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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演技派昏君X冷酷无情大将军 ...

  •   第六章
      三日后,早朝。
      紫宸殿外的百官像一群等待投喂但又怕被噎死的鹌鹑,个个屏息凝神,表情肃穆中透着八卦。
      那夜宫变的血腥味还萦绕在鼻尖,但更让他们抓心挠肝的是另一个愈演愈烈的传言——
      陛下和卫将军,好像……
      黏糊得有点过分了。
      殿门“吱呀”一声,在万众期待(?)中打开。
      百官鱼贯而入,抬头,集体瞳孔地震,怀疑人生。
      御座之上,萧允皇帝陛下倒是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就是……那身龙袍衣领高得离谱,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连喉结都看不见。
      大夏天的,也不嫌捂得慌?
      而御座右侧,紧挨着龙椅扶手,赫然多了一把崭新的、铺着玄色绣金云纹软垫的紫檀木太师椅!
      椅子上,卫峥卫大将军正襟危坐,一身墨色常服衬得他肩宽腰窄,腰板挺得笔直如松。
      这不算什么,要命的是——他面前居然摆着个精巧的紫檀木小茶几!
      茶几上放着一盏热气袅袅的青瓷茶盏,那香气,一闻就是御库顶级雨前龙井!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好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老臣开始扶额揉太阳穴,怀疑自己是不是熬夜批公文产生了幻觉。
      礼部尚书陈明道,那位曾因先帝祭天时礼官站错位置而当场表演“以头抢柱”的三朝元老,此刻花白的胡子抖得像狂风中的蒲公英。
      他颤巍巍出列,声音劈叉得如同坏了的二胡:
      “陛、陛下!老臣斗胆——此座设于御阶,紧邻龙椅,与陛下几乎并肩,于礼制大大不合啊!卫将军虽有护驾之功,然君臣有别,尊卑有序!此等安排,置祖宗法度于何地?恐惹天下非议!请陛下三思!”
      殿内死寂,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高。
      萧允慢悠悠翻开一本奏折,朱笔轻点,头也不抬:“卫将军前夜为朕试药,伤了元气,至今经脉犹虚。太医令再三嘱咐需静坐休养,忌久站劳神。但将军忧心国事,坚持要上朝聆听教诲,朕感其忠忱,特赐座旁听——怎么,陈尚书是觉得,朕体恤功臣,体恤错了?”
      “老臣不敢!”陈明道“噗通”跪倒,但脖子梗得跟老鸭似的,“试药之功,自当重赏!金银田宅,爵禄官阶,皆可酬功!唯独此座……此座近乎‘并肩’,乃僭越之始!长此以往,君不君,臣不臣,纲常紊乱,国将不国啊陛下!”
      几个以陈尚书马首是瞻的官员也跟着出列,噗通噗通跪了一小片,跟下饺子似的:
      “臣附议!”
      “陛下三思!”
      “礼不可废啊!”
      ……
      萧允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下那一小片“跪族”,忽然笑了,笑容和煦如春风:“陈尚书说得对。君是君,臣是臣,纲常不可乱,法度不可废。”
      他顿了顿,从御案上拿起一本薄薄的、封面无字的册子,“啪”地一声,精准无比地扔到了陈明道面前的空地上,册子摊开:“所以,三日前宁王造反时,那些跪在麟德殿里、默不作声走到逆贼身后的官员——按祖宗法度、君臣纲常,该当何罪?”
      陈明道脸“唰”地白了,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朕这三日,让影龙卫稍微清点了一下名册。”萧允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陈尚书不妨亲自看看,你那几位引以为傲的得意门生——礼部侍郎张丛、太常寺少卿李焕、还有你那个刚中进士的侄孙——他们的名字,可在上面?
