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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毕业舞会 国坤的转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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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孟宴臣回国后的动作,几乎是大刀阔斧。
他没有直接动摇国坤庞大的传统业务根基,但他的刀锋精准地切入了未来。资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向“智慧港口”、“脑机医疗应用”及“新材料研究院”等新兴板块倾斜,在董事会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迅速挂牌。
独立预算,独立人事权,招聘启事以近乎苛刻的标准发出,目标直指全球顶尖院校和实验室的精英。并且办公区域,直接从总部大厦划出最安静的顶层南区,与他自己的总裁办公室遥遥相对。那里一切都是最高配置,环境空阔明亮,却暂时空无一人,静候着它的主人的到来。
这一切,自然引起了董事会的侧目。方向没错,紧跟政策与趋势,几个老成持重的董事私下也承认孟宴臣眼光毒辣。但太快了,投入也太集中了。在部分守旧派看来,这无异于将巨轮宝贵的压舱石抛出去,去赌一片尚未勘探清楚的新海域,太过莽撞。
“宴臣,转型是好事,但步子是不是迈得太急了?现金流吃紧啊!”
“那个什么研究院,预算是不是太高了?回报周期怎么看?”
“港口和医疗都是重资产、长周期项目,我们现在的地产和文旅基本盘还在下滑……”
孟宴臣坐在长桌尽头,一身墨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无波。他没有争辩,只是将一份份详尽的趋势分析报告、国家政策摘录、以及国际同类企业转型案例数据推到对方面前。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经过深思熟虑的底气:“刘叔,现金流我已做好三年安全垫的规划,详情会后我的团队会向您汇报。王董,研究院的投入对标的是未来十年核心技术壁垒,短期看不到财务回报,但失去技术主导权,国坤十年后可能无利可图。李伯,地产下行是周期,也是信号,我们不能等船沉了再找救生艇。”
他态度恭谨,却寸步不让。理由充分,数据扎实,让人难以反驳,几位元老私下摇头:“宴臣能力是强,就是这次……太过凌厉,有点沉不住气啊。”
这股不同寻常的“凌厉”和“沉不住气”,同样落入了林薇眼中。
从孟宴臣自硅谷归来,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变化。那种变化很微妙,并非外表或待人接物的方式,仿佛一直紧绷的弦松动了些许。
他那种冰冷的掌控感依旧,甚至更甚,但深处似乎烧着一把看不见的火,驱使他以近乎急切的速度推进着某些事,这种变化让她不安。
她开始利用自己的人脉和职务便利,小心地搜集信息。一次看似偶然的商务酒会上,她与国坤一位颇有分量的董事——李铭岳“巧遇”了。
李董年近六旬,面容儒雅,是国坤董事会里少数非孟家嫡系却持股可观的人物,早年发家与境外资本颇有渊源。几番言语试探与利益暗示后,林薇发现自己竟与李董背后更深层的“关切”不谋而合。
一次隐秘的会面中,李铭岳端着茶杯,状似无意的说:“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不过宴臣这次,动静确实不小。听说……跟他在硅谷的经历有关?好像,不止是投资峰会那么简单?”
林薇心中一动,面上却保持着得体的困惑:“李董您的意思是?”
李董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我听到些风声,宴臣在硅谷,可不是一个人。有位很出色的女伴,姓墨,斯坦福的高材生,似乎……一直同进同出,关系匪浅。”
他顿了顿,看着林薇微微变色的脸,继续道,“这次国坤的转型,战略眼光是一方面。但宴臣力推的新研究院,还有那些前沿技术方向,听说都和这位墨小姐的专业领域高度重合。虽然宴臣掩饰得很好,公事公办,但明眼人稍微联想一下……呵呵。”
林薇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墨蝶!果然是她!
李董仿佛没看见她苍白的脸色,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长辈的关切:“林总监年轻有为,对宴臣也一向关心。有些事,或许你比我们这些老头子更容易看清楚。这位墨小姐……毕竟来历不明,突然出现在宴臣身边,又如此深度地影响国坤的战略转向,不得不让人多想啊。董事会里,担心的也不止我一个。”
他轻轻放下茶杯,声音压得更低:“孟总年轻,英雄难过美人关,也是常情。如果林总监有机会,能多‘关注’一下这位墨小姐,了解一下她的真实背景和意图,我想……对宴臣,对国坤,都是好事。毕竟,我们都不希望看到国坤的继承人,因为一些……不必要的私人感情,做出可能损害集团长远利益的决定,对吧?”
