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骗栀子》伽云

35、鱼

　　第二天的安排是前往锦城极地海洋世界，终于是遂了方炘的愿，坐地铁过去。
　　那地儿有些远，并不好停车，因此地铁是最方便的。
　　“哥，你去过吗？”方菡之随口一问。
　　“去过。在这条地铁刚开放这一段的时候，去过一次。”当时他才小学，和父母还有外公外婆一起去的。
　　可现在只剩他一个人在c市。
　　“噢。”
　　方炘转过头，对旁边的何子云说:“你也不用每天都陪着一起出来。”这人哪儿哪儿都跟着，方炘有些头疼。
　　“闲着也是闲着。”
　　也不知道何子云天天哪来的兴致，眼见说不听，也就由着他去。
　　不过很快就证明了，何子云还是非常有用的。

　　“你拍的什么照片，技术太垃圾了吧。”方菡之嫌弃地对方炘说。
　　方炘撇了撇嘴:“那你自己去找个专业的给你拍。”
　　事儿怎么那么多，何况他觉得自己拍得还不错啊，照片横平竖直的。
　　方菡之转头就让何子云拍。该说不说，何子云拍得还真的很不错。
　　“不错噢，以前没少给人拍吧。”方炘话中带刺。
　　何子云装作没听到，问道:“你拍不拍？”
　　“懒得。”方炘站在一个角落，看着玻璃后的水母。
　　各种颜色的水母不停地游来游去。
　　又好像只是因为灯光的颜色变化，才看起来不同。
　　看完了各式各样的鱼，方菡之拉着他们往剧场走。她要去看表演，海豚和海豹的表演。
　　由于人实在太多，没能找到坐的位置，只能勉强坐在旁边的台阶上。不过，台上的动物和人偶尔还是会和这边互动，方菡之全程目不转睛。
　　又看了许多的热带鱼，还有成群的小丑鱼游过。
　　玻璃后面就像是真正的水下世界一样，一群一群的鱼从他们头顶飘过。
　　“屋里那条是什么鱼？”方菡之突然转过头问方炘。
　　方炘也迅速转头，看向何子云:“问你呢，是什么鱼？”虽然那是他养的鱼，但他自己也不知道叫什么。
　　何子云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是一只很漂亮的鱼。”
　　回答了跟没回答一样。
　　看完了各个馆，又走了一天，累的不行。在纪念品商店的时候，方炘真的累了，懒得进去逛，就坐在外面的凳子上歇着。
　　还是小孩精力充沛，逛了这么久一点事没有。
　　其实何子云感觉也还好，但还是陪方炘在这坐着。
　　等方菡之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三只八爪鱼玩偶。
　　还没等方炘开口，方菡之就把其中一个递给了他。
　　又把另一个递给了何子云。
　　他捻着这么一只章鱼看了半天，却实在想不到能将它挂在哪儿。
　　何子云却特别开心，笑着对小姑娘说:“谢谢。”方菡之有些害羞地别过了头。
　　不过这章鱼确实挺可爱。
　　晚上，三个人去吃砂锅菜。没吃完，最后打包了不少回来。
　　今天回家的时候还挺早，可方炘困得不行，洗完澡倒头就睡。
　　一直睡到快十二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发现何子云还醒着。门外似乎有些亮光，方菡之也似乎还没睡，在客厅里看电视。
　　这个时候，方炘意识醒了不少，看向何子云，似乎真的很疑惑:“你为什么还不睡？”
　　何子云直接凑了上来。
　　方炘眼睛眨了眨，有些乱了:“外面还有人呢，少儿不宜。”
　　“那我轻点。”何子云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像是在笑，接着又说道，“一会你也小声点。”
　　方炘掐了一把他的腰，脸上莫名其妙有些烫。
　　两人一直折腾到凌晨，又洗了个澡才睡觉。
　　早上，却只有何子云一个人起来了。
　　他的作息几乎可以说是雷打不动，无论多久睡，一到那个点就自然醒了。
　　一睁眼，房间里却全是情欲的气味。
　　他起身拉开了一半帘子，让阳光透了进来。
　　方炘仍然在睡。平常的上班时间本就不规律，全靠闹钟叫醒。而昨天在外面走了一天，晚上又折腾了些时候，睡得挺沉。
　　何子云跟方菡之两个人早餐只能点外卖，而方炘仍然在睡觉。
　　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方菡之清了清嗓子，然后大声地喊道:“哥！！！你别睡了。”
　　宛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等了两三分钟，方菡之又喊了一声。
　　这次，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了方炘愤怒的声音:“再吵滚出去。”
　　方菡之脸色抽了一下，似乎也不想再惹没睡醒的人，自觉地闭了嘴。
　　可没过多久，方炘穿了个睡衣，在卧室门口有些恍惚地向何子云招了招手。
　　何子云一进卧室，方炘就往床上一躺，然后吩咐道:“你带她去玩，我要睡觉。”
　　“那你吃什么？”
　　“昨天的剩饭热一下，我要睡觉……”边说边摆着手，最后几个字说得非常模糊，已经躺下又睡了。
　　何子云轻轻地把门关上，对方菡之比了个“嘘”的动作。
　　出门之后，方菡之似乎也有些不理解，然后问何子云:“我哥真的还在睡？”
　　何子云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然后点头。
　　“那你今天陪我去打卡？真的吗。”
　　“你哥是这么吩咐的。”
　　“早看他不顺眼了，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吃美蛙鱼头!”方菡之语气间的欣喜之情，已经溢于言表。

