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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演技派昏君X冷酷无情大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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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三日后,大朝,辰时正。
太和殿外的晨雾还没散干净,两拨人马的氛围已经隔出了楚河汉界——
御史台那边,王焕之领着六个同僚,个个面色凝重如丧考妣,手捧奏章仿佛捧着即将引爆的炸药包。王焕之甚至对着初升的朝阳,悲壮地整了整衣冠,对同僚低语,声音颤巍巍:“诸君,今日若不能唤醒圣心,吾等便效法先贤,血溅丹墀,以死明志!” (内心OS:昨晚背的台词应该没错吧?赵元给的稿子写得真不错,悲情十足!)
而同僚们表情各异,有人眼神闪烁,有人腿肚子转筋,还有一位老兄已经开始默默计算自己那点俸禄够不够家人以后生活。
而武将队列最前方,卫峥一身簇新的墨色绣金蟒袍——这袍子昨晚萧允亲自盯着尚衣局改了三次,领口袖边绣了暗纹小龙不说,衣摆内侧还用金线绣了行小字:“卫峥专属,陛下钦点,仿冒必究”(萧允的恶趣味)。他面无表情地站着,身姿笔挺,心里却在想:这袍子是不是太招摇了?像只开屏的墨孔雀。还有,陛下塞我袖子里那张‘台词小抄’和‘表情管理指南’……真要用上吗?‘委屈时要像被雨淋湿的大狗’?这什么鬼形容!
辰时正,钟鼓齐鸣,肃穆庄严。
百官入殿,山呼万岁。萧允端坐龙椅,衮服冠冕,神色威严——如果忽略他在众人跪拜俯首的瞬间,飞快地朝卫峥抛了个媚眼,还比了个“加油”的口型的话。
福海早已训练有素,麻利地将那把标志性的紫檀木太师椅搬到御阶右侧。卫峥面无表情地入座,顺手理了理那过于华丽、险些勾住玉佩流苏的袖口。
奏事按部就班,枯燥乏味。户部侍郎报秋税收缴情况,声音平板得像念经;工部尚书奏河堤修缮进度,听得人昏昏欲睡;兵部侍郎陈报边关军情,语气谨慎得仿佛在走钢丝……一切正常得诡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
直到——
“陛下!臣王焕之,有本冒死上奏!” 王焕之猛地出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金砖上,声音陡然拔高,铿锵如铁,尾音还带了点戏剧性的颤抖,“臣奏请陛下,重整军制,厘清权责,以防藩镇坐大、权臣渐成,危及国本!”
最后“权臣渐成”四个字,被他用尽丹田之气吼出来,余音在大殿梁柱间嗡嗡回荡,效果拔群。
殿内瞬间死寂!所有官员齐刷刷抬头,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御座、卫峥和跪着的王焕之之间疯狂扫射,内心弹幕刷得飞起:“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王焕之这嗓门,不去唱戏可惜了!” “赌十两银子,卫将军待会儿会不会拔剑?”
萧允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青玉茶盏,揭开盖子,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浮沫,动作优雅得像在品鉴绝世香茗:“王御史说‘权臣渐成’——说得这么隐晦,这‘权臣’,到底姓甚名谁啊?说出来让朕听听,也让满朝文武都认识认识?”
王焕之额角渗出细汗,但梗着脖子坚持:“臣……不敢指名道姓,以免有构陷之嫌!然军权过分集中于某些将领之手,确非国家之福!陛下,前朝‘安北王之乱’殷鉴不远啊!便是因军权过重,尾大不掉,终致倾覆之祸!”
“哦——?”萧允拖长了音调,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然后忽然笑了,笑容灿烂得晃眼,“所以王御史是觉得,朕的镇国将军卫峥,会是下一个安北王?会造朕的反?”
王焕之冷汗流得更凶:“臣……臣一片赤诚,皆为江山社稷,不得不言!”
