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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人 非常非常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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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台,悬浮于天界中央仙域之上,并非一座孤零零的宫殿,而是一片由无数琼楼玉宇、奇花瑶草、飞瀑流泉构成的浩瀚仙境。云霞是它的帷幔,日月是它的明灯,终年缭绕着纯净至极的先天灵气。非天帝旨意或获邀者,纵使大罗金仙,亦不得擅入。
赴宴这日,南宫灵难得起了个大早。倒不是因为紧张,而是裴怀瑾昨日允诺,若她乖乖早起,便带她先去瑶台外围的“摘星园”逛逛,据说那里有上古异种“星辉昙花”,只在特定时辰绽放,花蜜甘美无比。
她换上了一身母亲特意准备的流仙裙。裙色是极清浅的、仿佛晨曦初露时天空最边缘那一抹烟青,质地非丝非绸,而是用万年冰蚕丝织就,混入了清玉神体觉醒时伴生的几缕清辉道纹,行动间光华内敛,却自有一股纯净高渺、不容亵渎的气韵。乌发挽成精致的灵蛇髻,簪着一支同样色系的青玉凤尾簪,簪头垂下细碎的、如同凝结了露珠的灵石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小火似乎也知道要出门,显得格外兴奋。它如今已比破壳时大了一圈,约莫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绒毛更加丰满,金红色泽愈发鲜亮,隐隐有火焰纹路流转。颈间裴怀瑾炼制的项圈依旧妥帖,额心那枚淡金色的“天佑”印记在它精神奕奕时也隐约可见。它不肯待在灵兽袋里,非要站在南宫灵肩头,小爪子抓着她肩头的衣料,昂首挺胸,黑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裴怀瑾来接她时,见她这一身装扮,目光凝了片刻,眼底似有星河微漾,最终只化作一句:“很好看。”
南宫灵立刻笑开了花,凑过去拉住他的手:“裴哥哥今天也特别好看!”他今日穿的是太焱宗亲传弟子的正式礼服,玄底金纹,以天火云锦裁制,腰束玉带,更衬得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隽出尘,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与久居上位的威仪,在这身庄重服饰下展露无遗,却因看向身边少女时那自然而然的柔和,冲淡了距离感。
两人乘上南宫家备好的、由九匹通体雪白、肋生双翼的天马拉着的云辇,辇车四周垂下轻薄如烟的青纱,缀着避尘静心的铃铛,一路向着瑶台核心区域驶去。
越是靠近瑶台,空中往来的仙驾神辇便越多,气息也越发强大驳杂。许多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们这架并不算最华丽、却因车内人的身份而格外引人注目的云辇上。尤其是看到站在南宫灵肩头、神气活现的小凤凰时,吸气声与低语声更是此起彼伏。
“那就是‘天佑’?”
“果然神异非凡!虽未成年,已有真灵威仪!”
“南宫圣女与裴少主真是璧人一对……”
“听说璇玑公主也早到了,怕是……”
摘星园位于瑶台西侧,占地极广,种植着无数珍稀灵植,其中便有一小片被特殊阵法笼罩的园圃,里面正是星辉昙花。他们到时,园内已有不少先到的宾客在赏花闲谈。
昙花尚未到绽放时辰,只有深绿色的叶茎托着紧闭的、银白色的花苞,在特意模拟出的微光环境下,静静等待着。
南宫灵刚跳下云辇,便被园中一株会发光、会随风奏出悦耳音律的“音光树”吸引了注意力,拉着裴怀瑾要去细看。小火也扑棱着翅膀,想飞过去啄那树上的发光果子。
就在此时,一道刻意拔高、带着惊喜的女声响起:
“裴公子?真是巧遇呢。”
璇玑公主在一众贵女的簇拥下,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身华贵的云锦宫装,以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于飞图案,头戴的凤冠更是璀璨夺目,珠光宝气,衬得她容颜越发娇艳。只是那妆容过于精致,反而失了几分灵动。她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南宫灵,落在裴怀瑾身上,眼波流转,笑容恰到好处地展示着自己的美丽与尊贵。
裴怀瑾脚步未停,甚至眼神都未曾偏移,只淡淡应了一声:“七公主。”算是打过招呼,便要继续陪着南宫灵去看树。
璇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身后的贵女们也都噤声,面面相觑。
见裴怀瑾如此冷淡,璇玑咬了咬唇,目光终于转向正踮脚去够音光树果子的南宫灵,以及她肩头那只碍眼的小凤凰,眼底嫉恨一闪而过。她调整了一下表情,走上前几步,语气带着一丝亲昵的责怪:“南宫妹妹,这音光树乃瑶台灵植,果子虽好看,却不可随意采摘,以免伤了灵气。”说着,便想伸手,似乎要去拉南宫灵的胳膊,实则指尖角度微偏,有意无意地拂向她肩头的小火。
南宫灵正专注于那发光果子,没注意她的动作。
但小火注意到了。
几乎是璇玑指尖即将碰到它绒毛的瞬间,小火猛地转过头,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芒,身上金红色绒毛无风自动,一股灼热却纯净无比的气息倏然迸发!
