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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破 爽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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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公主被搀扶着离开瑶光殿时那苍白失魂的背影,如同投入沸油的冰块,令殿内看似恢复的热闹底下,涌动着更加诡谲的暗流。投向南宫灵与小火的视线里,探究与忌惮几乎要凝成实质。
南宫灵却浑然未觉,或者说,毫不在意。她全副心神都在评估面前案几上的各色珍馐,间或掰下一小角喂给肩头的小火,蹙着眉小声跟裴怀瑾抱怨:“这个太甜腻,那个灵气驳杂……还不如我们家的点心。”
裴怀瑾听着她孩子气的挑剔,眼底漾着浅淡笑意,一边将她尝过一口便放下的碟子挪开,换上她可能感兴趣的新品,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内某些方向。璇玑离席后,原本与她相近、此刻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的几位世家子弟,以及几位气息沉凝、目光闪烁的老辈人物,皆在他的留意之中。
天帝高踞玉座,面上依旧带着帝王的雍容笑意,与左右重臣谈笑风生,仿佛方才亲生女儿吐血离场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然而,当他目光偶尔掠过下首那对璧人与那只引人注目的小凤凰时,眼底深处那抹难以察觉的深沉,终究是泄露了一丝天威难测。
酒过数巡,献艺环节接近尾声。就在众人以为这场一波三折的琼宴将就此在微妙的平衡中结束时,坐在天帝左下首、一位须发皆银、面容清癯、身着星纹道袍的老者,缓缓放下了手中玉杯。
他是天机阁副阁主,玄微子,以推演天机、洞察世事闻名,地位超然,极少在公开场合多言。
此刻,他目光如古井无波,越过喧嚣,直接落在了南宫灵肩头的小火身上,停留了足足三息。然后,他转向天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每一个角落:
“陛下,老朽适才观‘天佑’灵兽,神光内蕴,气运冲霄,确乃祥瑞之征。然……”他顿了顿,引得所有人屏息,“祥瑞过盛,有时亦需天地磨砺,方可真正成长,为我天界栋梁。老朽冒昧,恰逢琼宴盛事,各方俊彦云集,何不设一‘问道台’,令年轻一辈切磋论道,点到即止?既可为琼宴增彩,亦可让‘天佑’之主,展现其能,以服众心。”
此言一出,满殿再次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问道台”?切磋论道?
看似公允的建议,为年轻天骄提供展示舞台,为琼宴助兴。但在璇玑公主刚刚闹出那般笑话、南宫灵与小凤凰风头无两、甚至隐隐有“天命所归”之势的当口,由天机阁副阁主提出此议,其意味便截然不同了。
这是要将南宫灵,连同她那神奇的小凤凰,彻底推到风口浪尖,接受整个天界年轻一代的“审视”甚至“挑战”!
无数道目光瞬间灼热起来,尤其是那些本就对南宫灵拥有的一切心怀不甘或野心的年轻俊杰。若能在“问道台”上,堂堂正正地……哪怕只是稍挫其锋,也足以名扬天界,甚至改变某些格局!
北辰世家那边,一位面容冷峻、气息比北辰皓更加沉凝的青年,缓缓坐直了身体,眼中战意燃起。凌霄殿方向,之前茶楼中那锦衣青年更是拳头紧握,几乎要按捺不住。就连一些平日低调、却实力深不可测的隐世宗门传人,也抬起了眼。
南宫灵正把一块剔除了骨头的灵禽翅肉喂给小火,闻言,只是抬起沾了点油渍的脸,茫然地看向裴怀瑾:“问道台?要打架吗?”她语气里没有害怕,只有纯粹的好奇,以及一丝“会不会耽误我回去吃东西”的疑虑。
裴怀瑾面上的温和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般的平静。他并未立刻回应南宫灵,而是抬眸,迎向玄微子那看似古井无波、实则暗藏机锋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清冽如玉击寒泉:
“玄微前辈所言,不无道理。切磋论道,本是修行常事。”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晚辈应有的尊重,“然,今日乃陛下设宴,款待八方宾朋,以和为贵,以庆为要。宁宁年幼,修为尚浅,清玉神体初成未稳,灵兽亦在稚龄,恐难当‘服众’之任。且……”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殿中那些跃跃欲试的年轻面孔,最后落回玄微子脸上,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冰冷的锐意:“前日云海坊市,幽墟瘴气异动,恐有宵小借机生事,搅扰天界安宁。值此多事之秋,年轻一辈更应勤修不辍,以备不测,而非急于一时胜负,徒耗心力。前辈以为如何?”
