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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焰起妒心 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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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坊市的骚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天界。极渊封印的短暂松动，幽墟瘴气的异常侵袭，裴家少主那惊鸿一现却令人生畏的净化剑意，以及那位始终被护在月华屏障之后、连面都未曾露一下的南宫家小圣女与她那只“天佑”灵兽……这一切，在瑶台琼宴即将开启的微妙时刻，显得格外耐人寻味。
返回南宫家的一路，异常平静。但这种平静之下，是比来时更加密集、更加隐蔽的窥探目光。裴怀瑾始终握着南宫灵的手，步履从容，周身气息温润却带着无形的壁垒，将一切探究与可能的窥伺隔绝在外。小火似乎因为刚才那一声清啼耗了些精神，蜷在南宫灵怀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颈间那枚小小的金色项圈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刚到南宫家为裴怀瑾准备的客院外，便见一道流光落下，化作一名身着太焱宗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面容俊朗，气质沉稳，正是裴怀瑾的师兄，林决。
“怀瑾师弟。”林决目光快速扫过南宫灵和她怀中的小火，眼中掠过一丝惊叹，随即对裴怀瑾正色道，“师尊有命，让你回来后即刻去见他。云海坊市之事，还有三日后的琼宴，师尊有吩咐。”
裴怀瑾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看向南宫灵。
南宫灵摆摆手，浑不在意：“去吧去吧，裴哥哥。我带小火回去睡会儿，它好像困了。”说着，还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小毛球。
小火迷迷糊糊地“啾”了一声。
“嗯。我很快回来。”裴怀瑾松开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点，留下一点温凉的触感，又对林决微微颔首，“有劳师兄。”
目送两人化作遁光离去，南宫灵抱着小火，溜溜达达往自己的玲珑阁走。刚绕过一片灵气盎然的紫竹林，斜刺里忽然传来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
“哟，这不是我们天界如今风头最盛的南宫圣女吗？怎么，裴公子刚回来就被叫走了？看来在裴公子心里，师门命令还是比陪未婚妻闲逛重要些呢。”
竹林小径旁，站着几名衣着华贵的少女，为首一人身穿烟霞色流云广袖裙，头戴九凤衔珠步摇，容颜昳丽，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骄矜。正是天帝最小的女儿，七公主璇玑。她身后跟着的，多是依附天帝或与璇玑公主交好的世家贵女。
璇玑公主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与一丝难以忽视的嫉恨，先是在南宫灵脸上身上转了一圈，随即死死盯住了她怀里那团金红色。
南宫灵脚步一顿，歪头看了璇玑一眼，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眨了眨眼：“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璇玑公主一噎，脸上骄矜的神色僵住，随即浮起一层薄怒。她身份尊贵，容貌修为在天界年轻一辈女仙中也算出挑，爱慕裴怀瑾已久，虽知裴怀瑾与南宫灵有婚约，却始终觉得自己未必没有机会。裴怀瑾对她向来客气疏离，与对旁人无异，这已让她暗恼，如今这南宫灵竟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摆明了是故意给她难堪！
“放肆！南宫灵，见了七公主还不行礼？”璇玑身后一名绿衣贵女立刻出声呵斥。