话语如毒蛇吐信,精准地戳中了林薇内心最深的嫉恨。她看着李董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精明与算计,瞬间明白,这位看似中立的董事,背后恐怕另有心思。但此刻,共同的目标让他们暂时站在了同一阵线。
“李董说得是,”林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会……留意的。”
会面结束后,她驱车回到自己位于市中心的高层公寓,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脚下是川流不息的城市霓虹。她手中的红酒杯映出她眼底翻涌的阴霾。
她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冷白的光照在她妆容精致的脸上。屏幕上并列着两份资料。
左边,是墨蝶那份漂亮得无可挑剔的公开履历:斯坦福计算机科学硕士研究生,优异成绩,参与过数个听起来高级的研究项目,等等事业能力……但再往下,关于她的家庭背景,成长经历,却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牢牢挡住,任何深入的挖掘都石沉大海。这种“干净”到反常的背景,本身就透着蹊跷和不容小觑的份量。
右边,则是她耗费了数月时间,通过各种隐秘渠道搜集来的、关于孟宴臣过去的碎片。许沁。叶子。那些他以为掩埋得很好,被时间冲刷淡去的痕迹,在某些有心人的挖掘和金钱攻势下,重新被拼凑出模糊的轮廓。
照片视频,零星的对话记录,知情人的旁敲侧击……虽然细节不全,但足以勾勒出他情感世界的另一面——并非一贯的冰冷无波,也曾有过投入、守护、乃至不堪的纠葛。
林薇滑动屏幕,点开一个加了多层密码的私密文件夹。里面不仅有孟宴臣这些不算光彩的情史剪影,还有她利用职务之便搜集的,国坤最近三个季度财报中一些不易察觉的异常数据点,有些可能与李董暗中的小动作有关,以及几位董事在不同场合私下会面的偷拍照片,其中就包括李铭岳。
这些碎片单独看或许说明不了什么,但组合在一起,加上李董的暗示和联盟邀约,让她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一张正在暗中编织的网。而网的中心,是孟宴臣。网的诱饵,或者说关键的变数,是墨蝶。
孟宴臣在公司为墨蝶预留的那个专属空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一切都等她回来。她仰头饮尽杯中酒,苦涩与酸意灼烧着喉咙,一个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成形。
既然孟宴臣要将那人捧上高位,那她就看看,这位“天之骄女”,是否真的那么完美无瑕,是否能承受得住高处必然的风雨,以及……来自暗处的窥探。
毕业典礼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孟宴臣的工作节奏愈发紧凑,临行前几日,孟怀瑾将儿子叫回了家。孟家别墅书房内的气氛,比前次更加凝练。
孟怀瑾看着儿子这几日明显清减却目光愈亮的脸庞,手指在桌面无意识地敲了敲。“看你这几天的动作,阵仗不小,像是有全盘打算了。”
他声音听不出喜怒,“董事会那几个老家伙,这几天没少往我这里打电话,明里暗里抱怨你太过激进...“
孟宴臣站在父亲面前,身姿笔挺:“让父亲操心了。”
“操心?”孟怀瑾哼了一声,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这个越来越有主见,更加锋锐果决的儿子,“你是算准了我会给你收拾残局吧?”
孟宴臣没有否认,只是沉默。
孟怀瑾看了他半晌,脸上的严肃渐渐化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决断。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罢了,董事会那边,我会帮你安抚。这次转型的初步方案,就说是我的意思,是我让你放手去干的。老家伙们总要给我几分薄面。”
孟宴臣猛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他知道父亲最终可能会支持,但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将压力和可能的责难直接揽到自己身上。
“父亲,这……”
孟怀瑾摆摆手,打断了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红木柜前,打开一个抽屉,取出一个深紫色丝绒面的古朴锦盒。他走回来,将锦盒郑重地放到孟宴臣手中。
孟宴臣打开盒盖,里面衬着黑色的绒布,安静躺着的,并非什么珠宝玉器,而是一支钢笔。笔身是深沉的暗蓝色,金属笔帽和装饰圈已经有些岁月的摩挲痕迹,但保养得极好,透着温润的光泽。
他认得,这是父亲用了二十多年、签署过无数重要文件的笔,几乎是孟怀瑾权威与信用的象征,意义非凡。
“过两天,你还要飞斯坦福,是去参加蝶丫头的毕业典礼吧?”孟怀瑾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意味。
孟宴臣没有否认,握紧了手中的锦盒:“是。她的毕业典礼在下周。”
孟怀瑾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力道不重,却沉甸甸的。他的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替我把这个送给蝶丫头,恭喜她学业有成,顺利毕业。”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眼中翻涌的情绪,缓声道,“不拿出点真正的诚意来,你觉得……墨雷军那个老家伙,会那么容易点头?”