这番话,绵里藏针,滴水不漏。先以南宫灵年幼、体魄未稳为由婉拒,再抬出“天帝设宴、以和为贵”的大义,最后更将云海坊市之事点出,暗指此刻并非内部争锋的良机,反而可能给外敌可乘之机。既全了天帝与琼宴的颜面,又隐隐将玄微子架到了一个不顾大局的位置上。
殿内不少老成持重者微微颔首。裴家这位少主,不仅天赋实力惊人,这份心性与口才,也着实了得。
玄微子面色不变,只是那古井般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他抚须沉吟,尚未开口。
上首的天帝却忽然笑了起来:“怀瑾所言,亦有理。灵儿丫头确实尚需时日成长。”他语气温和,仿佛一位慈祥的长辈,“不过,玄微爱卿的提议,倒也并非全无道理。年轻人有些锐气,也是好事。”
他略一停顿,目光在殿中环视一周,带着帝王的权衡与深意:“这样吧,‘问道台’便不必了。但今日琼宴,群英汇聚,机会难得。朕便添个彩头——”
天帝抬手,一道金光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大殿中央。那是一枚通体剔透、仿佛蕴藏着一小片星云的菱形晶石,表面有天然道纹流转,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星辰精华与空间法则气息。
“此乃‘虚空星核’,于感悟空间大道、淬炼元神有奇效。”天帝声音恢弘,“便以此物为注,邀在场未满三百岁的年轻才俊,于殿外‘演道坪’,小试身手。规则简单:不伤和气,不毁道基,以离演练场中心最近、坚持最久者为胜。如何?”
虚空星核!即便是对那些古老世家和顶级宗门而言,这也是足以让老祖动心的宝物!更别提对年轻一辈的诱惑力。天帝此举,看似采纳了玄微子的部分建议,却又巧妙地避开了直接针对南宫灵,将争夺的范围扩大到了所有符合条件的年轻人。但任谁都清楚,这枚“虚空星核”,以及这场突如其来的“小试”,真正的焦点,依然是那位身负清玉神体、拥有“天佑”灵兽的南宫圣女!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方才被裴怀瑾一番话稍稍压下的火热气氛,瞬间被这“虚空星核”点燃至沸腾!
“陛下圣明!”立刻有人高声应和。
“愿为陛下助兴!”更多年轻身影站了起来,战意昂扬。
裴怀瑾握着南宫灵的手,微微收紧。他能感觉到,周围无数道目光如同带着实质的热度,钉在南宫灵身上,其中不乏真正棘手的角色。天帝这轻飘飘的一招,便将宁宁推入了避无可避的境地。拒绝?那是藐视帝威,怯懦无能。应战?则必然陷入车轮战般的消耗,清玉神体再强,她也只有十四岁,修为是硬伤,更别提还要分心护着小火。
南宫灵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她看看空中那枚漂亮的“虚空星核”,又看看周围那些突然变得像要吃人一样的眼神,撇了撇嘴,小声对裴怀瑾道:“裴哥哥,那个亮晶晶的石头好像很好吃的样子……不过他们看起来好凶。”
小火似乎也察觉到了敌意,从专心啄食的状态抬起头,金红色绒毛微微蓬起,黑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裴怀瑾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起身,向天帝拱手,声音清晰坚定:“陛下厚赐,晚辈等感佩。宁宁年幼,修为尚浅,此等切磋,恐难与诸位兄台争锋。怀瑾不才,愿代她出场,以全陛下雅兴。”
代她出场!