“啾——!”
带着警告意味的清啼响起。
璇玑只觉得指尖一阵刺痛,像是被细小的火焰燎了一下,那灼热感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直抵神魂的、源于生命层次压制的排斥与威严,让她下意识地缩回了手,心头骇然。
裴怀瑾已不动声色地侧身,将南宫灵和小火完全护在身侧,隔开了璇玑。他看向璇玑,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璇玑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公主好意提醒,不过宁宁自有分寸。”他声音清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此兽认主,不喜生人靠近,公主还需小心。”
璇玑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青白交错。裴怀瑾这话,看似提醒,实则是毫不留情地划清界限,警告她莫要靠近他的未婚妻和她的灵兽!尤其是那“不喜生人”几个字,简直像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将她满腔自以为是的亲近念头打得粉碎。
周围的贵女们更是大气不敢出,低着头,恨不得自己不存在。一些其他宾客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投来探究的目光。
南宫灵这时才回过头,看了看脸色难看的璇玑,又看看裴怀瑾,眨了眨眼:“怎么了?裴哥哥,这果子不能摘吗?”她完全没察觉刚才那短暂的暗涌。
“无妨,你喜欢便好。”裴怀瑾语气瞬间柔和下来,抬手,指尖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光闪过,那枚发光果子便自行脱落,稳稳落入他掌心,递给南宫灵,“只是寻常观赏灵果,味道平平。”
南宫灵接过果子,好奇地看了看,又递到小火嘴边。小火啄了一下,尝了尝,似乎觉得味道一般,便不再感兴趣,继续东张西望。
璇玑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互动,看着裴怀瑾对南宫灵那截然不同的温柔呵护,只觉得心肺都要气炸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既如此,是本公主多虑了。裴公子,南宫妹妹,琼宴快开始了,不如一同前往瑶光殿?”
“不劳公主挂心,我们随后便到。”裴怀瑾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语气疏淡。
璇玑再也待不下去,强撑着仪态,带着一群噤若寒蝉的贵女,转身匆匆离去,背影僵硬。
“她好像不太高兴?”南宫灵看着璇玑的背影,咬了一口果子,含糊道。
“无关紧要之人,不必理会。”裴怀瑾拿过她咬过的果子,很自然地处理掉,又用丝帕擦了擦她的手,“星辉昙花快要开了,可要去看?”