      哦,旁边还附了他们与宁王府往来的时间、地点、收了多少钱帛美人,以及……”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以及他们私下聚会时,吐槽你‘老古板’‘碍事’‘早该致仕’的聊天记录。
      啧,记录还挺详细,连你上个月摔了一跤他们背后偷笑都记着呢。”
      册子正好摊开在“聊天记录”那页。
      陈明道只瞥了一眼,就浑身剧烈筛糠,仿佛得了疟疾,最后“咚”地一声,瘫软在地,老泪纵横——何止有名?
      简直是罪证确凿,附带高清□□细节和情感伤害!
      “朕最重纲常,也最讲法度。”萧允靠在龙椅上,指尖轻敲扶手,“这些附逆之徒,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家产充公,族谱除名。陈尚书身为座师,管教不严,识人不明,纵容门生至此——朕念你三朝老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一月,好好读读《弟子规》。你可服气?”
      陈明道伏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臣……服、服气……谢陛下隆恩……” 这回是真服了,吓服的。
      “至于这把椅子,”萧允侧首,看向身侧的卫峥,语气忽然柔和得能滴出蜜来,眼神温软,“将军于社稷有存续之功,于朕有救命之恩,更兼试药之损。朕今日就把话放在这儿——”
      他站起身,在百官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缓步走下御阶,亲手端起卫峥面前那盏热气氤氲的茶,递到他手里,声音清朗坚定,传遍大殿每个角落:
      “从今往后,卫峥见朕,不必跪拜。”
      “御前赐座,是他应得的体面。”
      “这盏茶,是朕赏的心意。”
      他环视殿下,眉梢一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威压:“谁有异议,现在就说。过了今日再在背后嚼舌根、写酸诗、搞小动作……朕就当你怀念宁王那边的伙食,送你去跟他作伴,尝尝诏狱的饭菜合不合口味。”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
      卫峥在众目睽睽之下,坦然接过茶盏,指尖与萧允的轻轻一触。他低头,从容饮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抬眸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萧允,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一本正经地说:“谢陛下。茶……尚可,就是有点烫。”
      萧允很自然地伸手,指尖探了探盏壁温度,点点头:“嗯,是有点。下次让他们晾温了再端上来。” 说完,极其顺手地,用拇指指腹擦掉了卫峥唇角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水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擦完,他还把拇指在自己唇边碰了碰,挑眉笑道:“爱卿的嘴是不是被朕养刁了?以前在北境喝雪水都面不改色,如今连朕的茶都嫌烫?”
      百官内心OS集体爆炸:
      “这是朝堂!朝堂!你们注意点场合啊喂!”
      “我瞎了!我一定是瞎了!”
      “陈尚书又晕了!快!快抬出去!”
      卫峥面不改色,只淡淡回应,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北境雪水至纯。此茶……经陛下亲手试过,沾染真龙之气,自然不同凡响,臣需细品。”
      满殿官员:“……”
      救命!卫将军你也被陛下带歪了吗?!这种话是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的吗?!
      从那一天起,朝臣们被迫开始适应以下让他们心肌梗塞的日常画面:
      ·镇国将军的佩剑“破军”,永远横放在御案左侧,剑柄朝着皇帝触手可及的方向。每当有大臣奏事太激动、唾沫星子快要形成喷泉时,卫峥的指尖就会在冰冷的剑柄上“嗒”地轻轻一叩。该大臣会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噤声,自动后退三大步,语气变得如春风般和煦,用词斟酌如写情书。
      ·议政至晌午,御膳房送来精致点心。萧允会非常自然地把整个鎏金点心碟子推到卫峥面前。卫大将军则会微微蹙眉,用银筷精准挑出里面过甜的桂花糕和玫瑰饼(他记得萧允最近口味变化,不爱吃太甜),再把剩下的杏仁酥和咸香肉脯推回萧允手边。两人全程无需言语,眼神都不必交换,默契得令人发指,仿佛共用同一个胃。
      ·散朝后,两人总是一同往后宫方向走。有时是萧允边走边低声说着什么,眉飞色舞,卫峥侧耳倾听,偶尔点头,嘴角带笑;有时是卫峥递上一份密报,萧允就着对方的手翻看,看着看着还会凑得更近,脑袋几乎挨在一起,小声讨论,气息交融。身后留下一路目瞪狗呆的官员。
      ·最致命的一击发生在某次冗长的大朝,持续到午后,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萧允明显精力不济,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就在他差点一头栽到御案上时,旁边伸来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的后颈。卫峥面无表情(但眼神无奈),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萧允能靠在自己肩上小憩片刻。满朝文武齐刷刷低头研究金砖上的花纹,内心疯狂刷屏:这是朝堂!议政重地!你们能不能收敛点!注意影响啊!!!