大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裴怀瑾要亲自下场?以他的实力和身份,若下场,这“小试”几乎毫无悬念。但这显然违背了天帝“年轻才俊切磋”的本意,更像是直接以势压人,护短到底。
天帝脸上笑容不变,眼中深邃难明:“怀瑾你乃我天界年轻一辈翘楚,若你下场,这彩头怕是无人能争了。岂不无趣?”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灵儿丫头既得‘天佑’,福缘深厚,想必自有应对之法。怀瑾,你当对她有些信心才是。”
这话,堵死了裴怀瑾代战的路。也将南宫灵彻底架在了火上。
璇玑公主虽然离场,但她带来的风波,以及天机阁副阁主看似公允的提议,还有天帝这顺势而为的“彩头”,层层递进,终是将南宫灵逼到了台前。
南宫灵看着裴怀瑾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处的冷意,忽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裴怀瑾低头看她。
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害怕,反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狡黠,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裴哥哥,那个亮石头,我想要。他们看起来好凶,但是……”她眨了眨眼,“小火好像有点生气了呢。”
仿佛印证她的话,站在她肩头的小火,忽然挺直了小胸脯,朝着那些战意沸腾的方向,发出一声异常清脆、甚至带着一丝稚嫩威严的啼鸣:
“啾——!”
这一次,啼鸣声中少了平日的软糯,多了几分穿透力,竟隐隐压过了殿内的嘈杂。
裴怀瑾深深看了她一眼,从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光芒,还有一丝对那“虚空星核”纯粹的喜爱。他知道,他的宁宁并非不知深浅,而是她的清玉神体,她与小火之间那种奇妙的感应,给予了她旁人无法理解的底气。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他松开了她的手,改为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声音低柔:“好。想要,便去拿。”
然后,他转向天帝,躬身一礼:“是怀瑾多虑了。宁宁既愿一试,便依陛下之意。”
天帝含笑点头:“好!那便移步演道坪!”
瑶光殿侧,巨大的演道坪以整块“镇元青玉”铺就,坚固无比,可隔绝斗法余波。坪面镌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此刻已被激活,散发出淡淡的清光。坪中央,悬浮着一枚小小的、由阵法凝聚的光点,那便是“中心”。
参与者需尽可能靠近中心,并在他人攻击与阵法自身压力下,坚持到最后。规则简单,却极为考验综合实力。
数十道年轻身影飞身落入演道坪中,瞬间各据一方,彼此警惕。气息最低也是元婴后期,更有数人达到了化神期,且个个根基扎实,显然都是各自势力倾力培养的精英。他们的目光,有意无意,都锁定在刚刚牵着裴怀瑾的手、慢悠悠走进场中的南宫灵身上。
南宫灵今日这身烟青流仙裙,在肃杀的战阵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她肩头的小火,更是引来了最多的审视与算计。如何对付这只神奇却年幼的灵兽,恐怕是许多人心中第一个念头。
裴怀瑾没有入场,他站在演道坪边缘最近的位置,身姿挺拔如孤松,面色沉静如水。只是那双眼眸,此刻已幽深如寒潭,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无人敢与他对视超过一瞬。
“小试,开始!”
随着司仪仙官一声令下,演道坪上的气氛骤然绷紧!
但没有人在第一时间冲向中心,也没有人立刻攻击南宫灵。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谁都懂。
短暂的僵持后,一名来自西域古宗的体修低吼一声,浑身肌肉虬结,泛着古铜光泽,率先发难!他并未冲向南宫灵,而是猛地一拳砸向地面!
“咚!”
