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凤蛋伴修 非常非常爽 ...
-
洞府外的喧嚣如同潮水拍打礁石，却半分未能侵染入内。暖玉氤氲的微光里，南宫灵掌心托着那团不足巴掌大、绒毛金红参差的小凤凰，指尖传来的温度暖融融，带着一种直抵神魂的奇异亲和。
“小火？嗯……小火！”她重复一遍，越想越觉得贴切，眼睛弯成了月牙。
小凤凰“啾”了一声，黑琉璃似的眼珠映出她的笑脸，竟也学着扑棱了一下稚嫩的翅膀，带起几点微弱的火星，落在南宫灵手背上，却并不烫人，反而暖洋洋的。
裴怀瑾的目光落在那一人一宠身上，看她指尖轻柔拂过那细软的绒毛，看小家伙懵懂蹭着她温热的掌心，他眼底沉淀着极深的柔和，仿佛冰雪覆盖的深潭终于映入了晴空的暖阳。他并未言语，只是将那枚褪下的、布满玄奥纹路的赤金蛋壳碎片仔细收起，指尖灵光一闪，便将其炼化成一只精致小巧的项圈，缀着一枚米粒大小的蛋壳残片，内蕴温和的元灵之气。
“戴着这个，”他将项圈递过去，“虽无大用，却能让它记得自己的来处，气息也与你更契。”
南宫灵接过来，凉润的触感让她“咦”了一声，随即高高兴兴地给小火套上。小小的金色项圈隐在绒毛里，并不显眼。小火似乎很喜欢，用小喙啄了啄，又仰头蹭南宫灵的指尖。
“真乖！”南宫灵喜滋滋，捧着小火站起身，“说好啦，带你去吃灵犀阁的百花蜜酿和凤髓酥！”
话音刚落，洞府禁制传来轻微的波动，一道传音符悬停在外，是母亲温雅却难掩兴奋的声音：“灵儿，莫要淘气，速带你的灵兽来祖祠正殿，诸位长老与贵客都在等候。”顿了顿，又补充，“怀瑾也一同来吧。”
南宫灵和裴怀瑾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她就知道，闹出这么大动静，想偷偷溜去吃东西是没戏了。
“走吧，”裴怀瑾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另一手虚虚护在她身侧，以防她只顾着逗弄掌心里的小火不看路，“见过长辈们，再带你去。”
南宫灵点点头，捧着小火，随着他走出洞府。
门外景象让她也微微咋舌。平日清幽的灵山路径旁，此刻几乎站满了人。不仅有南宫家的长老、执事、核心子弟，还有许多服饰各异、气息渊深的外客，显然是之前大比未散或闻讯赶来的各方势力代表。所有人的目光，在禁制开启的瞬间，齐刷刷聚焦在她……以及她掌心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上。
那目光极其复杂，探究、震惊、敬畏、狂热、忌惮……不一而足。当看到裴怀瑾与她携手而出，姿态亲昵护持时，不少目光又暗了暗。
“圣女殿下。”一位南宫家辈分极高的长老率先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小火，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这……这便是那……”
“是呀，它叫小火。”南宫灵大方地将掌心举高些，让更多人看到。小火似乎被这么多视线注视着有些不安，往她拇指根部缩了缩，又好奇地探出半个脑袋，“啾？”
这一声轻鸣，让在场许多修为高深的老怪物们心头又是一跳。他们清晰地感觉到，周遭刚刚平复不久的天地灵气，随着这一声“啾”，又产生了极其细微却真实不虚的、朝向这小东西的流动趋向！虽然远不如破壳时那般恐怖，但这无意识间引动天地灵气的本能，已足够骇人听闻。
“天生近道，呼吸间引灵自成循环……古籍所载上古真灵伴生异象，竟是真的……”瑶池仙宗那位女道尊喃喃自语，看着小火的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她身侧另一位来自北斗剑宗、以冷厉著称的剑仙，死死握着腰间剑柄，手背青筋微凸，眼神锐利如剑，仿佛想将这小东西从里到外剖开看个分明，却又在触及裴怀瑾淡然扫过的目光时，心头微凛，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北辰世家的代表站在人群靠后位置，脸色是最难看的。自家麒麟儿北辰皓在擂台上道心受挫，回去后便闭了死关，如今这南宫灵的灵兽又闹出这般动静……他几乎能看到未来数百年，北辰家被南宫家死死压制的黯淡前景。而这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个笑语嫣然的少女，和她掌中那只看似无害的幼崽。