孟宴臣握着那支钢笔,只觉得掌心滚烫。这不仅仅是一份贵重的毕业贺礼,这是孟怀瑾的随身旧物,某种程度上,象征着孟家的认可,托付,甚至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孟宴臣胸腔激荡,声音有些低哑:“父亲…谢谢…”
“去吧。”孟怀瑾挥挥手,看向窗外暮色中的庭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和释然,“这几天,你有的忙了。该准备的,都要准备周全。”
孟宴臣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锦盒小心合上,握在掌心,一切尽在不言中。
书房门关上后,付闻樱才端着安神的茶汤轻轻走进来。她将茶盏放在丈夫手边,柔声问:“你决定了?”
孟怀瑾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宴辰他,从小到大,没为自己这么执着地争取过什么。以前是为了责任,为了国坤,为了我们这个家。这一次,我看得出来,不一样。”
他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这孩子心里那团火,被那丫头点燃了。是好事。人活一世,总要有点念想,有点拼尽全力想去守护的人和未来。我们……就成全他吧。剩下的风雨,我们这把老骨头,还能替他挡一挡。”
付闻樱在丈夫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蝶丫头是个好孩子。他们若能走到一起,相互扶持,那是真的再好不过。外头风雨再大,家总是要撑住的。”
孟怀瑾叹了口气,“唉…我还是想想怎么和老墨说吧,他那个脾气......”
窗外,华灯初上,孟家的庭院静谧安详。而握在孟宴臣手中的那支旧钢笔,却仿佛带着父辈的嘱托与岁月的重量,即将跨越重洋,成为连接两个世界,两份心意的信物。
与此同时,世界的另一端。Elena风风火火地回到了帕罗奥图。墨蝶自然把她拉到了阿瑟顿别墅同住。两个女孩一见面,就笑闹着拥抱在一起,冲散了别墅里因孟宴臣离开而残留的最后一丝冷清。
墨蝶拿出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递给Elena:“喏,这是Ethan(孟宴臣)给你的,感谢你马场的安排,也恭喜你毕业。”
Elena打开盒子,,那枚镶嵌着粉色蓝宝石、设计别致精巧的胸针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哇哦!太美了!Ethan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绅士,品味绝佳!我太喜欢了!”她小心地取出胸针在衣襟前比划,对孟宴臣的好感度直线上升,“Ethan走了?那……他会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吗?”
墨蝶正将一杯果汁递给她,闻言手指顿了一下,眼神飘向窗外泳池的波光:“嗯,他说会来。”
Elena敏锐地捕捉到好友眼中一闪而过的飘忽和隐约的期待,她凑近,促狭地用手肘碰了碰墨蝶,压低声音笑道:“嘿,亲爱的,你现在的表情……啧啧,就像童话里等待王子骑着白马来解救的,被困在高塔上的公主!哈哈哈哈哈!”
墨蝶耳根微热,嗔怪地推了她一把:“我哪有!别胡说八道了……对了,Luca这次不过来吗?”
提到Luca,墨蝶心有余悸。那个意大利家伙对技术的狂热和对“灰色地带”的偏好,有时让她都觉得头疼。
Elena耸耸肩:“他家里有些事要处理,不过来了。但之后他会过来接我,一起去毕业旅行。”
“嗯,挺好。” 墨蝶松了口气。
她看着墨蝶的表情,忍不住大笑,“哈哈哈,Seraphina,你还真是不待见Luca啊!”
“那当然了,”墨蝶翻了个白眼,在好友面前彻底放松下来,“他一见到我就没别的事了,除了怂恿我去‘挑战’各种公司的防火墙‘访问’那个数据库,真把我当□□了?他到处惹麻烦,也就是你受得了他那种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疯劲。”
Elena笑得更欢:“他确实是崇拜你的能力到近乎狂热!不过他也给你准备了毕业礼物哦,”她眨眨眼,“一瓶92年的啸鹰(Screaming Eagle),怎么样,够意思吧?”
墨蝶挑了挑眉,了然道:“是你替他选的吧?”
“嗯哼,”Elena大方承认,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慨,“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Seraphina,这几年,你帮我和Luca解决了不少棘手的‘小麻烦’。听说你和Ethan最近也遇到了点事情?记住,如果需要我们,无论是我,还是Luca那边的关系随时开口。某些时候,我们的‘方式’或许比正规渠道更……高效。”
墨蝶心中暖流涌过,走过去给了Elena一个紧紧的拥抱:“太感谢你了,真的。”
“好啦,肉麻的话少说!”Elena拍拍她的背,然后兴致勃勃地拉着她起身,“走,去看看我帮你挑的几套毕业舞会礼服!给你的‘王子’一个终身难忘的惊喜!”
