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了死对头的神胎后我跑了》熙落幕

4、演技派昏君X冷酷无情大将军

　　第四章
　　晨光像只懒猫，慢吞吞爬进偏殿，正好照在卫峥那张惨白里透着中毒青黑的脸上——活像一块被熊孩子蹂躏过的、还没上蒸笼的翡翠糕点，还是不太新鲜的那种。
　　影龙卫的解毒圣手刚提着药箱溜走，留下满屋子苦得能让阎王皱眉的药味，以及榻上这位呼吸微弱、仿佛随时准备“魂兮归去兮”的卫大将军。
　　萧允搬了个绣墩（他拒绝承认那是小板凳）坐在榻边，脱了染血的龙袍，只穿着素白中衣，头发用根玉簪随手一绾，素面朝天。
　　他盯着卫峥看了半晌，伸出手指，戳了戳对方滚烫的额头：
　　“喂，醒醒，别装死。你欠朕的‘惊吓费’、‘精神损失费’、还有这十年的‘朕演戏你当真之智商税’，可都还没结清呢，想赖账？”
　　榻上的人纹丝不动，只有眉头因为毒发痛苦地蹙着，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萧允撇撇嘴，从鎏金盆里捞出温帕子，开始给卫峥擦汗。
　　动作倒是轻柔得像在擦拭名贵瓷器，嘴里却跟开了闸似的叨叨个不停：
　　“你说你，平时不是号称‘北境铁壁’吗？零下三十度都能光膀子凿冰窟窿捞鱼，怎么被个小毒刀就给撂倒了？这身体素质不行啊卫将军，回头朕给你安排个太医署至尊VIP康复疗程，每天扎针、药浴、五禽戏……”
　　帕子擦到卫峥紧抿的、干裂得起皮的唇边时，萧允的动作顿了顿。
　　他想起这十年，这双薄唇多少次在朝堂上因为他“荒唐”的政令而抿成一条直线，多少次在私下觐见时欲言又止，多少次在他“醉酒听曲”时，远远投来恨铁不成钢的、快喷火的眼神。
　　“啧，”
　　萧允小声嘀咕，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对方唇上粗糙的裂痕，“其实你瞪朕的样子……比那些只会拍马屁的顺眼多了。就是眼神太凶，容易吓哭小孩。”
　　话音刚落，榻上的卫峥忽然闷哼一声，身体痛苦地痉挛起来，手死死攥住身下的锦缎被面，指关节绷得发白，青筋毕露。
　　萧允吓了一跳，想也没想就伸手过去，一把包住了他攥紧的拳头：“卫峥？卫峥你挺住！解药马上就煎好了！你可不能死，你死了朕这十年的奥斯卡级表演就少了最重要（且气人）的观众！满朝文武会笑话朕连个最能杠的臣子都保不住的！”
　　就在他温热的掌心完全包裹住卫峥冰凉拳头的刹那——
　　异变突生！
　　“噗！噗噗噗！”
　　一连串轻快得像泡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只见两人交握的手缝里，突然冒出了四五个暖洋洋、毛茸茸的乳白色小光团！它们像刚出炉的小棉花糖，还蹦跳着，其中一个特别活泼的，甚至顺着萧允的手腕一路滚到他小臂，留下一点酥酥麻麻的暖意。
　　紧接着，萧允感到自己平坦的小腹深处，传来一阵清晰的、欢快的“咕噜咕噜”声——不是饿的，更像是……肚子里有个小东西在兴奋地吹泡泡，还是带节奏的那种！
　　天道客服音适时在脑海响起，带着欢脱的电子音效和背景音乐：
　　【叮咚！~♪检测到准父母首次有效肢体接触！气氛良好，情绪稳定（？）！‘神胎·初阶安抚/卖萌/发电（？）技能包’自动激活！撒花！✿✿ヽ(°▽°)ノ✿】
　　【技能效果如下：】
　　【1. 为绑定方（卫峥）缓解10%痛楚，并附赠‘美梦泡泡’一枚（内容随机，可能是加官进爵，也可能是……陛下主动认错？）！】
　　【2. 为胎儿增加3点‘温馨值’，2点‘恶作剧值’（新属性解锁：胎儿似乎对双亲互动充满兴趣，并表现出轻微‘拱火’倾向？）！】
　　【3. 触发隐藏特效：接触部位微光显现，持续时间三息，观赏性极佳！】
　　【温馨提示：亲密接触有益胎儿发育，可持续积累‘温馨值’。但请注意，过度接触可能引发‘情绪共鸣’或‘意外坦白’，请准父母根据自身心理承受能力酌情进行哦~】
　　萧允：“……” 他盯着手里那几个蹭来蹭去的光团，又低头看看自己毫无变化的肚子，眼神死寂。
　　这玩意儿，怕不是个吃狗粮长大的、还兼职气氛组的恋爱脑神胎吧？！说好的收集‘气死他爹’的情绪呢？！‘恶作剧值’是什么鬼？！还有‘拱火倾向’？！
　　就在这时，卫峥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猛地侧头，“哇”地吐出一大口暗沉发黑的血。
　　萧允也顾不得吐槽那破系统了，连忙上前半扶半抱住他，用自己素白的中衣袖子胡乱擦他唇边下巴的血迹，嘴里又开始习惯性叨叨：“吐出来好吐出来好，毒血吐干净……诶你别乱动！伤口崩了朕可不会缝！朕顶多给你打个蝴蝶结！”
　　卫峥在他笨手笨脚却异常执着的“照料”下，紧闭的眼睫颤抖了几下，居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锐利如寒星、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汽，雾蒙蒙的，少了几分慑人的冷冽，却多了点罕见的、茫然的懵懂。他的视线先是涣散地落在近在咫尺的萧允脸上，仿佛在辨认什么，然后缓缓下移，定在了两人依然交握的、此刻光晕已散但仿佛还残留着奇异暖意的手上。
　　卫峥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眼神里清晰滚过一串加粗弹幕：“本将军的手……为什么在陛下手里？这触感……为何如此……不讨厌？刚才好像看到光了？是本将军毒气入脑出现幻觉了？还是陛下又搞了什么新的荒唐方术？！”
　　萧允被他这直勾勾、充满困惑的眼神看得一阵心虚，但十年影帝的素养让他瞬间挺直腰板，管理好表情，一脸正气凛然、悲天悯人：“爱卿方才毒发攻心，手足厥冷，朕乃真龙天子，身负紫微真气，给你暖暖手，驱驱寒毒，乃君臣佳话。怎么，卫卿有意见？”
　　卫峥：“……”