“公主？”南宫灵恍然，点了点头，然后很理所当然地说，“可我又不是你们天庭的官，为什么要行礼？我爹爹说了，见天帝老头……呃，陛下，都不用跪拜的。”她语气天真，眼神清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璇玑公主胸口起伏了一下，强压下火气，冷笑道：“果然是小门小户没规矩，仗着几分天赋便不知天高地厚。罢了，本公主不与你这等稚子计较。”她话锋一转，目光又落在小火身上，眼底深处藏着贪婪与一丝忌惮，“这便是那只引得天地灵力暴动的小东西？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像个没长齐毛的鸟儿。天帝陛下赐名‘天佑’，是它的造化，你可要仔细看好了，莫要哪天不小心弄丢了，或者……养死了。”
这话说得刻薄，连她身后几名贵女都变了脸色。
小火似乎听懂了这恶意，猛地从瞌睡中清醒，抬起头，黑琉璃般的眼睛盯着璇玑，身上金红色绒毛微微炸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咕噜”声，额间那淡金色的“天佑”印记隐隐浮现。
南宫灵脸上的散漫笑意收了起来。她没理会璇玑，只是低下头，轻轻抚摸着炸毛的小火，声音很平静：“小火不怕，丑八怪嫉妒你长得可爱，又厉害，才会说酸话。我们不理她。”
“你说谁是丑八怪？！”璇玑公主勃然变色，她最引以为傲的便是容貌，何时受过这等侮辱！
“谁应声就说谁呀。”南宫灵抬起眼，清玉神体自然流转的莹润光泽让她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清辉里，那双眸子更是剔透得不染尘埃，映出璇玑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你身上味道好难闻，又酸又臭，离我和小火远一点，不然我要告诉我裴哥哥了。”
她语气甚至没什么起伏，只是陈述，却比任何尖刻的嘲讽更让璇玑难堪。那股子浑然天成、被宠溺娇养出来的纯粹与“我有靠山我任性”的底气，是璇玑无论如何模仿不来的。
“你……！”璇玑气得指尖发颤，周身灵压都有些不稳。她身后一名年龄稍长、较为沉稳的黄衣女子连忙暗中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公主，此地是南宫家，不宜动怒。况且，裴公子他……”
提到裴怀瑾，璇玑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怒火瞬间被更深的嫉恨与不甘取代。她死死瞪着南宫灵，尤其是她怀中那只备受宠爱、连天帝都另眼相看的灵兽，还有她提到“裴哥哥”时那副理所当然的亲密姿态……这一切，本该……或许有可能属于她璇玑的！
“我们走！”璇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狠狠瞪了南宫灵一眼，转身拂袖而去。背影都透着压抑的怒气。
那群贵女连忙跟上，无人敢再多看南宫灵一眼。
南宫灵看着她们消失在竹林尽头，撇了撇嘴，低头对小火说：“看，无聊的人走了。我们回去睡觉，然后等裴哥哥回来，让他带我们吃更好吃的！”
小火似乎听懂了，“啾”了一声，蹭蹭她手心，重新缩成一团，继续打盹。
……
太焱宗在南宫家暂居的别院内。
太焱宗主，一位红发如火、气势如渊的中年男子，听完裴怀瑾简短的禀报，沉吟片刻，手指在面前的玉案上轻轻敲击。
“幽墟瘴气出现在云海坊市，绝非偶然。极渊封印有专人看守，若只是寻常松动，瘴气逸散的方向也不该如此精准。”宗主目光锐利，“怀瑾，你那一剑，斩灭了多少秽气本源？”
“七成以上。”裴怀瑾答得平静，“余下溃散部分，已不足为患。但其中一丝核心秽源，遁走得极快，弟子未能尽数留下。”
“七成……足以震慑宵小，也足以让某些人坐立不安了。”宗主冷笑一声，“你做得好。干净利落，既护住了灵儿丫头和她那小东西，也亮了我太焱宗的态度。”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瑶台琼宴，天帝点名要你和灵儿同去，还将那小家伙推到台前……怀瑾，你当知此宴非比寻常。璇玑那丫头的心思，天帝未必没有察觉，甚至可能乐见其成。你要护好灵儿，莫让她受了委屈，也莫要让那只小凤凰，成了某些人眼中的‘机缘’。”
裴怀瑾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师尊放心。宁宁的东西，无人可夺。她的人，亦是。”
宗主看着他，忽而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你这句话，为师便放心了。去吧，那丫头怕是等急了。记住，琼宴之上，该谦逊时谦逊，该张扬时……也不必客气。我太焱宗，从未怕过什么！”