　　走进商场，不仅有贩卖各种主题周边的商店，还随处可见许多装扮成各种角色的人。
　　方菡之有时候看到一个特别喜欢的角色，眼睛都亮了，然后小心翼翼地凑上去询问能不能合影。
　　两兄妹简直一模一样。
　　何子云也任劳任怨的帮她拍照。
　　走着走着，方菡之突然回头说道:“我是不是该叫你嫂子。”说完，她挂上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何子云有些诧异，但仅仅只是一瞬间。
　　正当他还在思考怎么回复更恰当的时候，旁边的方菡之又开口了:“我也没那么蠢吧，这些我还是能看出的。”
　　何子云突然觉得，这小女孩真的挺有意思的，怪不得连方炘都觉得头疼。
　　“你哥怎么说的？”
　　“他说你是他朋友。”说完，方菡之眨了眨眼，一副她都懂的表情。
　　前面似乎有一个感兴趣的店，她兴冲冲地进去了。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说完，这女孩低头，在货架前挑选着。
　　何子云说点什么也不是，但什么都不说似乎也不太好。
　　她挑了半天，最终在一个盒子里面犹豫不决。
　　突然，方菡之转过头问他:“你手气怎么样？”
　　“不太行。”何子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手气这个东西，不确定性太大了。
　　不过他对刚刚那个称呼很满意，于是笑着问她:“要不这一盒都买了？”
　　方菡之却摇了摇头，接着郑重地挑选了一个。
　　在去收银的路上，她解释道:“如果全部都买了，就没有那种兴奋感了。当知道一定会得到某个东西时，心里就会想，’多久能拆出来呢？是这一个还是下一个？’这样太没意思了。
　　“只买一个的话，无论开出什么我都会很珍惜的。“
　　何子云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然后在旁边等她。
　　拆的时候，两人屏息凝神。
　　结果还行吧，何子云也不太懂。不过根据她的表情，应该不算太差，但似乎也并不是她最想要的。
　　但就像方菡之说的那样，无论开出了，她都会很珍惜。
　　中午，何子云陪她去打卡了那家动漫主题餐厅。菜单上每道菜的名字，何子云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方菡之却特别感兴趣，这一桌都是她点的。
　　有些菜的卖相确实挺有创意的，但味道也却一般。
　　全程，方菡之不停变换着角度拍照，似乎很喜欢。
　　下午，两个人又逛了一会。
　　方菡之时不时进行随机抽问:“你和我哥怎么认识的？”
　　何子云也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们是大学同学。”
　　她先点了点头，然后又一惊，问道:“你也是学建筑的？”
　　“不是，我只学了一年就转走了。”
　　也不知道方炘平常是怎么和她说的，让她对建筑学印象这么差。
　　“那你知道我哥现在喜欢什么东西吗？寒假的时候他回家，我好准备他的生日礼物。”
　　何子云似乎对这个问题饶有兴致:“他生日是多久？”
　　“2月3日，你竟然不知道。”小姑娘似乎有些意外，但接着，她又说，“我是2月13。可每次都只有他送我东西。我不知道他怎么就能猜到我喜欢什么，明明我们平时都不怎么见面。
　　“我只好送一些平常在学校或者是有空做的一些手工小玩意儿，但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怪不得他见方炘卧室里挂着一个违和的手工时钟，看起来就像是什么课的美术作业。
　　何子云又认真地想了想，自己好像也不知道方炘喜欢什么。或者说，对任何东西，方炘都没有表现出强烈的喜爱之情。
　　于是他只好安慰道:“没事啊，你送的东西都很有意思，他挺喜欢的。”

