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骗栀子》伽云

34、针锋相对

　　方菡之到的那一天，方炘早早地起了，然后收拾出了一间屋子，又把床给她铺好。
　　他本来想让她睡沙发的，想了想还是算了，大不了自己麻烦一下。有些被自己感动了，真是模范哥哥。
　　可方炘还是不想去接她，就打电话问她能不能自己坐地铁来。
　　可对方却说没坐过。
　　“你在y市不出门的吗？”他对方菡之无语，这就是代沟吗…
　　“y市没有地铁。”对方诚挚地答道。
　　正欲争辩些什么，方炘却突然意识到——y市真的没有地铁，只有轻轨。
　　不过这两到底有什么区别？
　　他也不想和方菡之二者的差异，最终又妥协了:“行吧行吧，我来接你。”
　　方炘仍然晕车，理所当然地搭地铁去车站，又和她一同搭地铁回来。
　　方菡之今年刚上初一，可在方炘眼里，她是一个小孩。
　　一路上，方炘跟她解释道，家里在刷漆，因此最近住他朋友家。
　　由于方菡之来了，自己现在只能和那人委屈一下。
　　“要不然我就只能睡沙发了。”方炘没好气地说道——不过这就是纯纯胡扯。
　　主要是他懒得又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太麻烦。
　　方菡之也不惯着他，无所谓地答道:“那你睡呗。”
　　他觉得跟小孩简直没法交流。
　　在门外，方炘又再三告诉她，一定要有礼貌，然后象征性地敲了几下门。
　　门很快就开了，何子云笑眯眯地出来迎接。
　　方菡之看到对方的样貌之后，迅速变脸，礼貌地点了点头，声音很甜地说:“哥哥好!”
　　在旁边目睹了她变脸全程的方炘，嘴角抽了抽。
　　这小丫头一看到何子云长得不错，又不像他脾气那么差，就屁颠屁颠凑上去了，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待方菡之把行李放下，方炘又象征性地带她进行了一圈room tour。
　　一看到桌上摆的几瓶酒，她就贱兮兮地问他:“你在家不是天天说’不喝’吗？”
　　方炘选择性耳聋，没有回答。
　　何子云连忙在旁边找补:“这些都是我的，不过我已经戒酒了，喝酒真的特别不好。”
　　后半句话有些刻意，不知专门是说给谁听的。
　　方炘冷笑了一声，然后带她继续到处看。
　　路过鱼缸的时候，方菡之又顺手抓了些饲料撒下去。
　　“你少喂点，一会撑死了。”怎么看对方怎么不顺眼，两兄妹从很久以前就是如此。
　　对方也装没听到，往阳台上走，在唯一一个摇摇椅上坐下了。
　　看着阳台上的花盆，方菡之再次发表重要评论:“这些花跟着你真是遭老罪了，家里的那些平常都是我在帮你浇水。”
　　说完，在摇摇椅上晃来晃去。
　　“那你接着养呗，反正那些多肉很久不浇水又不会怎样。”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都很嘴硬。
　　“这是什么？”方菡之指着一个缺了一角的花盆，这不是多肉，所以她不认识。
　　“薄荷。”很快就得到了答复。可回答的人却是何子云，语气间还特别开心。
　　方炘脸上有些烫，催促道：“看完没，看完了就去收拾一下。”
　　方菡之笑着对何子云点了点头，然后冷冷地扔给方炘一句:“等我上个洗手间。”
　　此时，阳台上只剩方炘与何子云两个人，何子云笑着:“我怎么觉得这盆薄荷有些眼熟。”
　　方炘装没听见，“啊”了一声，就溜了。
　　到了超市，一路上都是方菡之在拿各种零食。每拿几件，方炘就时不时地吐槽几句:“你少吃点行不行？”
　　“那你少喝点可乐，你牙齿都不知道补了多少次了。”方菡之轻轻松松地回击。
　　何子云就在旁边推车，看着两兄妹你一嘴我一嘴地互相拆台。
　　“你想去哪儿玩？”
　　方菡之想了一下，然后说:“我要去看猫熊。”
　　周末就已经很挤了，这还是个大假期，猫熊基地更是人挤人挤人。
　　他有些头疼，继续问道:“还有呢？”
　　“还有xx商场，我要去里面逛逛，还要去一个餐厅打卡。”
　　这小姑娘真会挑，全都是那种人特别多的地方，非要上赶着去挤一遭。
　　方炘在手机上看了看，猫熊基地需要提前预约，只有后面几天的票了。
　　他巴不得明天就去逛完，赶紧把方菡之送走，但她又吵着一定要看猫熊。