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南宫灵和裴怀瑾步入南宫家庄严肃穆的祖祠正殿。这里的气氛比外面更加凝重。上首坐着南宫家主夫妇，以及几位常年闭关、气息如渊似海的族老。两侧则是一些真正重量级的宾客，太焱宗宗主、天机阁阁主、须弥山佛主等跺跺脚天界都要震三震的人物赫然在列。
南宫灵的父亲，南宫家主，威严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又扫过她掌心的小凤凰，眼底深处是压不住的骄傲与欣慰。他轻咳一声，正要开口，他身侧一位闭目养神、须发皆如白银的枯瘦族老，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开阖间，并无精光四射，却仿佛映照着宇宙生灭，深邃无垠。他目光直接落在小火身上。
小火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绒毛微微炸开一些，警惕地看向那族老，往南宫灵掌心更深处藏了藏。
“小家伙，莫怕。”族老的声音干涩苍老，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凌空一点。
一点微不可见的清光，瞬息没入小火额间。
小凤凰浑身一颤，身上金红色绒毛无风自动，漾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它眼中的懵懂似乎褪去了一丝，多了点灵性，亲昵地蹭了蹭南宫灵的指尖，然后，竟朝着那族老的方向，微微低了低头，像是在致意。
族老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微微颔首：“确系十品凤凰元灵汇聚，本源无暇，更蕴一丝造化之机，未来不可限量。灵儿丫头，好福缘。”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这位族老是南宫家真正的定海神针，辈分极高，见识广博，他的话，几乎就是定论。连天机阁阁主都抚须点头，显然认同。
“既已确认，便是大喜。”南宫家主笑容满面，“此兽与灵儿相伴而生，乃我南宫家之幸，亦是天界之祥瑞。今日诸位道友皆在，正好一同庆贺。”
接下来便是繁琐却必要的仪式与应酬。小火成了绝对的焦点，被无数神念小心翼翼、又充满好奇地探查（在族老默许和裴怀瑾无形屏障的过滤下）。它大部分时间都乖乖待在南宫灵掌心，偶尔被允许离开，在铺着柔软锦缎的案几上摇摇晃晃走几步，啄食一点专门准备的、精纯无比的火属性灵晶粉末，发出满足的“啾啾”声，引来一片善意的低笑和惊叹。
裴怀瑾始终站在南宫灵身侧半步之处，并未多言，却无形中隔开了大多数过于热切或探究的视线。他偶尔抬手，为南宫灵理顺被小火翅膀蹭乱的发丝，或在她应付长辈问询略显不耐时，适时递上一杯清心凝神的玉露。动作自然熟稔，落在某些人眼中，却刺目无比。
瑶池仙宗一位随师长前来的女弟子，痴痴望着裴怀瑾侧脸那抹罕见的柔和线条，又看他目光始终流连在逗弄灵兽、笑得没心没肺的南宫灵身上，心中酸楚几乎要满溢出来。凭什么……她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小丫头，除了投胎和运气……女弟子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连一丝嫉妒都不敢明显表露。那位裴少主看似温和，可谁不知道，触及其逆鳞的下场？
北辰家的代表更是如坐针毡。看着南宫家主夫妇满脸荣光，看着太焱宗宗主与南宫家主相谈甚欢，看着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圣女……他只觉得这满殿的喜庆，都化作了冰冷的针，扎在北辰家未来的命脉上。
好不容易仪式接近尾声，南宫灵悄悄扯了扯裴怀瑾的袖子，眼神瞟向殿外，意思很明显：快溜！
裴怀瑾眼底掠过笑意，微微颔首。