墨蝶被她拉着上楼,嘴角的笑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惊喜吗?她希望一切顺利。
燕城国坤总部。
孟宴臣的行程早已安排妥当,私人飞机将在毕业典礼前一天下午起飞。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公司前往机场前两小时,一场“意外”发生了。
燕城,国坤总部。一份关于“智慧港口”项目前期资质审批的补充文件,在最后关头被合作方的一个环节卡住,理由是“数据细节需要重新核对确认”。
问题不大,却需要项目最高负责人,即孟宴臣亲自签字并出面与对方负责人做最终电话沟通确认。流程突然被提到最紧急的状态,且时间点掐得微妙——恰好是孟宴臣计划飞往加州的前一天。
负责协调此事的,正是市场部总监林薇。她拿着文件,面色如常地向孟宴臣汇报:“孟总,港口那边李主任刚来电,说上级临时抽查,这份补充材料必须今天下班前完成最终闭环,需要您签字并和他直接通话确认几个技术参数。我知道您行程紧张,但李主任说他只有今天下午三点后有空……”
孟宴臣正在审阅最后一份文件,闻言抬眸,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林薇手中的文件,又看了一眼腕表。距离他原定去机场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确实是一些之前已经达成共识、只需最终确认的细节。李主任是港口项目的关键人物之一,为人谨慎,这个时间点要求沟通,虽显突兀,但也并非完全不合情理。
“安排电话会议”孟宴臣声音没有起伏,迅速在文件上签下名字,“通知项目部,把所有相关数据备份和沟通记录准备好。二十分钟内解决问题。”
他的反应迅速而果断,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躁,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临时会议。林薇垂眼应下,转身时,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和更深的冷意。
她没想到孟宴臣如此冷静,处理得如此高效。原本指望至少能拖住他一两个小时,打乱去机场的节奏。
电话会议准时开始。孟宴臣言简意赅,对技术参数了然于胸,沟通效率极高。李主任那边似乎也没想到孟宴臣准备如此充分,几个问题很快得到澄清。原计划二十分钟的会议,十五分钟就结束了。
孟宴臣处理完会议,立刻起身。他一边大步向外走,一边对紧跟上来的陈铭快速吩咐:“通知机场,飞机准备起飞,航路优化。还有关注一下林薇,近期都接触过什么人。”
“是,孟总!”
车子风驰电掣驶向机场。孟宴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的一丝不悦。他拿出手机,想给墨蝶发个消息说明可能稍晚,却发现飞机即将进入起飞程序,通讯暂时中断。他皱了皱眉,将手机收起。
希望,不会让她等太久。
斯坦福校园,毕业典礼日的阳光格外灿烂。穿着学士袍的墨蝶在人群中穿梭,与教授、同学合影,笑容明亮。但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手机屏幕。
她给孟宴臣发了几条消息,分享现场的趣事,问他到哪里了。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音。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份雀跃的期待渐渐被隐约的不安和失落取代。
Elena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放轻松点。Ethan是一个大公司的总裁,行程肯定排得很满,突发状况也多。他不会像普通学生家属那样随时有空。别着急,再等等看,或许他已经在路上了。典礼结束我们先去拍照?”
墨蝶点点头,努力将注意力拉回现场:“嗯,我明白。就是……有点担心,怕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放心吧,Ethan那么稳妥的人,肯定没事的。”Elena拍拍她,“说不定是想给你个惊喜呢?”
墨蝶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没那么轻松。惊喜?她更希望他能平安准时出现。
时间一点点流逝,毕业典礼的官方环节结束,傍晚的毕业舞会即将在校园艺术中心拉开帷幕。墨蝶换上了Elena为她精心挑选的礼服——一袭白色抹胸长裙,布料是带有细腻光泽的垂坠缎面,从腰间开始堆叠出繁复而优雅的褶皱,宛如古希腊女神飘逸的裙摆。
她将长发挽起,几缕碎发慵懒地垂下,发间点缀着细碎的珍珠,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从发髻一侧垂落的一串串精巧的金属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碰撞出极细微的清脆声响,衬得她整个人既圣洁又带着一丝神秘的空灵。
她盛装以待,然而她的“王子”还没有出现。
舞会已经开始,水晶吊灯将大厅映照得金碧辉煌,爵士乐队演奏着轻快的旋律,盛装的毕业生们携伴入场,笑语喧哗。
墨蝶独自站在连接大厅的露台上,手扶着冰冷的栏杆,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和校园里星星点点的灯火,内心的烦躁越来越难以掩饰。晚风拂过她裸露的肩臂,带来一丝凉意。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向她,是Kevin。他今晚也穿着正式的礼服,手里拿着一小束包装精美的白色玫瑰,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期待。
“Seraphina,”他走到她面前,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恭喜毕业。你今晚真美......” 他将花递到她面前,语气变得异常认真,“我知道这可能有些突然,但有些话,如果今晚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这三年来,我一直……非常欣赏你。不仅仅是作为同学,更是作为令人着迷的女性。我想知道……毕业后,我们有没有可能,不只是朋友?”