“要!”南宫灵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拉着他往那片特殊园圃跑去。
小火站在她肩头,回头瞥了一眼璇玑消失的方向,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通人性的、近乎蔑视的光芒,然后扭回头,欢快地“啾”了一声。
摘星园的另一角,几位来自不同势力的巨头,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璇玑这丫头,心气太高,沉不住气。”一位白眉老僧微微摇头。
“裴家这小子,倒是护得紧。那南宫家的小凤凰,也确实非同凡响。”另一位身背长剑的道人抚须道,“方才那一下,虽只是本能排斥,但那股精纯的先天火灵与……说不清道明的威压,做不得假。”
“天帝此番,怕是有意借这琼宴,将这潭水搅得更浑些。”第三人低声感慨,“且看吧,这宴,怕是吃不安静了。”
星辉昙花在预定的时辰准时绽放,银白色的花瓣徐徐展开,花心流淌着如梦似幻的星辉,清香弥漫。南宫灵看得目不转睛,裴怀瑾便安静陪在一旁,直到花期结束,花瓣凋零,她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
“走吧,”裴怀瑾牵起她的手,“该去瑶光殿了。”
瑶光殿,乃瑶台主殿,巍峨壮丽,悬浮于云海之巅,殿内穹顶以星辰砂铺就,日夜流转着周天星斗的光辉。此时殿内已是仙乐飘飘,宾客云集。天帝与天后端坐于最高处的玉座之上,下方按品阶、势力排列着无数席案,奇珍异果、琼浆玉液陈列其间,往来侍者皆是仙娥力士,气象万千。
当南宫灵与裴怀瑾并肩步入大殿时,原本喧闹的声浪骤然一低。
无数道目光,比在摘星园时更加集中、更加复杂地投射过来。落在少女清辉流转的衣裙上,落在少年挺拔清冷的身姿上,更落在那只站在少女肩头、好奇打量这辉煌殿宇的金红色小凤凰身上。
惊艳、赞叹、探究、忌惮、嫉妒……种种情绪,在这巨大的殿宇中无声发酵。
南宫灵恍若未觉,目光先是在满殿的珍馐美馔上扫了一圈,似乎在评估点心的水准,然后才看向上首,跟着裴怀瑾一起,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晚辈礼:“拜见天帝陛下,天后娘娘。”
小火也有样学样,站在她肩头,微微低了低小脑袋。
天帝看起来是位面容温和、目光却深邃难测的中年人,他含笑抬手:“不必多礼。灵儿丫头,怀瑾,上前来,让朕好好看看。”他的目光重点落在小火身上,那枚淡金色的“天佑”印记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微亮了一下。“‘天佑’之名,果真名副其实。灵儿,你福缘深厚,要好生待它。”
“是,陛下。”南宫灵乖巧应声。
天后也是笑容慈和,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礼毕,便有仙官引他们入座。他们的位置被安排在非常靠前的地方,仅次于几大古老世家和顶级宗门的掌舵者,与璇玑公主的席位相隔不远。
璇玑早已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此刻正垂眸盯着手中的玉杯,仿佛那杯中之物是什么稀世奇珍,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心绪。她能感觉到,自从那两人进来,裴怀瑾的目光就未曾有一刻离开过南宫灵,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向她的方向。
落座后,南宫灵立刻被案几上几样造型别致、灵气扑鼻的点心吸引了。她捻起一块晶莹剔透、内里似乎封印着一小朵摇曳火苗的糕点,咬了一口,眼睛微亮,立刻递给肩头的小火:“这个好吃!小火尝尝!”
裴怀瑾坐在她身侧,并未动筷,只是为她布菜斟茶,偶尔低声与她交谈两句。他坐姿端正,仪态无可挑剔,那份清冷矜贵与对身畔少女无微不至的照拂,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移不开视线的和谐。
琼宴正式开始,仙乐愈发悠扬,有仙子翩翩起舞,有仙童献上奇术。宾主尽欢,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烈。一位来自西方佛土、德高望重的罗汉起身,向天帝敬酒,末了,目光转向南宫灵这一席,合十笑道:“久闻南宫圣女得天独厚,清玉神体更是万年难遇。今日得见,果然灵秀非凡。更难得这‘天佑’灵兽相伴,实乃天界祥瑞。不知老衲可否近前一观,沾些福缘?”
