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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演技派昏君X冷酷无情大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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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卫峥在第三日清晨醒来,第一感觉是肋下伤口疼得很有存在感,第二感觉是身上压着个什么暖乎乎的东西。
他低头。
萧允皇帝陛下,正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势,手脚并用地扒在他身上,睡得口水都快流到他中衣上了。长发糊了他一脸,呼吸温热地喷在他颈窝。
卫峥沉默了三秒,试图把这只大型八爪鱼扒拉下去。
刚一动,身上的人就嘟囔着“别跑……账没算完呢……”把他搂得更紧。
卫峥:“……” 伤口更疼了。
他只好放弃,盯着明黄帐顶,开始回忆。
麟德殿的血与火,破碎的锦袍,那句石破天惊的“兄弟我是演的”,还有后来偏殿里……两人交握的手,和那该死的、温暖到让他心慌的光晕。
记忆回笼的瞬间,卫峥感觉自己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井字号青筋。
十年。
他被耍了十年。
就在这时,身上的人动了动,慢悠悠睁开眼。
四目相对。
萧允眨眨眼,又眨眨眼,然后露出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哟,醒啦?感觉如何?伤口还疼吗?想不想喝水?饿不饿?朕让御膳房……”
“陛下。”卫峥打断他,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但眼神锐利如刀,“臣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萧允的笑容僵了僵:“……梦到什么了?”
“梦到某年北境大捷,臣八百里加急送战报回京。”卫峥面无表情,语气平板得像在念军情,“陛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葡萄酿泼在战报上,说‘打打杀杀,煞风景,不如看美人跳舞’。臣在梦里气得拔剑,把麟德殿的柱子砍了三根。”
萧允:“……” 他默默把扒在人家身上的手脚收回来一点。
“又梦到某次臣劝谏陛下裁减宫中用度,”卫峥继续,“陛下赏了臣十个美人,让她们围着臣唱‘将军不懂风月苦’。臣在梦里把那十个美人……连同她们的琴,一起扔出了殿外。”
萧允:“……” 他又缩回去一点。
“还梦到……”
“停停停!”萧允举手投降,一脸心虚,“那个……往事不堪回首,咱们要向前看,对吧?你看,现在真相大白了,朕也不是真的昏君,你也……”
“臣也不是真的傻子。”卫峥接话,终于侧过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秋后算账”四个大字,“陛下,这十年,臣像个笑话。”
萧允干笑:“哪能呢,将军英明神武,忠肝义胆,朕心里都记着呢……”
“怎么记的?”卫峥挑眉,“是用‘气死卫峥的一百种方法’的小本本记的吗?”
萧允被噎住,耳根泛红,难得地词穷了。
卫峥看着他这模样,心里的火气不知怎的,消了大半,反而升起一种“终于轮到我讨债了”的微妙快感。他撑着坐起身——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萧允立刻凑过来:“别乱动!伤口裂了怎么办!”手已经习惯性地去扶他。
卫峥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到面前。
两人鼻尖几乎相碰,呼吸可闻。
“陛下,”卫峥盯着他,声音压低,“戏演完了,该付片酬了吧?”
萧允心跳漏了一拍:“……你要什么片酬?”
“名分。”卫峥答得干脆,“不是镇国将军,是能名正言顺睡在紫宸殿、早上被陛下踹下床也不走、晚上帮陛下暖被窝的那种名分。”
萧允:“……”
这什么流氓要求!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卫峥忽然皱起眉,手按上肋间:“嘶……好疼。”
“哪里疼?是不是刚才扯到了?朕看看!”萧允顿时忘了名分的事,紧张地去掀他衣襟。
卫峥由着他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嘴上却虚弱道:“伤口疼……心口也疼。想到被陛下骗了十年,就更疼了。”
萧允检查伤口的手顿住,抬头看他,眼神复杂:“你……”
“陛下,”卫峥攥住他按在自己胸口的手不肯松开,指腹轻轻蹭过对方掌心,声音又低又哑,带着点示弱和委屈,“臣心绪难平,连带着身子都不得舒坦。”
萧允耳尖腾地红了,掌心被他蹭得发麻,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慌乱地想抽回手:“你、你胡说什么……”
“没胡说。”卫峥微微倾身,唇瓣几乎贴住他耳廓,气息滚烫得灼人,“臣浑身都难受,只有想着陛下,才能稍缓片刻。”
这直球打得萧允措手不及。
他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击,忽然腹间传来一阵清晰的、欢快的“咕噜咕噜”声——像是腹中积了点气,偏生在这死寂的暧昧里,格外突兀。
萧允脸色一变。
卫峥也察觉了,疑惑地低头看向他平坦的小腹:“陛下饿了?”