“好一个‘为江山社稷’,好一个‘不得不言’。”萧允放下茶盏,居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嘎嘣”声,然后才慢悠悠地、一步三晃地走下御阶。
他径直走到王焕之面前,弯腰,用两根手指夹起那本厚厚的奏章,随手哗啦啦翻开,看了两眼,忽然“噗嗤”笑出声:“建武三年,北境军粮调配权从户部划归枢密院直属……王御史可知为何?”
不等王焕之回答,他“啪”地合上奏章,用奏章轻轻拍打掌心,语气变得异常活泼,像在讲坊间趣闻:“因为那年,你们户部那位侍郎张丛——哦,就是后来欢天喜地投靠了宁王那位——他把运往北境的三成新粮,偷偷换成了三年前的陈米,还往里头掺了不少细沙!要不是卫将军心细,亲自检查军粮,北境将士就得一边顶着蛮族的刀箭,一边嗑着沙子拌饭!王御史,你要不要也尝尝陈米拌沙的滋味?朕可以让人给你盛一碗,就当体验边防艰苦了!”
满殿文武:“……” 这形容……画面感太强,有点反胃。几个文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萧允又溜溜达达走到第二名跪着的御史面前,抽走他的奏章,翻开扫了一眼:“建武五年,陇西设‘军需监察使’,独立于工部兵部……为什么?因为那年工部和兵部联合采购一批军刀,报价是三两银子一把,实际成本不到一两!剩下的二两多银子去哪了?”他凑近那名面如土色的御史,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前排官员听见,“去给李大人家新纳的第十八房小妾买东珠头面了?还是给王大人的外室在城南置办宅子了?需要朕把户部的流水账本,连同某些大人互赠的情诗尺素,一起抬上来,让大伙儿鉴赏鉴赏吗?”
第二名御史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
萧允仿佛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越说越来劲,挨个点名,精准打击:
“还有东南水师那几位将领的任免,为什么要出军机直接定?因为吏部之前推上来的人选里,有三个是旱鸭子!连狗刨都不会!有两个连最简单的海图都看不懂!让他们去带水师?是想把朝廷花重金打造的战舰,开到海里玩碰碰船大赛吗?!”
“你们口口声声说的‘祖宗法度’‘常规程序’,”萧允环视跪了一片的御史,眉梢高高挑起,满是讥诮,“在朕看来,就是贪污分赃的程序、吃回扣的程序、送人情拉关系的程序!是养肥蛀虫、饿瘦将士的程序!”
他猛地将手中几本奏章用力摔在地上!还特意调整了角度,让它们呈一个完美的扇形散开,姿态潇洒不羁,仿佛在表演什么行为艺术:
“而你们——身为御史,风闻奏事是本职!可你们不去查那些真正的蠹虫,不去问戍边将士的疾苦,眼睛就盯着卫峥,变着法儿给他扣‘权臣’的帽子!朕倒要问问,你们究竟是忧心国事,还是忧心自己的油水路被断了?!是怕卫峥查得太严,把你们的财神爷都送进诏狱?!”
王焕之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脸色惨白,却仍嘶声道:“陛下!即便如此,改制也当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卫将军旧部、门生故吏遍布军中,若有一日……”
“若有一日如何?”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卫峥站起身,不疾不徐地走下御阶,站到萧允身侧半步后的位置——这个距离是昨晚萧允拿着尺子亲自量好的,美其名曰“既能体现朕对你的倚重亲密,又不至于让那帮老古董当场厥过去”。
卫峥看向王焕之,语气平静得近乎刻意,甚至有点像是在背诵课文:“王御史是担心,若有一日卫某心怀不轨,意图造反,只需振臂一呼,军中便应者云集,江山顷刻易主?”
王焕之咬牙,豁出去了:“防患于未然,乃臣子本分!”
卫峥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他忽然转身,面向武将队列,从袖中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还带着点体温的小纸条,快速而隐蔽地瞄了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地收起纸条,朗声道:
“李振将军。”
一位身材魁梧、面庞黝黑的中年将领应声出列,单膝点地,声如洪钟:“末将在!” (内心OS:来了来了!昨晚影龙卫大哥嘱咐的台词!第一句是啥来着?哦对!)