“是，弟子告退。”
裴怀瑾行礼退出。刚走出别院，林决便跟了上来，低声道：“师弟，方才得到消息，璇玑公主在紫竹林那边，似乎与南宫师妹起了些口角。”
裴怀瑾脚步未停，只是周身气息几不可查地冷了一瞬。“宁宁如何？”
“师妹无恙，璇玑公主气走了。”林决顿了顿，补充道，“师妹她……似乎根本没把璇玑公主放在眼里。”语气里带着一丝好笑。
裴怀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旋即隐去。“知道了。”
他回到玲珑阁时，南宫灵正盘腿坐在铺满了柔软绒毯的窗边软榻上，面前摆着一盘灵气四溢的灵果，自己咬一口，又掰一小块喂给蹲在她膝盖上、精神奕奕的小火。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一人一宠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见他进来，南宫灵眼睛一亮，把果子一丢，跳下软榻扑过来：“裴哥哥！你回来啦！师尊找你什么事？是不是夸你打架厉害？”
小火也扑棱着翅膀飞起来，落在裴怀瑾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裴怀瑾接住她，顺手将肩头的小火也捞到掌心，眼底的冰雪早已融化成春水。“嗯，夸了。”他简单带过，目光扫过她红润的脸颊，问，“方才可有人惹你不快？”
南宫灵眨眨眼，立刻明白他指的是谁，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你说那个什么公主啊？没有啊，她自己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她皱了皱鼻子，“她身上味道不好闻，小火都不喜欢。”
裴怀瑾看着她清澈见底、毫无阴霾的眼睛，心中那点因璇玑而起的冷意悄然散去。他的宁宁，心思纯净如琉璃，那些龌龊算计、嫉恨攀比，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也伤不到她分毫。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容忍旁人试图给她添堵。
“不喜欢，以后便离她远些。”他温声道，指尖拂过她鬓边碎发。
“知道啦！”南宫灵拉着他往软榻走，“裴哥哥，快来，这些灵果是刚送来的，可甜了！你尝尝！还有啊，我们什么时候去瑶台？那里真的有很多好吃的点心吗？要是没有，我们能不能早点走？”
她叽叽喳喳，问题一个接一个，小火也在他掌心蹦跶，“啾啾”附和。
裴怀瑾被她拉着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被她咬过一口的灵果，就着她咬过的地方，自然无比地咬下。清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
“三日后出发。点心……”他看着她满是期待的眼眸，缓声道，“若是不好吃，我们便提早离席。”
“真的？”南宫灵眼睛更亮了。
“嗯。”
“裴哥哥最好啦！”
夕阳完全沉入云海，玲珑阁内暖光融融，灵果的清香与少女欢快的笑语交织。窗外的天界，却因白日接连的变故与即将到来的琼宴，而暗涌不休。
璇玑公主回到天庭为她准备的奢华行宫，砸碎了一屋子的珍玩玉器，美丽的脸庞因嫉恨而扭曲。
“南宫灵……还有那只该死的扁毛畜生！”她咬牙切齿，对着心腹侍女低吼，“去！给我查清楚，裴怀瑾平日里喜欢什么，厌恶什么！还有，瑶台琼宴的流程，想办法让本公主的座位离他近一些！”
侍女战战兢兢地应下，心中叫苦不迭。谁不知道裴公子眼里只有那位南宫圣女？公主这分明是……
与此同时，天界各处，关于云海坊市事件、关于“天佑”灵兽、关于南宫灵与裴怀瑾、关于三日后的瑶台琼宴，种种议论、猜测、谋划，在暗处悄然滋长。
风暴的中心，玲珑阁内，却是一片岁月静好。裴怀瑾看着靠在他肩上，一边吃灵果一边絮絮叨叨说着琐事的南宫灵，还有她膝头已经睡着的、打着细细小呼噜的小火，指尖缠绕着她一缕柔软的发丝。
瑶台琼宴？
不过是带他的宁宁和小火，去吃一顿或许不那么好吃的点心罢了。
若有人想借此生事……
他眸色微深，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那便试试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