      但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
      七日后,御史台值房,门窗紧闭,帘幕低垂,气氛凝重堪比地下党秘密据点。
      最年轻气盛的御史王焕之脸色涨红如猪肝,在狭窄的值房里来回踱步,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不能再忍了!简直忍无可忍!陛下与卫峥同食同寝,紫宸殿夜夜灯火通明至三更——这成何体统!礼崩乐坏啊!”
      同僚苦笑,试图安抚:“陈尚书前车之鉴犹在眼前,王兄何必……”
      “陈尚书是附逆案牵连,咎由自取!我们不一样!”王焕之猛地停下,压低声音,眼神却兴奋得像发现了传国玉玺,“我暗中查访多日,动用所有关系,终于得知一事——陛下近日停了所有后宫妃嫔的侍寝记录!彤史一片空白!太医院也查不到任何陛下召幸妃嫔的脉案存档!”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这意味着什么?”王焕之痛心疾首,捶胸顿足,“陛下正值春秋鼎盛,却绝了绵延子嗣之念!这是为何?定然是因为卫峥!此獠以男色媚上,蛊惑君心,这是要让我大启江山后继无人,断送萧氏皇统啊!”
      “可……陛下若真有断袖分桃之癖,终究是私德有亏,我等御史风闻奏事,却也难以……”
      “若只是私德有亏,我咬咬牙也就忍了!顶多写几篇劝诫奏章!”王焕之“唰”地从袖中掏出好几份他精心整理的“密报”(其实就是他的私人小本本,上面用朱笔圈画得密密麻麻),狠狠拍在桌上,“你们看!看清楚了!”
      他手指哆嗦着点着上面的“罪证”:
      “三日前,陛下朱批,将北境三镇明年全部的军粮调配权,从户部直接划归枢密院直属调配!枢密院现在谁在管?是卫峥的旧部心腹!”
      “再看!陇西明年军械采购与修缮,原本是工部与兵部共议,陛下增设‘军需监察使’,主事的人是卫峥当年亲兵出身,对他唯命是从!”
      “还有东南水师三位将领的突然平调、禁军十六卫中三卫侍卫长的轮换名录……你们仔细看看,新上来的是谁的人?到处都是卫峥的影子!他的手已经伸得太长了!”
      他越说越激动,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同僚脸上:“这不是简单的私德问题!这是国策的全面倾斜!陛下在把军权、财权、人事权,一点点、不动声色地往卫峥及其党羽手里送!今日是并肩而坐,明日是不是就要同榻而卧?后日呢?这江山,将来是姓萧,还是改姓卫?!”
      值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王焕之粗重如牛的喘息声。
      许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御史慢吞吞开口,声音沙哑:“那……焕之,你想如何?”
      “联名上奏!”王焕之咬牙,眼中闪过孤注一掷的决绝,“我们不攻讦私德,只论国事——就以‘权臣渐成、尾大不掉、恐成藩镇之祸’为由,引经据典,请陛下以史为鉴,制衡军权,还政于六部,肃清朝纲!”
      “陛下若执意不听呢?”另一人忧心忡忡。
      “那就跪宫!死谏!”王焕之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我们御史风闻奏事,死谏无罪!拼着这身官袍不要,拼着项上人头,我也要叩问陛下——究竟是这祖宗江山重要,还是他身边那个……哼,祸水重要!”