墨蝶看着眼前的花和Kevin真诚的眼神,心里不仅没有半分波澜,反而因为孟宴臣的缺席。对于此刻不合时宜的表白,心里那点烦躁几乎要升腾为恼火。她正要开口,努力用尽量委婉但明确的方式拒绝。
一道清冷低沉,带着不容错辨的磁性,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具有穿透力的男声,划破了露台微凉的空气,也瞬间冻结了Kevin所有未尽的言语:
“看来,我只是来迟了一些,就已经有人开始觊觎我的舞伴了?”
墨蝶的心脏猛地一跳,霍然转头。
露台入口的灯光下,孟宴臣站在那里。他显然是从机场直接赶来的,身上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礼服西装,而是更现代修身的设计,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领口是挺括的白色翼领,搭配着黑色领结,一丝不苟。
或许是赶路的缘故,他额前的发丝比平时略显随意,几缕垂落在镜框边,反而冲淡了些许平日的冷峻,却更添了几分随性的俊朗。他的目光先是在墨蝶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有惊艳的波纹掠过,随即,那目光便如冰刃般转向了Kevin,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无需刻意彰显的压迫感。
他几步走到墨蝶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身,将人带向自己身侧。动作行云流水,占有与守护的意味不言而喻。然后,他才看向面色瞬间变得尴尬又有些苍白的Kevin,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抱歉,失陪了。”
说完,他甚至没有等待Kevin的反应,便揽着尚在怔忡中的墨蝶,转身步入了璀璨温暖的舞会大厅,将加州的夜风与那段无疾而终的表白,一并留在了身后。
走进大厅,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乐队奏着悠扬的舞曲。孟宴臣这才微微低头,在墨蝶耳边低声解释,气息微热:“抱歉,我这边出了点小状况,耽搁了。”
腰际传来他手掌的温度,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墨蝶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重重落下,她侧头看他,眼底映着璀璨灯火,语气故意带上了娇嗔:“那你可要好好补偿我。”
孟宴臣从善如流,揽着她的手臂稍稍收紧,声音里带着纵容和一丝如释重负:“好,都听你的。”
“嗯?”墨蝶挑眉,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痛快,“这么干脆?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要个什么样的‘补偿’才行。”
孟宴臣低笑一声,没有接话,只是带着她滑入舞池。他的手稳稳扶住她的腰背,另一手与她相握。音乐流淌,他们的脚步默契而和谐。他今日的舞步沉稳而富有引导力,仿佛要将之前缺席的时间,都在这一支舞中弥补回来。
墨蝶跟着他的节奏,白色裙摆荡漾开优美的弧度,发间的金属流苏轻颤,折射细碎光芒。她仰头看着他专注的眼眸,忽然觉得,等待的焦灼似乎也值得了。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墨蝶拉着孟宴臣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走,带你去认识一下我的朋友们。”
接下来的时间,墨蝶像一只翩跹的蝴蝶,带着孟宴臣穿梭于衣香鬓影之间。
这是一个微缩的名利场,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不同领域的年轻继承者或顶尖学子。她笑容明媚,谈吐得体,每一次介绍都看似随意,却总能精准地将孟宴臣引荐给最合适的人。
“Seraphina!这位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男生好奇地打量孟宴臣。
墨蝶笑着切换成英语:“这是Ethan Meng,我的朋友,专程从中国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然后自然地转向孟宴臣,用中文低声快速补充,“David,我实验室搭档,他父亲是硅谷KPCB的资深合伙人,母亲是斯坦福校董。”
孟宴臣瞬间领会。他伸出手,用流利而地道的英语与David交谈起来,从硅谷最新的投资风向聊到亚太市场的机遇,言谈间展现出的宏观视野和对技术落地的深刻理解,很快让David收起了最初的客套,眼神变得认真而兴趣盎然。
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墨蝶看似随意的带着孟宴臣与人寒暄,每一次介绍都轻描淡写,却信息量十足:
“这是Sophie,我们系的辩论队队长,她母亲是驻瑞士的国际组织高级官员,父亲在苏黎世有家族银行。”