“你是陇西军出身,曾在卫某麾下效力五年。”卫峥背台词般流畅,毫无感情起伏,“今日王御史所言,你也听见了。卫某问你——若有一日,卫某当真要反,你当如何?”
李振抬起头,表情坚毅,眼神炯炯,声音洪亮得能震落梁上灰:“回将军!若真有那一日,末将必第一个斩下将军头颅,清洗干净,快马加鞭呈于陛下阶前!因为将军当年在营中亲口教过——军人之忠,在国不在将!将若不忠,便不配为将!末将及陇西军同袍,忠于的是大启,是陛下,是身后万千百姓,而非任何一人!”
(台词背得滚瓜烂熟,情绪饱满,眼神到位!昨晚被影龙卫“辅导”到半夜的成果显著!)
卫峥面色不变,又连续点了另外几位出身各军、曾是他部下的将领。回答大同小异,个个慷慨激昂,忠心昭昭,演技虽然略显浮夸,但胜在嗓门大、气势足,把“忠君爱国,大义灭亲(将)”的戏码演得淋漓尽致。
满殿文官看得目瞪口呆,内心疯狂吐槽: “这……这是提前对过戏本子吧?!” “台词都一模一样!肯定是陛下连夜写的稿子!” “李振那演技,比天桥说书的还浮夸!”
卫峥这才重新转身,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王焕之,脸上终于按照“表情管理指南”,努力挤出了一丝“被误解的委屈”和“忠而被谤的隐忍”,虽然效果有点僵硬:“王御史可都听见了?卫某带兵,教的从来不是效忠卫某一人,而是效忠这大启山河,效忠御座上的君王。”
他顿了顿,忽然上前半步,压低声音,用只有附近几人和听力极佳的萧允能听见的音量,幽幽道:“倒是王御史您……口口声声为国为民,对军中这些积弊顽疾却仿佛视而不见。您书房多宝阁上那尊和田白玉奔马,晶莹剔透,价值不菲……好像是去年陇西最大军械商‘万宝号’的东家,托人送到您府上的?需要卫某帮您仔细回忆一下,当时还附了张什么字条吗?”
王焕之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他怎么会知道?!那件事明明做得极其隐秘!
就在这全场寂静、落针可闻,王焕之眼看要晕过去的当口——
“报——!!!陛下!陛下!影龙卫八百里加急密报!!!” 一声凄厉得变了调的长号,突兀地从殿外传来,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只见一个穿着影龙卫服饰、但脸上表情过于“惊慌失措”、甚至有点演戏痕迹的侍卫,连滚爬爬、脚步踉跄地冲进大殿,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扑倒在御阶之下,声音带着哭腔(演技略显浮夸):“陛下!急报!昨夜子时三刻,御史台侍御史赵元,于城南‘清雅茶舍’二楼雅间,私会一神秘黑衣人,密谈长达半个时辰!我影龙卫精锐潜伏窃听,得知惊天秘闻——”
他猛地抬头,手指颤抖地指向御史队列中某个身影:“赵元!他乃是宁王余党精心策划、深埋在御史台多年的暗桩!今日王焕之御史等人联名上奏,正是受他暗中撺掇挑唆!他们计划,若陛下当庭驳回奏章,便以‘死谏’之名,煽动舆论,制造混乱,实则为了掩护宁王残部于今日午时在城南废仓一带秘密集结,意图不轨!!!”
“哗——!!!”
满殿哗然!惊骇之声四起!所有目光“唰”地集中到御史队列中那个面色惨白如纸、浑身筛糠的身影——赵元!
王焕之猛地扭过头,死死盯住身后的赵元,目眦欲裂,声音嘶哑破碎:“赵元!你……你竟利用我?!你骗我!!!”