这话说得客气,也代表了殿中许多人的心思。无数目光再次聚焦。
南宫灵正小口啜饮着百花蜜酿,闻言看向裴怀瑾。
裴怀瑾放下手中玉箸,温声道:“大师言重了。只是此兽年幼,又经云海坊市变故,有些畏生。大师佛法精深,恐气息相冲,还是远观为宜。”他语调平和,理由也说得过去,却是不动声色地拒绝了。
那罗汉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是老衲唐突了。”便也不再坚持,坐了回去。只是殿内气氛,因这小小的插曲,又起了些微妙变化。
璇玑公主捏着酒杯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她看着裴怀瑾滴水不漏地护着南宫灵和她那宝贝灵兽,连德高望重的罗汉面子都不给,心中那股邪火越烧越旺。凭什么?她堂堂天帝之女,想要靠近些都不行,那老和尚就能随意提出“近观”?裴怀瑾的拒绝,在她看来,更像是为了南宫灵,不惜得罪各方势力!
她身边一位素来懂得察言观色、与她交好的郡主,凑近低语了几句。璇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点了点头。
不多时,献艺环节。轮到璇玑公主时,她并未如往常般献上歌舞,而是盈盈起身,向天帝天后一礼,声音清越:“父皇,母后,今日琼宴,群仙汇聚,祥瑞盈庭。女儿不才,近日新得了一曲《百鸟朝凤》,苦练多时,愿献丑助兴,亦是为我天界得‘天佑’祥瑞,聊表庆贺。”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百鸟朝凤》!此曲非比寻常,传闻乃上古乐神观摩凤凰威仪、百鸟臣服之景所创,曲调之中蕴含一丝真凤神韵,对演奏者的修为、心性乃至与凤族的契合度要求极高。璇玑公主此时奏此曲,庆贺“天佑”是假,借曲中“凤”意,暗指自己身份尊贵、引“百鸟”(众人)朝贺,甚至隐隐有与那真凰转世传闻、与南宫灵肩头小凤凰较劲之意,才是真!
天帝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深了深,颔首:“准。”
天后则微微蹙眉,看了璇玑一眼,隐含告诫。
璇玑恍若未见,深吸一口气,走到殿中早已备好的瑶琴前坐下。她调整呼吸,指尖落在琴弦上。
“铮——”
第一个音符响起,清越激昂,仿佛穿云裂石。紧接着,乐声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时而高亢如凤鸣九霄,时而婉转如百鸟和鸣。璇玑公主此刻摒弃了所有杂念,全身心投入演奏之中,她修为不弱,又刻意苦练,琴技确实精湛。乐曲声中,隐隐竟真的引动了殿内灵气,化作淡淡的光影,隐约可见百鸟虚影环绕飞舞的景象,朝着她琴案方向朝拜。
殿中宾客不少露出赞赏之色。抛开其他不言,璇玑公主这一曲,当得起“出色”二字。
南宫灵也停下了吃点心的动作,托着腮,认真听起来。小火站在她肩头,黑眼睛盯着璇玑的方向,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困惑。
琴声渐入高潮,那“百鸟朝凤”的意境被渲染到极致,璇玑公主额角见汗,指下愈发用力,灵气激荡,试图将那“凤”的威仪与尊贵演绎到顶峰,目光甚至带着一丝挑衅,若有若无地扫向南宫灵和她肩头的小凤凰。
就在这时——
“啾?”
小火忽然发出一声轻轻的、带着明显疑惑的鸣叫。
这声音不大,在宏大的琴音中几乎微不可闻。
然而,就在这一声“啾”响起的刹那!
那被琴声引动、环绕璇玑飞舞的百鸟虚影,突然齐齐一滞!
紧接着,仿佛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唤,所有虚影同时转头,不再朝向璇玑的琴案,而是齐刷刷地、无比清晰地转向了南宫灵肩头的小火!虚影变得更加凝实了几分,甚至能看清它们眼中流露出的、近乎本能的敬畏与臣服姿态!
璇玑公主的琴音猛地一乱,一个尖锐的破音突兀地响起!
“铮——!”