      ---
      与此同时,紫宸殿后园的暖阁里,画风截然不同,甜得齁人。
      萧允刚批完最后一本关于漕运的奏折,把沾满朱砂的御笔一扔,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瘫进宽大的紫檀木椅子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毫无帝王形象的哀嚎:“啊——朕的腰……朕的手腕……朕的眼睛……朕要驾崩了……传位给肚子里这个算了……”
      卫峥从身后走来,手里端着一碗温度刚好的冰糖炖雪梨。他放下碗,很自然地走到萧允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开始力道适中地揉捏按摩,手法专业得堪比资深太医署推拿师傅:“陇西那个老狐狸又跟陛下玩心眼,绕了一下午?”
      “何止玩心眼!”萧允舒服得直哼哼,像只被顺毛的猫,顺势放松身体,后脑勺靠进卫峥结实的小腹,“那老家伙跟朕打了一下午太极,引经据典,东拉西扯,差点没把朕绕到沟里去。还是爱卿手法好……嗯,就是那里,再用点力……舒服……”
      卫峥低笑,胸腔震动透过布料传来,他俯身,吻了吻萧允敏感的耳尖,低声问:“那臣明日替陛下‘点拨点拨’他?让他知道知道,北境的沙盘推演和朝堂的弯弯绕绕,哪个更实在?”
      “别,”萧允睁开一只眼,眼中闪过狐狸般狡黠的光,“朕要看他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等他自己把狐狸尾巴全露出来,把同党都牵出来,朕再一把揪住,连根拔起——那才有趣,省得朕一个个去找了。”
      他转过身,搂住卫峥的脖颈,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的,凑近他耳边,用气音神秘兮兮地说:“对了!今日太医院院正来请平安脉,说‘那位’的脉象……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有劲儿了!”
      卫峥按摩的手微微一顿,呼吸不易察觉地屏住:“怎么说?”
      “太医说,胎象极稳,气血充沛,但是……”萧允憋着笑,肩膀直抖,“但是脉象跳得太活泼有力,跟敲战鼓似的,‘咚咚咚’的,节奏欢快,完全不像寻常胎儿那么安静。而且最神奇的是——”
      他拉着卫峥的手,按在自己依旧平坦紧实、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上:“你感觉一下,是不是每次你靠近,它就好像格外兴奋,蹦跶得可欢了?跟知道你来了似的。”
      卫峥温热的掌心紧紧贴着他微凉的衣料和小腹肌肤。果然,那清晰有力、节奏欢快得像在跳胡旋舞的搏动,一下下传来。这一次,他甚至恍惚间“听”到一点细微的、开心的、奶声奶气的“咕噜咕噜”声,像是在吹泡泡玩。
      萧允眨眨眼,长睫像小扇子:“它好像……认得你。特别喜欢你这个爹。”
      卫峥沉默了三秒,喉结滚动。忽然,他一把将萧允从椅子里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内殿那张铺着柔软锦褥的暖玉榻。
      “诶诶诶?卫峥你干嘛?放朕下来!成何体统!”萧允猝不及防,下意识搂紧他脖子,嘴里嚷嚷着,脸上却带着笑。
      “它既喜欢臣,”卫峥将他轻轻放在榻上,俯身压下,双臂撑在他身侧,声音低哑带笑,目光幽深,“臣身为父亲,自当多陪陪它,与它……培养感情。”
      吻温柔而坚定地落下,先是额头,再是鼻尖,最后辗转于柔软的唇瓣,轻轻厮磨。
      但这一次,卫峥的动作格外小心翼翼,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和束手束脚。他的手掌悬在萧允小腹上方几寸,想贴上去感受,又怕压到,表情严肃凝重得像在研究什么关乎国运的精密阵法。
      萧允被他这副如临大敌、又想亲近又不敢的模样逗笑了,伸手抓住他悬空的手腕,按实贴在自己小腹上:“没事,太医说了,它健康得很,皮实着呢,偶尔蹦跶两下不妨事。你摸摸看,它高兴着呢。”
      掌心下,那活泼的搏动果然更加清晰欢快。
      “臣怕。”卫峥闷声说,将脸埋进萧允颈窝,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清冽的冷梅香。
      “怕什么?”萧允摸着他后脑勺硬硬的发茬。
      “怕……它不喜欢我这个爹。”素来冷硬强势的卫大将军,此刻声音里竟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委屈的惶惑,“毕竟前十年,我天天在朝堂上凶它另一个爹,吹胡子瞪眼,拍桌子骂人,差点没把它另一个爹气得吐血三升……它要是记仇怎么办?”