两人正待寻个借口脱身，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钟鸣，连响九声！与此同时，一道煌煌金光自天外飞来，无视南宫家层层禁制，径直落入殿中，化作一卷缭绕着浓郁天道气息的金色法旨，悬浮于大殿中央！
“天帝法旨？！”有人惊呼。
所有人在南宫家主的带领下，齐齐起身，躬身行礼。
法旨无风自动，缓缓展开，宏大的道音随之响彻大殿：
“诏曰：今感天界有真灵降世，祥瑞频生，大道显化。特赐下‘天佑’之名予此新生灵兽，以示天眷。另，三日后，天界瑶台琼宴，特邀南宫氏女南宫灵，携其灵兽‘天佑’，与裴氏子裴怀瑾，一同赴宴，共襄盛举。钦此。”
法旨念罢，化作点点金光散去，只留那“天佑”二字道韵，在空中停留片刻，缓缓印向南宫灵掌心的小凤凰。
小火似乎有些茫然，抬头看着那两个字。南宫灵蹙了蹙眉，下意识想挡，裴怀瑾却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微微摇头。
那道韵最终落入小火额间，形成一道极淡的金色印记，旋即隐没。
殿内先是一静，随即响起各种恭贺之声。
“天帝亲赐名号！无上荣光啊！”
“瑶台琼宴！非天大功绩或绝世之才不得受邀，圣女殿下实至名归！”
南宫家主夫妇更是满面红光，连声道：“谢天帝隆恩！”
唯有少数几人，如那位族老，如太焱宗宗主，如裴怀瑾，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思量。天帝此举，褒奖是实，但将这尚未成长起来的绝世灵兽与它的主人如此高调地推至天界所有势力眼前，甚至点名要其赴那聚集了天界所有顶尖人物、暗流汹涌的瑶台琼宴……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南宫灵倒没想那么多，她只关心一点。待恭贺声稍歇，她扯了扯父亲的衣袖，小声问：“爹爹，那天帝老头……呃，天帝陛下请客，瑶台琼宴上的点心，有没有灵犀阁的好吃？”
南宫家主：“……”
裴怀瑾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掩去笑意。
族老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带着纵容。
南宫灵见父亲表情古怪，立刻改口，晃着他袖子：“去嘛去嘛，我和裴哥哥带小火一起去见见世面！要是点心不好吃，我们就早点回来，您再带我去吃灵犀阁，好不好？”
满殿凝重气氛，因她这孩子气的话语，骤然松动了不少。许多人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心下却暗道，这位小圣女，心思剔透或许未必，但这份得天独厚、备受宠溺而浑然不觉的赤子心性，倒也是另一种让人无法企及的境界。
裴怀瑾适时上前，对南宫家主及诸位长辈行礼：“伯父，诸位前辈，宁宁年幼贪玩，怀瑾会陪同在侧，必不让她……与‘天佑’有何闪失。”他提到那新赐名号时，语气平静无波。
南宫家主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又看看女儿掌心那懵懂却蕴含无限可能的小凤凰，终是点了点头，威严的脸上露出笑容：“也罢。便由你带她去吧。只是琼宴之上，各方云集，需谨言慎行。”
“是。”
总算得了允许，南宫灵立刻把什么天帝法旨、瑶台琼宴抛到脑后，心心念念都是溜出去吃东西。她悄悄戳了戳掌心的小火，小火立刻会意（或者说单纯觉得好玩），扑棱着翅膀，发出细细的“啾啾”声，吸引注意。
趁着众人目光再次被小火吸引的片刻，南宫灵拉着裴怀瑾，脚下灵光一闪，施展出精妙绝伦的遁法——清玉神体觉醒后，她对空间与灵气的运用愈发得心应手——两人身影如水纹般荡漾，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丫头！”南宫夫人失笑。
“由她去吧。”族老缓缓阖目，“雏凤清于老凤声，这天界，终归是他们的天下。怀瑾那孩子，心中有数。”
殿外，万里晴空之下，两道身影已远遁而去，隐约传来少女清脆快活的笑语：
“快点快点！裴哥哥，说好了哦，灵犀阁今天我要吃十份凤髓酥！”
“好。”
“小火也要吃！”
“啾！”
云霭舒卷，微风拂过，带来远处灵犀阁隐约飘散的甜香，和这广袤天界，悄然涌动的、新的风云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