　　而在家里，已经过了十二点，在床上翻了几个身，方炘才恍惚地坐起来。
　　何子云人呢？
　　他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自己好像让他带方菡之出去玩了。
　　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看了一圈。
　　卧室里怎么这么乱？
　　饿了，先吃饭吧。
　　从昨天打包的剩菜从冰箱里拿出来，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一下。又不知道从哪儿扒拉出一双之前剩的一次性筷子，心满意足地开动了。
　　他脑中已经完全没有那两个人了，爱怎么玩怎么玩吧。
　　把混乱的卧室收拾了一下，接着又将垃圾系上放在门口。
　　然后，满意地躺在沙发上，找了一些纪录片来看。
　　偶尔有些百无聊赖，才会想想那两人多久回来。
　　但很快，他又觉得还是一个人待着爽，于是又将他们抛之脑后。
　　下午看累了，他就拿了床毯子在沙发上睡着了。
　　没眯多久就醒了，窗外的天有些阴沉。
　　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了。
　　期间何子云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吃午饭没有。
　　“吃了。”方炘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但其实当时菜还在冰箱里，他还没拿出来。
　　“那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到时候来接你。”
　　“我懒得动，你们去吃吧。她没作什么妖吧？”
　　方菡之看他在打电话，于是用口型问道:我哥吗？
　　何子云点了点头，于是方菡之扭头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没有，挺乖的。记得吃饭，我尽量早点回来。”
　　“你陪她玩吧。回来那么早，晚上又想要干什么？”
　　才五点过一会，方炘就吃晚饭了。
　　因为中午的菜摆桌上还没收拾。于是他热了一下，就又是一顿。
　　方炘有些无聊，找了本书，但仍然觉得很单调。
　　于是调了杯酒，心满意足地端到了阳台上。
　　方菡之似乎挺喜欢何子云，估计是因为何子云脾气好的缘故。方炘边喝边想，是否应该对家里人坦白自己跟何子云的关系呢。
　　算了，又不熟，就先这样吧。
　　至于方菡之，如果她问起了自己再说。这几天确实也是漏洞百出。不过他不知道是方菡之真的一无所知，还是装作不知道。
　　表面上说得过去就行。
　　假期已经过半了……其余的，等她走了再说吧。
　　两人八点过才回来，方菡之还拎着好几个袋子，不知道又买了些什么。
　　算了，玩得开心就行。
　　一进门，小姑娘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哥哥哥，那个美蛙鱼头真的很好吃。”
　　方炘被她摇得脑袋疼，不耐烦地说:“不吃。”说完，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然后方菡之又开始自说自话地分享今天去买了什么，和什么合影了。
　　……
　　“知道了知道了，赶快把衣服换了，一身味儿。”
　　送走了一位，又来一位。
　　“剩的那么点菜，你怎么还吃了两顿。”
　　方炘没说话，只是在椅子上坐着，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那又怎么了？
　　对方似乎还在等他回答，方炘鼻子动了动，然后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也去洗澡，一身味儿。真不知道那个鱼火锅有什么好吃的。”
　　“洗完澡干什么？”何子云蹲下，凑了上来。
　　他只能偏头躲开，这人身上一身味儿，赶紧离他远点。
　　“不是，你怎么又在喝酒？”何子云也闻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味。
　　方炘见状也开始装不知道，继续看书，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可对方的脸已经凑到了他面前。方炘终于才解释道:“小酌，小酌懂不懂。还有，你赶紧去把衣服换了行不行。”
　　话音落下，他嫌弃地把何子云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