赵元面无人色,眼神惊恐万状,在无数道利箭般的目光下,他忽然像是崩溃了,又像是狗急跳墙,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伸手就往袖子里掏!
然后——
他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紧接着,或许是因为太过慌张,他脚下一软,左脚绊了右脚,“哎哟”一声,自己给自己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平地摔,那把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还滑稽地弹跳了两下。
赵元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捡起匕首还想跑,却见卫峥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挡在了他面前,伸脚,看似随意地一勾。
“扑通!” 赵元再次跪倒,这次是标准的五体投地式,脸结结实实砸在地上,鼻血长流。
卫峥弯腰,慢条斯理地捡起那把匕首,在手中掂了掂,还对着光线看了看刃口,然后挑眉,语气带着点困惑和毫不掩饰的嘲讽:“赵御史,你这刺杀技术……是宁王亲自教的?他没告诉你,行事之前,起码要先站稳,武器要拿稳吗?你这匕首都还没开刃吧?拿个玩具就想弑君?”
“噗——” 终于有年轻官员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死死捂住嘴。
满殿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压抑的咳嗽声和闷笑声。这刺客……也太不专业了!这出戏,看得人尴尬癌都要犯了!
萧允坐回龙椅,慵懒地挥了挥手,仿佛只是赶走一只苍蝇:“押下去,仔细审。影龙卫全力出动,城南废仓的宁王残部,给朕一网打尽,朕倒要看看,还有哪些魑魅魍魉没跳出来。”
如狼似虎的殿前侍卫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涕泪横流(□□也湿了一片)的赵元拖死狗般拖了出去,那凄厉的“陛下饶命!臣是被逼的!王焕之他什么都不知道啊——”的嚎叫声,久久回荡在殿外。
王焕之跪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失魂落魄,眼神空洞。
萧允托着腮,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居然带了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王焕之。”
“臣……臣蠢钝如猪,罪该万死……臣有眼无珠,引狼入室……”王焕之伏在地上,声音发颤,满是悔恨与后怕。
“你今日上奏,是被奸人利用,当枪使了,朕知道。”萧允语气居然温和了些,“但你身为御史,不查实证,偏听偏信,仅凭人言煽动,便贸然串联,当庭弹劾国之栋梁——此失察昏聩、不辨忠奸之罪,不可不罚。”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甚至还笑了笑:“不过嘛……朕倒有点欣赏你这不管不顾、敢往刀尖上撞的傻大胆儿。罢了,罚俸一年,官职由从五品侍御史,贬为正七品监察御史,留任御史台,以观后效。” 他摆摆手,像赶苍蝇,“至于你们六个——”
那六个跪着瑟瑟发抖的御史浑身一僵,头埋得更低。
“各降一级,罚俸半年,回去每人给朕抄一百遍《慎言疏》。”萧允挥挥手,一脸嫌弃,“赶紧退下吧,朕看着你们这一排脑袋就眼晕,跟地里没刨干净的土豆似的。”
六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互相搀扶着跑了,生怕跑慢了陛下改变主意。
王焕之却仍跪着不动,许久,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陛下……臣愚钝,经此一事,本无颜再言。但……臣仍有一言,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说。”萧允挑了挑眉,倒是来了点兴致。
“制度,”王焕之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终究比人心可靠。今日陛下圣明,能辨忠奸;卫将军赤诚,绝无二心。然后世之君,未必有陛下之明察;后世之将,未必有卫将军之忠贞。臣今日之言……或许方法愚笨,动机为人利用,然其中忧虑,实非为一朝一夕,实为千秋万世之江山稳固啊!”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这番话,倒是说中了一些老成持重之臣的心思。
萧允看着他,忽然乐了,拍了拍龙椅扶手:“王焕之啊王焕之,你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所以——”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走到御案前,提笔,铺开一张明黄诏书,笔走龙蛇,写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朕今日,就给你,也给满朝文武,给后世子孙——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制度!”