“那位是Alex,剑桥来的交换生,经济学博士,他祖父有世袭爵位,家族在苏格兰高地不仅有古堡和庄园,还控股一家不小的清洁能源公司。”
“看见那边穿宝蓝色鱼尾裙的女孩了吗?Lisa,德国人,父亲是车企集团监事会成员,她本人对电动汽车的智能网联和电池回收技术非常痴迷,正在寻找亚洲的研发合作机会。”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张隐形的资源网络,一条可能通向欧洲古老资本、北美顶尖风投或全球产业巨头的潜在路径。
墨蝶不是在炫耀自己的人脉,而是在用一种极其聪明且不露痕迹的方式,为孟宴臣,也为国坤未来的国际化布局,打开一扇扇窗户。她清楚孟宴臣需要什么,她将他带入她的世界,并将这个世界的价值,坦诚地铺陈在他面前。
在走向餐饮区取饮料的短暂间隙,孟宴臣微微低头,在墨蝶耳边低声说:“你不必这样。”
墨蝶拿起一杯香槟,指尖摩挲着杯脚,歪头看他,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在灯光下清澈见底,带着一丝狡黠和坦荡:“怎样?我只是在向我的朋友介绍我重要的朋友。至于他们怎么想,日后是否有合作的可能,那是商业自然的选择。我遵从的,不过是此刻的心意。”
她靠近一步,极其自然地伸手,替他调整了一下因拥抱和跳舞而微微歪斜的领结,动作轻柔,“孟宴臣,你不必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需要多么‘纯粹’才显得珍贵。”
她退开些许,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通透,也有一种孟宴臣看不懂的,仿佛早已接纳某种现实的释然:“其实,我从未奢求过一份不染尘埃,毫无算计的情感。那样的东西,或许本就不存在于我们所在的世界里。”
孟宴臣看着她,胸口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揪紧,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涩。她太清醒,清醒得让他心疼,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竟生出一股强烈的想要给她一份“例外”和“纯粹”的冲动。
就在这时,墨蝶的目光被大厅角落一架闲置的三角钢琴吸引。她眼睛一亮,拉着孟宴臣走过去。她伸手,随意在琴键上按了几个音符,说“琴键只有黑白两色,可指尖落下的音符,却能弹出千万种深浅。”清澈的叮咚声在一片喧嚣中显得格外清晰。
孟宴臣的视线随着她的话,一同落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钢琴嚒…很久不弹了” 孟宴臣低语,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身旁的墨蝶。
“试试?” 墨蝶挑眉,语气里有着介于怂恿与期待之间的灵动,眼底闪着光,“让我听听,你的‘很久’是多久。就当……是补偿我等待的一部分?”
或许是被舞会的气氛感染,或许是她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期待太过动人,孟宴臣没有拒绝。他在琴凳上坐下,修长的手指悬在黑白琴键之上,闭上眼睛,似乎在与久远的记忆沟通。
当他再次睁开眼,指尖落下,流淌而出的,是那首世人皆知的《卡农》(D大调卡农)。
但他弹得与众不同,速度比常见的版本更缓,更沉。每一个和弦都落得沉甸甸的,像是孤独而坚定的脚步,丈量着漫长岁月里的回廊。右手的主旋律清晰,克制,没有任何炫技的华彩,偏偏在这份极致的克制与简洁之中,透露出一种深水静流般的复杂情感。
原本喧闹的舞会,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许多人停止了交谈,目光被角落钢琴前那个气质卓然,弹奏得如此深沉的东方男子吸引。连乐队也默契地降低了伴奏的音量。
墨蝶静静站在一旁听着,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一种深切的动容取代。她听懂了,那被秩序和责任层层包裹下的,孤独而厚重的灵魂基底。
就在这时,Elena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居然拎着一把精致的小提琴,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将琴塞到墨蝶手里:“Seraphina!你的‘冰王子’需要点热度!去,给他点‘颜色’瞧瞧!现在!”
墨蝶被Elena的突然袭击弄得一愣,下意识接过琴,嗔怪的瞪了Elena一眼,但目光再次落回孟宴臣挺拔却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孤寂中的背影时,她的心微微一动,她没有再犹豫。
等待着属于她的节拍。直到孟宴臣的钢琴将那段固定低音推进到第二轮的末尾,情感铺垫得如同拉满的弓弦,积蓄着待发的力量——
她举琴,搭弓,下颌轻抵。
一道清冽如雪山初融的溪流、却又温暖如冬日破云阳光的小提琴音,精准而毫不犹豫的切入了属于它的声部!