沉闷的巨响中,一股肉眼可见的震荡波以他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席卷而去,目标赫然是南宫灵所在区域及其附近几人!这是范围攻击,意在试探,也意在搅乱局势!
几乎同时,另一侧,一名北辰世家的弟子剑诀一引,三道森寒剑光悄无声息地撕裂空气,角度刁钻地刺向南宫灵下盘!北辰皓的惨败,让北辰家对南宫灵的忌惮与敌意达到了顶峰。
还有数道或明或暗的攻击,来自不同方向,有束缚类的藤蔓虚影,有扰乱心神的音波,有迟缓身法的冰霜之气……几乎封死了南宫灵所有闪避的路线!
这些攻击单看或许不算顶尖,但配合默契,时机精准,显然有人暗中串联,要将这位众矢之的率先清出场外!
场外响起低呼。这开局,对南宫灵未免太过不利!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南宫灵,却只是眨了眨眼。
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
就在那些攻击即将及体的刹那——
她肩头的小火,猛地张开稚嫩的翅膀,并非飞起,而是做出了一个仿佛伸懒腰般的、舒展的动作。
“呼——”
一圈无形无质、却温暖澄澈到极致的淡金色光晕,以小火为中心,轻柔而迅疾地荡漾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
那狂暴的震荡波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融。
那森寒的剑光碰触到光晕边缘,竟发出“滋滋”轻响,寒气尽褪,灵光黯淡,歪歪斜斜地坠落在地,化为凡铁。
那缠绕的藤蔓虚影、扰人的音波、迟滞的冰霜……如同阳光下的露珠,瞬间蒸发,不留痕迹。
一切攻击,在触及那淡金光晕的瞬间,便宣告无效。
演道坪上,出现了刹那的死寂。所有出手之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感觉到自己的攻击并非被强力击破,而是仿佛被一种更高层次、更本源的力量“净化”或“否定”了,连带着他们附着其上的神念都微微一痛。
南宫灵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她甚至有空低头,对小火说:“小火,干得漂亮!回去给你加餐!”
小火“啾”了一声,收回翅膀,重新站好,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场边,裴怀瑾紧绷的唇角几不可查地松了一丝。玄微子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讶异。天帝目光微凝,手指在玉座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那是……先天净化道域?不,似乎更近本源……”有见识广博的老辈人物低声惊呼。
“一起上!她那只灵兽有古怪,但消耗定然巨大!拖垮它!”短暂的惊愕后,有人嘶声喊道。
战局瞬间变得混乱而激烈!意识到远程与能量攻击似乎对那诡异的光晕效果甚微后,不少人开始尝试近身搏杀,或者施展更加诡异的灵魂、诅咒类秘术。也有人试图绕过南宫灵,直接冲向中心光点。
演道坪上,灵光爆闪,法宝碰撞,呼喝阵阵。不断有人被击飞出场,或主动认输退出。
南宫灵却始终站在最初的位置,没有移动过一步。她身周三尺,被那淡金色的光晕稳稳笼罩,仿佛自成一方净土,万法不侵。任何攻击,无论多么刁钻狠辣,触及光晕便如冰雪消融。偶尔有漏网之鱼,也被她随手挥出的、蕴含着清玉神体清辉的掌风或指劲轻易化解。
她甚至显得有些……无聊。不时抬头看看场边神色冷峻的裴怀瑾,对他眨眨眼,或者低头逗弄一下肩头的小火。
小火的表现更是令人心惊。它似乎将这场“小试”当成了某种游戏,当有人试图以污秽、阴邪的秘术偷袭时,它便会不高兴地叫一声,身上金红色绒毛流淌的光芒便炽烈一分,将那阴邪气息焚烧净化得更加彻底。当有人试图以幻术迷惑时,它黑眼睛一瞪,那幻象便如镜花水月般破碎。
它并未主动攻击任何人,但那无形中散发出的、源于生命层次的威压,以及那万法不侵的淡金光晕,已经让所有试图针对南宫灵的人感到绝望。
时间一点点过去。演道坪上的人越来越少。
终于,场上只剩下了最后三人。
南宫灵,以及两名实力最强、也最为沉得住气的对手。
一位是来自北斗剑宗的传人,冷峻青年,化神初期修为,手中一柄古朴长剑嗡鸣,剑气凛冽,已初步凝聚剑意。