片刻后,福海上前,双手恭敬地捧起墨迹未干的诏书,用他那特有的尖细嗓音,抑扬顿挫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即日起,于中枢特设‘军机总参谋院’,统辖全国一切军务,直接对朕负责。院长一职,由镇国将军、一等忠勇公卫峥兼任……”
“军机院下设各司,主事官员由院长举荐,朕亲自核准……”
“凡涉及军粮、军械、将领任免、边防调度等一切军国要务,均需军机院合议呈报,朕朱批定夺。六部及地方有协办之责,无干预之权……”
“卫峥有督查军纪、整肃军备、临机决断之权,若遇紧急军情,可先斩后奏……”
诏书内容一条条念出,每一条都像一记重锤,结结实实砸在百官心上,也砸在王焕之心上。
这哪里是什么“制衡”的制度?这分明是——给卫峥发了张金光闪闪、加盖了玉玺大印的官方认证“永久超级饭票”外加“御赐免死金牌”!还是可以世袭罔替(如果他们有后代的话)的那种!
王焕之呆呆地跪着,听着那一项项几乎将卫峥权力合法化、制度化、甚至神圣化的条款,忽然扯开嘴角,低低地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泪又涌了出来,喃喃道:“陛下……圣明……圣明啊……”
他懂了。彻彻底底地懂了。
萧允要的,从来不是依赖“信任”这种脆弱东西维系的权臣宠臣。他要的是一个被写入祖宗法度、被国策铁律承认和保护、后世之君哪怕想动歪心思,都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拆了这铁打铜铸的制度的——超级无敌巨无霸钉子户!
卫峥站在原地,听着诏书内容,目光却始终落在龙椅上的萧允身上。
萧允也正看着他,趁着福海念诏书的间隙,偷偷朝他比了个口型,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朕说到做到。”
散朝后,紫宸殿内。
殿门刚关上,萧允就一脚踢飞了脚上沉重的龙纹靴,扑到柔软的暖玉榻上,毫无形象地滚来滚去,发出一连串夸张的哀嚎:“啊——累死朕了!脸都笑僵了!腰也快断了!那帮老头子,台词背得还没朕一半熟练!李振那个憨货,差点把‘斩下头颅’说成‘献上首级’,吓得朕心肝一颤!”
卫峥反手关好门,落下门闩,无奈地走到榻边:“陛下今日……玩得是不是有点太过火了?赵元那把木头匕首,万一被人看出来……”
“看出来个屁!”萧允骨碌一下坐起来,眼睛亮得惊人,闪烁着恶作剧成功的兴奋光芒,“包了层亮闪闪的锡纸呢!在殿内光线下一晃,跟真的一样!再说了,就赵元那怂样,给他把真刀他也不敢捅!朕这叫精准把控风险,确保喜剧效果!”
“那影龙卫冲进来报信的时机……”
“朕掐着表算的!”萧允更得意了,竖起三根手指,“早了,气氛没烘托到位;晚了,王焕之万一真撞柱子了怎么办?就得在他最崩溃、最绝望、世界观崩塌的瞬间,来个惊天大反转!戏剧张力懂不懂?这叫专业!”
卫峥:“……” 您对“专业”的理解,是不是有什么偏差?
他走到榻边坐下,萧允立刻像没骨头似的蹭过来,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乱拱,声音闷闷的,带着邀功的意味:“怎么样怎么样?朕今天帅不帅?威不威武?是不是奥斯卡都欠朕十座八座小金人?王焕之最后那表情,啧啧,跟生吞了十斤黄连拌苦瓜似的,朕差点没绷住笑场!”
卫峥被他拱得颈侧发痒,心尖也跟着发痒。他伸手环住萧允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吻了吻他泛着兴奋红晕的眼角,才哑着嗓子道:“帅。威风。比戏台上的武生还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危险的弧度,“但臣觉得,陛下昨晚……按着臣的肩膀,一字一句教臣背台词、摆表情的样子,更让臣……记忆深刻。”
萧允耳根“腾”地红了,用力戳他硬邦邦的胸口:“少转移话题!说正事!咱们这份‘超级大礼包’可是送出去了,接下来,该办咱们自己的正事了!”