正是《卡农》那最经典优美,也最动人心弦的小提琴旋律。
她的琴音,与他沉郁低回的钢琴形成了奇妙的对比与和谐。他的钢琴是大地,是深沉的夜幕;她的小提琴则是破晓时第一缕穿透厚重云层的金色晨曦,是寂静庭院中依附着石墙顽强向上,带来生机的常春藤。
她没有刻意炫技,只是将那份世人皆知的旋律,演绎得格外真挚,充满抚慰与共鸣的力量,仿佛在用声音告诉他:我听见了,我在这里。
孟宴臣的琴键明显顿了一下,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动。但他没有停下,下一秒,他的钢琴声微妙地发生了变化,原本沉郁的底色中,仿佛被她的琴音点燃了一点星火,流淌出更丰富的层次与隐隐的呼应。
墨蝶的身体随着音乐微微摆动,眼神专注地落在琴弦上,偶尔抬眼,目光轻轻落在孟宴臣的背脊上。而他挺直如松的背脊,似乎也在那温暖旋律的包裹下松弛了一线。
整个艺术中心大厅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望着角落里那幅如同电影画面般美好的景象。钢琴与小提琴,一低沉一清越,一厚重一灵动,彼此追逐,彼此应答。它们不再是独立的乐器,而是进行着一场公开又私密的情话。
当最后一个悠长的小提琴颤音缓缓消散在空气中,钢琴的最后一个和弦也余韵袅袅地沉入寂静。
全场出现了几秒钟真空般的安静。随即,掌声如同潮水般爆发开来,夹杂着兴奋的口哨和由衷的赞叹。
但孟宴臣和墨蝶仿佛置身于这掌声之外。
孟宴臣的手依旧轻轻搭在琴键上,微微垂着头,胸膛几不可察地起伏着。某种沉重的负担,仿佛随着音符飘散了一部分。
墨蝶缓缓放下琴弓和小提琴,脸颊因全情投入和激动而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眸比星辰更亮。她看向他。
他也在这一刻,转过了身。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方才音乐中的一切对话,此刻都在静默的目光中得到了确认与沉淀。
孟宴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他走向墨蝶,很自然地伸出手。
舞会接近尾声,人群渐渐散去。孟宴臣牵着墨蝶,走出了依旧喧嚣的艺术中心,漫步在斯坦福静谧的校园里。夜晚的校园与白天的庄严不同,路灯昏黄,树影婆娑,远处胡佛塔的轮廓在深蓝色天幕下清晰可见。
他们默契地走向校园深处那个著名的人工湖。湖边只有几盏地灯,水波粼粼,倒映着星空和远处建筑的灯火,更显静谧,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走到一处临水的长椅旁,孟宴臣停下脚步。从西装内侧口袋中,取出了那个深紫色的锦盒,递到墨蝶面前:“这是我父亲送你的毕业礼物。”
墨蝶双手接过,小心地打开。那支带着岁月痕迹、却保养得极好的钢笔,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她瞬间了然。这不仅仅是一支笔,这是孟怀瑾的认可,是孟家的态度,是一份象征意义非凡的祝福与托付。
她抬头,眼神清澈而郑重:“替我谢谢孟伯伯。这份礼物太珍贵了,墨蝶会好好珍惜。”
孟宴臣点点头,注视着她,月光在他深邃的眼中流淌。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至于我的礼物……不在这里。”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的词句:“我觉得,任何珠宝、首饰,或是其他昂贵却空洞的奢侈品,放在此刻,都显得不够用心,也配不上你。”
墨蝶的心跳,因为他这从未有过的、直白而慎重的话语,骤然加速。她预感到,他接下来要说的,绝非寻常。
“在我的办公室对面,”孟宴臣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个字都敲在墨蝶心上,“国坤大厦的顶层,我让人开辟了一片独立的区域。那里视野很好,设备会按照最高标准配置。它现在是空的,未来,可以完全按照你的想法和需求来布置。”
他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深邃如夜海:“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值得做的研究。网络安全,脑机接口,智慧算法……任何前沿的方向。那里会有最好的团队支持,最充足的资源保障,也会有无懈可击的安防保护你。”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聚勇气,也仿佛在让这份邀约的重量完全沉淀:
“墨蝶,我希望国坤的未来,能和你一起创造。不是以顾问,合作者,或者任何短暂的身份。而是以……共同缔造者的身份。”
墨蝶怔怔地看着他,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是巨大的冲击和纷至沓来的思绪。他在说什么?他是在向她发出邀请,一个关乎事业、未来,甚至……人生的邀请。他要把她纳入他的世界,他的版图中心,他早已规划好了一切,不动声色地铺好了路,只等她点头。
这一切来得有些突然,却奇异地与她内心某种深层的渴望吻合。她是有意要接近他的世界,但没想到,他会以这样一种近乎“奉上城池”的方式,为她敞开大门。
见她迟迟没有回应,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孟宴臣心底掠过一丝罕见的紧张,但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
良久,墨蝶忽然向前一步,伸出手臂,紧紧拥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他带着清冽气息的坚实胸膛。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国坤掀翻?”