　　第一天的是去一片在网络上很有热度的街道，正是他两大一作业考察那块街区。特色是有的，但就是太过商业化。
　　方菡之却非常感兴趣，这儿看看，那儿买买，喝了一半的饮料就塞给方炘拿着。
　　方炘真想给她扔了，但还是没有这么做，而是又塞给了何子云拿着。
　　中午，她又非要去吃一家南美菜。
　　排了很久的队就不说了，味道还奇奇怪怪地——说好听点是异域风情。
　　但她仍然兴致勃勃地到处乱窜。
　　她想拍一个大头贴，又想去买旁边的冰淇淋，于是便吩咐方炘去帮她买冰淇淋。
　　方炘无奈地拖着何子云去排队。
　　“她不是让你去排吗，’哥哥’。”何子云看着对方，忍不住出声取笑道。
　　“那你排不排，不排一边坐着去。”
　　“我陪你排还不行吗。”
　　两个冰淇淋，方炘吃一个，还有一个拿在手上一直举着。
　　方菡之还在里面拍照，也不知道在磨蹭些什么。
　　冰淇淋的边缘已经融化，于是方炘不耐烦地喊了一声:“冰淇淋你还吃不吃？”
　　“啊呀，马上马上。”但从语气上听起来，里面的人并不急。
　　冰淇淋已经融化，奶油滴在他手上。方炘这次真的有些火大，于是转过头看着何子云:“你来吃。”
　　可对方却接过刚刚方炘吃剩的那个，笑着回道:“我要吃这个。”
　　这人也是脑子有病，就爱吃剩的。
　　而方炘也不想再吃一个完整的冰淇淋，于是忍着怒火一直举着。他在心中默数，如果60秒后方菡之还不出来，他就把它吃了。
　　在他数到49的时候，方菡之出来了。
　　方炘终于可以将这个融化中的烫手山芋送出去，还不忘嘲讽两句:“就爱喝汤是吧？”
　　这次方菡之自知理亏，也没有再说什么。
　　何子云将另一个冰淇淋吃到最后只剩一个蛋卷尖，然后凑上来问他:“最后一口吃不吃。”
　　方炘正找地方洗手，看到冰淇淋就火大:“不吃，滚。”
　　何子云只好和方菡之凑在那儿一起吃冰淇淋，两人对视一眼，莫名其妙地笑了。
　　直到方炘走向远，何子云才问道:“你哥一直这样吗？”
　　“差不多吧，”她舔了一口冰淇淋，似乎在思考怎么吐槽，“脾气臭的要死。”
　　何子云听完却笑了，这人脾气臭吗，他觉得还好吧。
　　“晚上想吃什么？”
　　“你说了算吗？”方菡之的眼睛眨了眨，接着说道，“我想吃美蛙鱼头，但我哥不爱吃蛙。”
　　“那我们改天去吃，不叫他。今天吃点别的，可以吗？”
　　方菡之又想了想，然后说:“那还是吃火锅吧。”
　　方炘洗完手回来后，发现这两人正在聊天，于是问道:“怎么了？”
　　他也知道方菡之时常口无遮拦，乱七八糟的什么都说。
　　何子云笑着问道:“晚上去不去吃火锅？”
　　“随便。”永远是这个答复。

　　火锅点的是中辣，方菡之却一直嚷嚷着不够辣。
　　方炘瞪了她一眼之后，终于焉了，不说话了。
　　“嫌不够辣，你不知道把蘸料调辣一点吗？”
　　对方的嘴巴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她才说:“哥，你吃不吃毛肚？我刚刚下多了，再不吃就老了。”
　　方炘扔了个眼神过去，然后方菡之殷勤地给他捞了一漏勺的毛肚。
　　一入口，方炘就明白了——这绝对是报复。
　　这几片毛肚少说几十秒，至少煮了快十分钟了，老得跟抹布一样。
　　他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呛住了，不停地咳着。方菡之在旁边憋笑憋得很辛苦，何子云赶快给他开了一瓶冰的饮料。
　　等方炘终于缓过来了，却发现何子云脸上也挂着笑。
　　“你又在笑什么？”
　　“没有啊。”何子云迅速收住了表情，装作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方菡之你无不无聊？再这样的话，你就赶紧收拾收拾滚回去。”
　　桌上没人再说话。
　　默默地吃了一会，方炘又气不打一处来:“这冬瓜谁点的，点了又不吃，等着我来帮你吃吗？”
　　他本以为这是方菡之点的，转头却发现她脸上挂着无辜的表情。
　　原来是何子云点的。
　　算了。
　　回去之后，已经过了十一点。幸好卧室里还有一个淋浴间，方炘扔下一句早点睡觉之后，把卧室门一关。
　　方菡之似乎并不想睡，还在外面看电视。
　　等方炘洗完澡，快十二点了。
　　何子云见他出来之后，眼睛在浴袍上流连了几秒，然后问道：“空调遥控器在哪儿，她刚刚来找我拿遥控器，但我也不知道。”
　　方炘只给他扔过去一个无话可说的眼神。低头在柜子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推开门，出去以后发现方菡之还在客厅里看电视。
　　“早点睡行不行，明天要是你起不来，就别去了。空调自己用手机上的红外遥控调，刚刚已经给你调到26℃了。不会调就忍着。”
　　说完，把门一关，然后往床上重重一躺。
　　接着关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