      萧允心口一软,化成了一滩温热的蜜水。他搂紧卫峥的脖颈,主动仰头吻上去,含糊道:“傻不傻……它才不会记仇……它最喜欢你了,每次你一靠近,它都高兴得在里面打滚翻跟头,朕都感觉出来了……”
      吻渐渐加深,变得缠绵。衣衫半解,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胸膛。暖阁内温度悄然攀升。
      就在气氛渐入佳境,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甜腻时——
      “陛下!陛下!影龙卫指挥使有十万火急密报呈上!”殿外,传来大太监福海那小心翼翼、却又透着急切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满室旖旎。
      萧允气息不稳地推开卫峥,有些恼火地捋了捋散乱的头发,声音还带着情动的沙哑:“讲!”
      福海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殿门传来,清晰无比:“启禀陛下,影龙卫暗哨急报!御史台侍御史王焕之,串联了七名御史,正在草拟联名奏章,内容涉及……军权分配、藩镇隐患、及‘权臣坐大’之忧。他们计划三日后大朝时,当庭呈上,并扬言……若陛下不纳忠言,便要效法先贤,跪宫死谏!”
      殿内旖旎气氛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锐气。
      卫峥撑起身,脸色沉了下来,眼底寒光闪烁:“冲我来的。”
      萧允却笑了,那笑容像只终于等到鱼儿咬钩的小狐狸,慵懒中带着胜券在握的狡黠:“终于来了?朕等他们跳出来,等得花儿都快谢了。”
      “陛下早就知道?”卫峥挑眉。
      “陈明道那老古董倒台,清流党里剩下的这些愣头青,还有那些藏得更深的家伙,肯定要反扑。他们不敢直接说‘陛下你俩太黏糊了有伤风化’,就只能从最敏感的军权下手,披着‘忠君爱国’的外衣——还算有点小聪明,但不多。”萧允坐起身,随意拢了拢衣襟,赤足走到御案旁,从某个隐秘的暗格里抽出一份用火漆封着的密奏,随手丢给卫峥,“看看这个,朕给他们准备的……一点‘小惊喜’。”
      卫峥接住,迅速拆开火漆,展开密奏,目光如电般扫过。看着看着,他瞳孔微缩,露出一丝讶异:“宁王残余势力的秘密联络网……还有他们与朝中某些‘清流典范’的私下往来?这个王焕之……他也牵扯其中?”
      “他不算深,蠢而已,被人当了枪使。”萧允走回榻边,挨着他坐下,拿过密奏,指尖点着其中一个名字,“但他那个得意门生,新科进士出身的御史赵元,才是宁王埋在御史台最深、最毒的一颗钉子,专负责挑唆煽动这些热血上头的年轻人当出头鸟,自己躲在后面摘果子。”他笑眯眯地,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朕本来还想放长线,看看能不能钓出更大的鱼,但他们既然这么急着跳出来找死……那就提前收网呗,正好杀鸡儆猴,清理一下门户。”
      卫峥看着手中那份记录详实、证据链清晰的密奏,又抬头看看萧允那张写满“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笑脸,忽然问:“陛下从何时开始布局这些的?”