“什么正事?”卫峥握住他作乱的手指。
萧允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依旧平坦紧实的小腹上,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古怪,像是想笑又有点无奈:“你儿子——哦也可能是闺女,刚才在朝堂上,简直没消停过,一直在朕肚子里开现场直播吐槽大会。”
卫峥:“??”
“真的!朕骗你干嘛!”萧允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王焕之慷慨激昂的时候,它安静如鸡,一动不动。等你一站起来说话,好家伙,它就开始蹦跶,特别欢实,跟给你打call似的!等赵元被拖出去,丑态百出的时候——它居然……打了个清晰无比的嗝!带着点嫌弃和嘲笑的‘嗝’!朕当时站在上面,差点没绷住直接笑喷出来!憋得朕肚子都抽筋了!”
卫峥掌心紧紧贴着那微凉的衣料和温热的肌肤,果然,此刻仍能感觉到一阵阵欢快有力、带着点嘚瑟节奏的搏动,甚至比平时更活泼些。他忍不住也弯了嘴角:“这小东西……还没出生,就知道看人下菜碟,站队站得挺快。”
“随你。”萧允戳他下巴,又戳他喉结,“护短!跟你一个德行!”
“也随陛下。”卫峥握住他不安分的手,凑近他耳边,热气喷洒,“戏精。爱看热闹。一肚子坏水。”
两人笑闹着滚作一团,气氛旖旎又温馨。闹了一会儿,萧允忽然想起什么,表情严肃(假装)起来,推开卫峥坐直身体:“对了,说正事。差点忘了,天道那边……又给朕发‘催债短信’了。”
卫峥皱眉,脸上那点笑意淡去:“又说什么?”
萧允清了清嗓子,模仿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还特意加了点滋滋的电流杂音效果:“【叮~警告!警告!胎儿‘七情六欲能量值’严重不足!库存告急!请宿主立即携绑定方前往三千小世界进行情绪能量充值作业!主要收集类型:气死他的、骗哭他的、让他追悔莫及捶胸顿足的、撩完就跑让他抓心挠肝的……等负面情绪能量。注意:当前主世界观测到‘甜度严重超标’,已多次触发‘齁甜警告’!请立即调整任务方向!重复,请立即调整方向!】”
卫峥:“……”
萧允摊手,一脸“朕也很无奈”的表情:“看,连天道都嫌咱俩太腻歪,齁着它了。所以……卫将军,咱们的‘带薪(赚情绪值)休假’结束了,该开始正经‘工作’了。”
“怎么‘工作’?”卫峥眯起眼,嗅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
萧允眼睛滴溜溜一转,露出小狐狸般狡黠又兴奋的坏笑:“简单!你,卫峥卫大将军,接下来要全力配合朕,咱们夫妻双双把家还……啊不是,是夫夫联手,勇闯三千小世界,‘体验生活’,‘赚取报酬’!朕负责按照剧本,兢兢业业地气你、骗你、虐你、渣你;你呢,就负责真情实感地生气、伤心、难过、追悔莫及——咱们通力合作,给咱家那个胃口奇特的小祖宗,赚足‘情绪奶粉钱’!”
卫峥的脸色随着他的话,一点点黑了下去,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陛下打算……具体怎么‘虐’臣?怎么‘渣’臣?”
“哎哟,方案可多了!任君选择!”萧允来了劲儿,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越说越嗨,“比如下个世界,朕可以是个‘负心薄幸、见异思迁的渣男状元’,你呢,就是那个‘寒窗苦读供我上学、却被我一朝抛弃的糟糠原配’?或者朕是‘心怀叵测、演技高超的敌国卧底’,你呢,是那个‘被朕迷得晕头转向、掏心掏肺最后发现真相眼泪流干的冤种上司将军’?再不然,朕是‘假装失忆、回来报复的白月光’,你是那个‘当年有眼无珠伤害了朕、如今追悔莫及跪求原谅的渣男现任’……怎么样?刺激不刺激?带感不带感?”