孟宴臣先是一怔,随即,低沉而愉悦的笑声从他胸腔震动出来。他伸出手,回抱住她,力道坚定而温暖:“我相信你。” 简单的字,却重如千钧。
墨蝶在他怀里蹭了蹭,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嘴角却撇了撇,故意用抱怨的语气说:“哼,你还真是……有把握呢~孟总,你这笔‘买卖’,听起来很划算”
孟宴臣听出来了。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中,低下头,目光深邃地望进她眼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仿佛在回应她之前那句关于“纯粹”的话语:
“墨蝶,听清楚。这不是买卖。”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上:
“从你点头的这一刻开始,我们之间,就不是简单的雇主与雇员,也不是各取所需的合作伙伴。”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她时间消化,又仿佛在下定最后的决心:
“我们是……”
“行了!你别说了!” 墨蝶忽然抬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脸颊在月光下瞬间爆红,如同被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浸染,滚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递给他。她眼神慌乱又带着羞窘,心擂如鼓,“我……我知道了!”
她知道了。知道他的认真,知道他的打算,知道他那未竟的话语里蕴含的、超越合作关系的承诺与期许。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而郑重的进展,让她欢喜,也让她一时有些无措。
孟宴臣被她这害羞的模样逗得眼底笑意更深。他拉下她捂住自己嘴的手,却没有松开,而是握在掌心,低声问:“嗯。那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墨蝶心跳还是很快,被他握着手,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她努力平复呼吸,眨了眨眼,看向另一只手里还捧着的锦盒,忽然起了点捉弄的心思:“嗯……就还行吧。没有孟伯伯送的礼物好。”
孟宴臣微微一愣,随即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嗯,那倒是。” 父亲那支笔,承载的是岁月与信任,确实难以超越。
“不过,”他凑近了些,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更低,“你还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
墨蝶被他靠近的气息弄得耳根更热,脑子却飞快地转了起来,她掰着手指开始数:“我的区域,电脑桌要全包裹式的太空舱设计,符合人体工学,颜色要蓝紫色。至少三块超薄无缝拼接的4K屏幕。办公室的隔音必须达到最高录音棚标准。还有,我要一整面墙的落地穿衣镜,带智能调光那种。休息区要放一个顶级胶囊咖啡机和一个小冰箱,里面常备我最喜欢的牌子的气泡水和巧克力。哦对了,窗边要留出位置,放一个懒人沙发和一块厚地毯,我思考的时候喜欢瘫着……”
她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在脑海里构建起了那个属于她的空间。
孟宴臣静静地听着,看着她神采飞扬、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眼神越来越柔和,仿佛被这生动的阳光彻底融化,涌动着温热的泉流。她毫不客气地提要求,不是贪婪,而是一种全然的信任和投入——她在认真规划他们“共同未来”中属于她的那一部分。
墨蝶说了半天,终于停下来,似乎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分”,眨巴着眼睛看他,带着点小心虚:“嘿嘿~我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孟宴臣看着她小心翼翼又藏不住期待的表情,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宠溺和一丝戏谑:
“我以为,‘得寸进尺’……是你的常态。”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目光深邃如夜海,里面翻涌的墨蝶看不懂却本能感到心悸的情绪。
没等她反应过来这句调侃是赞同还是揶揄,孟宴臣已经不再等待。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如同蝶翼拂过花瓣,带着试探的珍重;仿佛在落下某种无声的誓言。他从没有如此清醒而渴望地吻过一个女孩。过去的记忆浮光掠影般闪过,更衬托出此刻的截然不同——这是清醒的沉沦。
墨蝶微微一愣,瞳孔放大,唇上传来他微凉柔软的触感,以及那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随即,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闭上了眼睛,生涩而顺从地回应着他。感受到她的接纳,孟宴臣的吻逐渐加深,变得更加温柔而缠绵,引领着她,共享这一份迟来却恰好的亲密。
湖边的风似乎都变得轻柔,远处的灯火与近处的水光交织成梦幻的背景。直到——
“砰!啪——!”
远处校园的某个方向,忽然升腾起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绽放,流光溢彩,点亮了大半个天际。是毕业之夜的庆祝烟花。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光亮惊动,微微分开,额头相抵,气息都有些微乱。他们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那片璀璨夺目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