍然笑得灿烂:“小叔送了孤这么多东西,孤也总该回赠小叔才是”。
祁瑞泽没当回事。这并非轻视太子,而是他拥有的珍奇玩物实在太多了,还有什么能让他动心呢?
于是就看见祁元昶走在石桌旁的梨花树下,忽的抬起剑,一舞。
今夜乌云遮月,夜色昏沉,连星星都没有几颗,可四周的烛光却像是一层暖黄色的薄雾。树上梨花盛开,在烛光的映照下,白得像一簇一簇的小太阳。可数百朵梨花再耀眼,也争不过树下的一个红衣人儿。
起,缓,快,止。
一招一式,似乎脱胎于母后自创的剑舞,却更加洒脱豪迈。
月色不知趣,风却知趣,一阵轻吹。白色梨花们成群结队,离开葱绿的树,纷纷跳在红衣人儿的脸上、肩上,最后不甘心地落在地面上。夏日的深夜里不会有雪,但此刻,梨花们就为了这一舞,聊且充作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成就一场绝无仅有的绮丽。
祁瑞泽口干舌燥,下意识去碰茶壶,却没有冷茶了。
结束。
祁元昶干脆利落地收剑,脸上铺着一层薄汗,却没来顾得及擦拭。
他走近楚王,仰首,琥珀色瞳仁里盛满繁星,笑道:“孤送小叔一场旧梦。”
他知道楚王什么都不缺,所以讨巧送一场梦。愿楚王午夜深眠,能在梦里与逝去的亲人重逢。
祁瑞泽的鹰眼盯着太子。喜欢?讨厌?看不出来。只是盯着,眼里的黑浓得化不开。
祁元昶见他不说话,笑嘻嘻地凑过去,把剑插回到祁瑞泽腰间的剑鞘里:“孤可问了好几位宫中的老人,才重现了这一支舞呢。是不是很像?”
像吗?
祁瑞泽给不出答案。
因为对于母后当初的一舞,他也只是隐约留下“美”的印象而已,其实他早已记不清每一个招式。
可是今日,在太子靠近的时候,他突然用左手钳住太子的手腕。鹰眼死死地看着太子,不眨。眼珠是没有墨水的笔,自上而下滑动,似乎要把太子的每一根眼睫毛都刻在自己的记忆里。
祁元昶还在问,语气绵软:“小叔,像不像嘛?”
楚王定定地看着他忽然伸出右手,用手背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汗。
在那过热的手背接触到自己额头的瞬间,祁元昶仿佛听见耳边响起一句鬼语似的低喃:“现在像了”。
祁元昶没有在意“现在”两个字,他只听见“像”字后,哈哈直笑,满意地说:“不枉孤一番心意”。
祁瑞泽右手还钳制着太子的手腕。乌云惑人,烛光惑人、梨花惑人,反正天下一切好的坏的王八蛋的见鬼的全都惑人——
他终于不再能压抑内心的躁动,左手轻抚太子的脸颊,在额心落下虔诚的一吻,如蝴蝶饮露,稍纵即逝。
祁元昶摸着自己额间的湿润,怔在原地。
如果是其他长辈,祁元昶也会觉得奇怪;可是亲他的不是其他人,是小叔欸。
于是他竟全然没有往歪处想,不过愣神片刻,便笑着搂住楚王的颈项,骄傲道:“小叔一定很喜欢孤送的礼物了。”
祁瑞泽笑笑,不置可否。
祁元昶见他笑了,就懒懒地靠着楚王,说自己太累了,且不忘随口找个理由:“舞剑费力气”。但只闲话两句,图穷匕见,就靠在楚王的肩膀上,要楚王背他。
祁瑞泽一言不发,直接蹲下身,抬住太子的双腿,直接走向自己的庭院。
其实“累了”本是胡言,但在亲近之人的背上,平稳而安心。于是走几步,祁元昶便真的累了,困倦着闭眼,跟一摊泥人似的。任由楚王替自己沐浴、更换衣物,再藏进床榻的软被之间。
半梦半醒,祁元昶隐约听见有说话声,似乎是楚王和李吉祥。说的是什么呢?没听清,仿佛是“本王一定要得到它”。
它?她?还是他?
祁元昶意识不清,根本没有深思的念头。如同陷在云雾之间,只知道被打扰了睡觉,不满地咕哝:“小叔”。
说话声戛然而止。
不多时,祁元昶迷迷糊糊地感觉身旁多出一阵凉,下意识又唤了一句“小叔”。听见耳边响起低沉的“嗯”后,才终于放心地陷入深眠。
暂定一篇ABO番外。[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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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云遮雾罩(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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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开《老攻死后的第七天》,外冷内娇清冷大美人受*两面派小狼狗攻,点击就看大美人如何被年下死鬼老攻玩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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