另一位,则是那位在茶楼中与凌霄殿弟子起过冲突的神秘黑衣人,此刻他已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平凡却透着诡异苍白的脸,气息幽深难测,身法鬼魅,周身缠绕着淡淡的、令人不适的灰黑气息,与云海坊市的幽墟瘴气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凝练诡异。
两人一左一右,遥遥与南宫灵对峙。他们之前显然也暗中交手过,彼此忌惮。
北斗剑宗传人剑尖微抬,指向南宫灵,声音冰冷:“南宫圣女,得罪了。此物,我北斗剑宗势在必得。”他话音未落,人已与剑合,化作一道惊鸿般的剑光,并非直刺,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绕着南宫灵身周那淡金光晕急速旋转切割,试图找出薄弱之处!剑气嗤嗤作响,切割得空气都发出哀鸣。
与此同时,那黑衣人身影一晃,竟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虚影,从不同方向扑向南宫灵,每一道虚影都带着浓郁的灰黑死气,所过之处,连镇元青玉铺就的地面都留下一道道焦黑的腐蚀痕迹!他目标明确,并非攻击南宫灵本身,而是她肩头的小火!
两人显然达成了某种默契,一个牵制试探那诡异光晕,一个直指核心——灵兽!
场外气氛骤然紧张到极点。
裴怀瑾负在身后的手,指节已然泛白。
南宫灵终于第一次,稍稍认真了些。她看着那迅疾切割的剑光,又看看那数道扑来的、带着不祥气息的黑影,撇了撇嘴。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轻轻点在了肩头小火的额心,那枚淡金色的“天佑”印记上。
“小火,”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借我一点光。”
小火黑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它昂起头,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悠长的啼鸣!
“唳——!”
不再是“啾”,而是真正带着凤凰神韵的初啼!
随着这声啼鸣,它额心的“天佑”印记爆发出璀璨却不刺目的金色光辉!那一直笼罩着南宫灵的淡金光晕,如同被注入了无穷活力,猛地向外扩张、凝实!
扩张的光晕,轻柔却无可阻挡地撞上了北斗剑宗传人那疾速切割的剑光。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脆响声中,那凌厉无匹的剑光,竟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寸寸碎裂!剑宗传人闷哼一声,脸色一白,连人带剑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落在场边,手中古朴长剑哀鸣不已,剑身上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而那数道扑向小火的灰黑虚影,被扩张的金色光晕一照,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凄厉的、非人的惨嚎,瞬间消融殆尽!只留下中间那脸色骇然、急速后退的真身黑衣人。他周身的灰黑死气在金光照耀下剧烈沸腾、蒸发,露出下面更加苍白、甚至隐隐有些虚幻的躯体轮廓。
“你……!”黑衣人惊怒交加,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这金光,似乎对他有天然的、极强的克制!
南宫灵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她指尖依旧点在小火额心,借着小火爆发的力量与清玉神体自身的道韵,对着那黑衣人,凌空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清亮如月华、却又仿佛蕴含着焚尽一切污秽之意志的淡淡清辉,如流水般掠过空间。
黑衣人瞳孔骤缩,怪叫一声,身上爆发出浓稠如墨的灰黑气柱试图抵挡,同时身形急退,想要脱离演道坪范围。
然而,那道清辉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神识捕捉。它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灰黑气柱,仿佛那不是能腐蚀法宝的秽气,而只是一层薄雾。
清辉拂过黑衣人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