戛然而止。
殿内仙乐早已停下,此刻只剩一片死寂。
璇玑公主脸色煞白,双手按在琴弦上,微微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齐齐“叛变”、朝着那只不足拳头大的小毛球俯首的百鸟虚影,又猛地抬头看向南宫灵肩头。
小火似乎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有点懵,它看了看那些朝着自己低头的鸟影,又抬头看了看南宫灵,黑眼睛里满是茫然,轻轻“啾”了一声,仿佛在问:它们干嘛都看着我?
这一声“啾”,却让那些百鸟虚影俯首的姿态更低了些,甚至发出低低的、悦耳的鸣和,仿佛在回应王的询问。
满殿宾客,从高高在上的天帝,到末席的小仙,全都目瞪口呆。
这……这算什么?
璇玑公主苦练《百鸟朝凤》,奏到高潮,引动灵气化百鸟朝贺自己这只“凤”,结果曲子里的“百鸟”,却被南宫圣女肩头那只真正的小凤凰一声无意识的“啾”,给全部勾走了魂?不仅不朝她这只“凤”,反而去朝拜那只真正的、年幼的雏凤?
这已不是技不如人,这简直是……血脉与位格上的、赤裸裸的碾压与嘲弄!
璇玑公主呆坐在琴案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精心描画的妆容也掩盖不住那瞬间灰败的神色。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惊愕、怜悯、讥诮、玩味……如同无数根针,扎得她体无完肤。她甚至不敢去看裴怀瑾此刻的表情,那一定是对南宫灵更深的怜爱,和对她更彻底的漠视与……不屑。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颜面尽失。在这瑶台琼宴,众目睽睽之下。
南宫灵眨了眨眼,似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看看那些朝着小火低头的鸟影,又看看脸色惨白如纸的璇玑,想了想,很真诚地评价了一句:“嗯……你弹得还不错啦,就是最后那个音有点刺耳。而且,”她指了指那些虚影,语气略带嫌弃,“它们好像更喜欢小火,不喜欢你弹出来的那只假凤凰耶。”
“噗——”
不知是谁,实在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又赶紧憋住。
璇玑公主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死死瞪向南宫灵,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怨毒与恨意,几乎要喷出火来。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璇玑!”天后惊呼一声。
殿内顿时一阵骚动。
裴怀瑾在南宫灵开口时,便已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完全阻隔了璇玑那怨毒视线的直接接触。他看向上首,声音平静无波:“公主似有不适,是否需唤仙医?”
天帝脸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只挥了挥手:“送公主下去休息。”
立刻有仙娥上前,扶起摇摇欲坠、眼神都有些涣散的璇玑公主,匆匆退下。
经过这一番闹剧,殿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众人看看被裴怀瑾护着、一脸无辜还在小口吃点心的南宫灵,看看她肩头那只歪着头、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自觉的小凤凰,又看看璇玑公主离去的方向,心思各异。
这琼宴,果然……吃不安静啊。
天帝沉默片刻,忽然朗声一笑,打破了沉寂:“小女儿家争强好胜,让诸位见笑了。灵儿丫头这‘天佑’灵兽,果然神异非常,连曲中意境都能引动,实乃我天界之幸!来,诸卿,共饮此杯!”
众人连忙举杯附和,气氛被强行拉回,但底下暗流,却愈发汹涌。
南宫灵悄悄扯了扯裴怀瑾的袖子,压低声音,带着点抱怨:“裴哥哥,这里的点心也就那样嘛,没有灵犀阁的好吃。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呀?”
裴怀瑾低头,看着她清澈见底、只惦记着点心的眼眸,心底那点因璇玑而生出的冷意悄然散去。他替她拭去唇角一点碎屑,声音低柔,只容她一人听见:
“再忍耐片刻。若实在无趣,我们便寻个由头,提早离席。”
“真的?”
“嗯。”
南宫灵立刻眉眼弯弯,靠他近了些,小口小口地吃起一块新呈上来的、做成莲花形状的糕点。小火也凑过来,啄食她指尖捏着的一点碎屑。
瑶光殿内,仙乐重奏,歌舞再起,仿佛方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只是许多人的目光,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