“……不是饿。”萧允表情古怪,抓着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肚子上,“你……仔细感觉一下。”
卫峥掌心贴着那层薄薄衣料,初时只觉温热柔软。但渐渐地,一种极其微弱、却绝不属于正常肠胃蠕动的规律搏动,透过皮肤传来——那节奏缓慢而有力,甚至隐约与他自己的心跳产生了某种同步的共鸣。
他瞳孔骤缩。
“这……”
“钦天监谶言,‘帝星遇劫而孕’。”萧允看着他,眼中闪过狡黠、无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柔软,“卫将军,恭喜你,中大奖了。这‘劫’是你,这‘孕’……估计也是你贡献了关键材料。”
卫峥的手僵在那里,一动不动。震惊、荒谬、茫然,最后全都化为一种近乎恐慌的僵硬。他不敢用力,怕碰碎了什么,又不敢移开,仿佛那是世间最精密的炸弹。
许久,他哑声问,声音飘忽:“……它,会动?”
“偶尔。”萧允忍着笑,“比如刚才,可能是在跟你打招呼,或者……在吐槽你爹演技太差,装疼都装不像。”
卫峥:“……” 他低头看着自己还按在萧允小腹上的手,又抬头看看萧允憋笑的脸,终于缓缓地、缓缓地,红了耳根。
“臣……不知道。”他声音闷闷的。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他顿了顿,像头一次面对千军万马时那样无措,“该怎么跟它相处。它……听得见我们说话吗?”
话音刚落,萧允肚子里又传来一阵更明显的“咕噜”声,这次带了点抗议的意味。
萧允噗嗤笑了:“看来是听得见,并且对你这个爹的智商表示了担忧。”
卫峥:“……”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伸手,把萧允整个人拉进怀里,动作小心地避开伤口,抱得紧紧的。他把脸埋在萧允肩窝,声音闷闷地传来:“陛下。”
“嗯?”
“它……以后会像谁?”
萧允想了想,坏笑:“像朕吧,聪明。像你就完了,一根筋,好骗。”
卫峥抬起头,眯起眼:“陛下再说一遍?”
“像你像你!”萧允立刻改口,笑着躲他,“像你一样帅,行了吧?”
卫峥这才满意,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又皱眉:“可是臣还是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要……补身子吗?要安静吗?要……”
“要你少胡思乱想。”萧允戳他额头,“现在它就是个豆丁,啥也不懂。你该吃吃该喝喝,该……”他顿了顿,眼神飘向卫峥敞开的衣襟和线条流畅的腹肌,耳根又红了,“该养伤养伤。”
卫峥捕捉到他那一瞥,眼神暗了暗:“臣的伤……其实好得差不多了。”
“影龙卫说了,毒已清,伤口结痂,”萧允瞥他,“但还是要静养,不宜剧烈运动。”最后几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卫峥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忽然低笑:“陛下想到哪里去了?臣只是说,可以下床走动了。”
萧允:“……” 被反将一军!
他不甘示弱,伸手勾住卫峥的脖子,把人拉近,鼻尖相抵,吐气如兰:“那将军现在……想下床去哪儿?”
卫峥喉结滚动,眼神彻底暗了下来。
“哪儿也不去。”他哑声说,吻落下来的瞬间含糊道,“就在这儿……讨点利息。”
吻起初是温柔的,带着试探和珍重。但很快,十年压抑一朝破闸,那吻变得滚烫而深入,带着药味的苦涩和某种失而复得的急切。
萧允被吻得气喘吁吁,手指插进他发间,含糊道:“伤……你伤……”
“不碍事。”卫峥咬他下唇,气息不稳,“陛下不是说……不宜‘剧烈’运动?臣保证……不剧烈。”
“你……”萧允还想说什么,却被更深的吻堵了回去。
衣衫不知何时散开。
烛火摇曳,帐幔轻晃。
起初卫峥确实很小心,手掌贴着他后腰,吻细密地落在颈侧、锁骨,像在品尝什么稀世珍宝。但渐渐地,那克制就变了味。
当萧允修长的腿无意识地勾上他腰侧时,卫峥呼吸一滞,最后那点理智也宣告崩盘。
“陛下……”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额角渗出细汗,“臣可能……轻不了了。”
萧允眼尾泛红,水光潋滟,看着他这副忍得辛苦的模样,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纵容,带着挑衅,带着“看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恶劣。
“那就不轻。”他哑声说,指尖划过卫峥汗湿的背脊,“朕准你……放肆。”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却点燃了燎原大火。
而就在最亲密、最忘我的时刻——
萧允小腹深处,那新生的存在,仿佛也感受到了某种极致的共鸣与欢欣。
一道极淡、却清晰可见的金银色光晕,自两人紧密相贴的肌肤间悄然逸出,流转一瞬,像个小烟花,然后“噗”地没入萧允腹中。
两人同时僵住。
四目相对,呼吸交织。卫峥的眼神从迷乱转为震惊,再转为某种更深沉、更柔软的确认——那是真实,是羁绊,是再也无法分割的烙印。
他低下头,极轻、极珍重地吻了吻萧允的小腹,声音沙哑温柔得不可思议:
“乖。”
“爹在。”
帐幔彻底落下,遮住一室春光。
只是两人都没注意到,那没入腹中的光晕,在消失前,调皮地闪了闪,仿佛在说:
【叮~检测到高浓度‘爱意值’与‘亲密值’!胎儿‘七情’储备小幅增加!但警告:主要任务‘气死他的、骗哭他的’进度仍为0%,请准父母端正态度,切勿沉迷温柔乡,尽快开启虐恋(伪)任务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