他每说一个设定,卫峥的脸就更黑一分,眼神也更危险一分。
“陛下,”卫峥缓缓凑近,几乎鼻尖相抵,声音低沉危险,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好像……对‘虐’臣这件事,特别期待?特别兴奋?”
“当然期待!当然兴奋!”萧允回答得理直气壮,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演戏是朕的老本行!是朕的快乐源泉!而且这次是带薪(赚七情值)飙戏,剧本任选,还能公费(天道报销?)穿梭各个世界,相当于度蜜月旅行!一边玩一边工作一边培养感情(虐出来的?),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没有!”
卫峥看着他闪闪发亮、写满“搞事搞事”的眼睛,听着他这套歪理邪说,忽然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紧接着是更多的、想要“惩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家伙的冲动。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手臂用力,将人狠狠搂进怀里,勒得萧允“哎哟”一声。
“行。”他闷闷的声音从萧允头顶传来,带着认命般的妥协,又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臣陪陛下演。陛下想演什么,臣都奉陪。”
“但是——”他低头,精准地咬住萧允的下唇,不轻不重地磨了磨,声音危险又暧昧,“陛下得答应臣一条。”
“什、什么?”萧允被他咬得有点痒,又有点酥麻。
“每个小世界,剧本演完了,任务完成了,”卫峥的吻沿着下巴滑到喉结,轻轻噬咬,“陛下都得‘连本带利’地补偿臣。就像……现在这样。”
话音未落,炙热而霸道的吻便铺天盖地落了下来,封堵了萧允所有未出口的抗议和更离谱的剧本设想。
而萧允平坦的小腹深处,某个正在快乐吸收双亲“打情骂俏”“讨价还价”产生的甜蜜拌嘴能量的小家伙,满足地蹦跶了两下,发出欢快的“咕噜”声。
【叮~检测到“打情骂俏值”+15!“甜蜜互怼值”+20!“齁甜警告”已升级为“严重糖尿病预警”!天道系统温馨提示(有气无力版):二位宿主,咱们是去赚取“虐心值”“悔恨值”等负能量情绪的,不是去公费度二次蜜月的!请端正工作态度!重申,请端正态度!!!(系统电量不足1%,即将进入休眠抗议模式……)】
可惜,殿内正忙着“补偿”与“被补偿”的两位当事人,谁也没空理会脑子里那点微弱的、即将断电的抗议。
窗外,九天之上,司命星官看着命盘上那颗一边疯狂闪烁粉色爱心和爆笑表情包、一边如同饕餮般鲸吞海吸“甜蜜能量”“默契能量”“联手坑人愉悦能量”的新生小星,面无表情地、默默地将命盘合上,锁进了抽屉最底层。
他决定,这个月的述职报告就写:“观测对象(帝星×破军星×未知属性神胎)已完全脱离常规命理预测模型,行为模式无法用现有天道逻辑解析。建议:1. 列为‘特殊娱乐向观测样本’,移交‘仙界喜剧研究部’处理;2. 提高本单元瓜子、蜜饯、降压仙丹的报销额度;3. 申请带薪长假,避免被其异常能量场影响导致道心不稳。”
而此刻温暖如春的紫宸殿内,萧允正被卫峥按在榻上“深入探讨补偿细则”,气喘吁吁、眼泛水光间,还不忘断断续续地畅想未来:“下个……下个世界……咱们就演那个……‘追妻火葬场’……朕跑,你追……朕插翅难飞……然后你跪下来求朕……嘶……你轻点……”
卫峥动作一顿,眸色更深,俯身在他耳边,幽幽道:“陛下,剧本的事,稍后再议。您还是先好好想想……今晚,怎么从臣手里‘飞’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