      “从朕决定把你按在御座旁边那天起,朕就在等这一刻。”萧允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着圈,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炫耀,“卫峥,记着,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朝堂上,最好的防守,就是把想害你的人,提前埋进坑里。他们想用‘权臣’两个字逼朕疏远你,打压你,朕就用‘附逆’两个字,把他们连人带底裤一起掀了,挂在城楼上晒晒太阳。”
      他顿了顿,凑近卫峥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压低声音,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坏笑:“不过这个过程嘛……你恐怕得配合朕,演几场小戏。”
      “演什么戏?”卫峥被他弄得耳朵发痒,心尖也跟着发痒。
      “比如……”萧允眼珠灵动地一转,“三日后大朝,他们慷慨激昂弹劾你时,你要适当流露出一点‘被误解的委屈’、‘忠而被谤的隐忍’、‘一片丹心照汗青却遭小人污蔑’的破碎感。不用太夸张,就微微蹙眉,眼神黯淡一瞬,握紧拳头又无力松开,最好再带点自嘲的苦笑……哎,这个表情你会不会?要不要朕现在教你?朕对着镜子练过好几次了,可标准了!”
      卫峥:“……” 他看着眼前这个兴致勃勃、仿佛在策划什么惊天恶作剧的皇帝陛下,突然觉得,当年那个“昏聩荒唐”的人设,可能……也不全是演技。这人骨子里,就透着股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顽劣。
      “臣……尽量。”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光尽量不行,要投入!要真情实感!”萧允戳着他硬邦邦的胸口,一本正经地指导,“你想想,他们骂你权倾朝野,说你功高震主,说你要谋朝篡位,说你是蛊惑君心的妖妃……呸,妖臣!气不气?委不委屈?想想你为这江山流的血,受的伤!”
      卫峥认真想了想,然后诚实地摇头:“不气。他们说得……其实也没全错。”
      萧允:“???”
      卫峥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臣确实想‘谋朝篡位’——把陛下从这劳心劳力的龙椅上‘谋’下来,篡到臣的怀里,好好养着,算篡位吗?”
      萧允愣了两秒,随即“噗嗤”一声笑倒在他肩上,肩膀直抖:“你……卫峥你赢了!你这阅读理解……满分!”
      他搂住卫峥的脖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不管!反正三日后的大朝,你给我坐稳了,喝着茶,看着戏就行。看朕怎么把那些想拆散咱们、想给你我添堵的跳梁小丑……一个个,亲手送进他们该去的地方。”
      窗外,暮色如血,缓缓浸染天际。紫宸殿内,宫灯次第亮起,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亲密无间,牢不可破。
      而九天之上,司命星官看着命盘中那颗新生小星旁边疯狂闪烁的粉色爱心、爆笑表情符、以及不断弹出的“温馨值+10”“默契度+99”“联手坑人愉悦度MAX”的提示,陷入了长久的、自我怀疑的沉默。
      他尝试性地将一道“紫微染煞,破军带怒,主朝堂纷争,夫妻失和(?)”的警示流光打向凡间紫宸殿。结果那流光刚接近殿宇上空,就被一道无形无质、暖洋洋、金灿灿、还伴随着欢快“咕噜咕噜”声的屏障,“砰”地一声,毫不留情地弹了回来,差点糊他一脸。
      司命星官:“……”
      他默默收起闪烁着乱码的命盘,决定今天提前下班,并且申请明天调休。
      这届帝星和破军星,以及他们那个画风清奇、专产狗粮和喜剧效果的神胎崽……他管不了了,真的管不了了。
      爱咋咋地吧。
      而萧允平坦的小腹深处,神胎正快乐地、大口大口吸收着来自两位父亲“心意相通、联手挖坑”的极致愉悦与默契情绪能量,【七情值】面板上,“愉悦度”和“默契度”疯狂上涨,数值爆表,唯独“悲伤值”“愤怒值”“悔恨值”可怜巴巴地挂着鸭蛋,甚至还出现了负数(对搞事充满期待?)。
      天道任务提示音微弱地、有气无力地响起,又迅速湮灭在夫夫俩的低声笑语与更深的亲吻中:
      【警告……任务方向……严重偏离……】
      【说好的虐……说好的追妻火葬场呢……】
      【宿主……你们这样……本系统很难做啊……】
      【算……算了……你们开心就好……(系统已自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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