　　他看着萧允那张写满“朕在救你你别不识好歹”的脸，又感受了一下手心里确实残留的、让人莫名心安的温暖（以及某种若有似无的、奇异的连接感），最终，重伤的虚弱和疲惫压倒了一切理智思考。他轻轻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再睁开时，那点震惊和困惑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认命的无奈取代。
　　然后，在萧允惊讶得差点瞪出眼珠子的目光中——
　　卫峥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微弱力气，不仅没松开萧允的手，反而反客为主，将那只比自己小一号、指节纤长的手握得更紧了！他甚至还将萧允的手指往自己滚烫的掌心带了带，紧紧扣住，摆出一个“此物已标记，生人勿近”的霸道姿势。
　　萧允：“？？？” 几个意思？这冤种昏迷一趟，醒来变异了？从铁血将军变成黏人大型犬了？！
　　“陛……下，”卫峥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异常清晰固执，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账……要算。”
　　萧允挑眉，试图抽手，未果：“等你好了，朕奉陪到底，算到你满意为止！现在先松手，药要凉了！”
　　卫峥盯着他，因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眼角，竟透出一丝执拗的孩子气。他非但没松，反而把萧允的手拽得更紧，甚至往自己胸口按了按，仿佛那是能镇痛的良药：“现在……也算。预支……利息。”
　　萧允被他这“重伤员の霸道逻辑”气笑了：“行行行，涨利息！利滚利都行！你先松……”
　　“不松。”卫峥斩钉截铁地打断，眼睛却因为体力不支又慢慢阖上，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倦意和一丝不容置疑，“跑了……十年。这次……看紧了。”
　　萧允彻底怔住了。
　　他看着卫峥再次被疲惫和药力拖入昏睡，但那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掌心传来的温度甚至比刚才更灼热。窗外的阳光正好斜斜洒进来，将两人交握的手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手指交缠的阴影落在锦被上，亲密得刺眼。
　　药炉里的药汁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满室苦涩的药香中，竟莫名地，氤氲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甜腻腻的、让人心跳微乱的味道。
　　萧允半晌没动，最终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用没被抓住的那只手，恶作剧般地轻轻捏了捏卫峥高挺的鼻尖：“……冤家。”
　　然后，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低下头，凑近卫峥耳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对方敏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小声说：
　　“喂，卫峥，告诉你个秘密。”
　　卫峥的耳尖，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朕可能……惹上大麻烦了。是那种甩不掉、跑不了、跟你死死绑在一块的大麻烦。”
　　卫峥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所以，”萧允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温柔的诱哄，“你最好给朕快点好起来。健健康康，活蹦乱跳。”
　　“因为接下来……”他顿了顿，感受着小腹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咕噜咕噜”声，像有个小东西在里面快乐地转圈圈，既无奈又好笑地弯起嘴角，“咱们俩得搭伙，去很多很多稀奇古怪的地方‘打工’还债，顺便——”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那个荒诞又真实的“任务”：
　　“给一个专靠吃‘它爹爹生气、难过、后悔莫及’情绪当零食的小祖宗……赚足奶粉钱，哦不，是‘情绪能量币’。”
　　话音落下的瞬间，卫峥原本即使在昏睡中也微蹙着的眉头，忽然奇异地舒展了些许。他握着萧允的手，几不可察地，又收紧了一分，仿佛无声的回应，又像是某种本能的确认。
　　天道客服音幽幽响起，带着点欣慰的调调：
　　【叮~准父亲潜意识接收关键信息，深层情绪波动值：复杂（震惊/困惑/认命/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为胎儿补充‘anticipation值’（期待值）5点！‘家庭协作意向’初步建立！请准爹咪继续保持沟通，携手共创和谐养娃环境哦~】
　　萧允听着脑子里那欢快的提示音，看着榻上昏睡中却依然紧握自己不放的将军，再想想未来那“气哭他爹”的系列任务，以及肚子里这个已经开始点播“父母爱情（互坑）连续剧”的小祖宗……
　　他忽然觉得，前路虽然迷雾重重、鸡飞狗跳，但似乎……
　　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债主和娃他爹，是同一个。
　　还长得挺帅。
　　窗外，九天之上，司命星宫。
　　司命星官扶了扶第三次惊掉的下巴，看着命盘上那颗帝星和破军星已经缠成了麻花、旁边还衍生出一颗不断发射粉色爱心和小光泡的崭新小星，陷入了长久的、怀疑仙生的沉默。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最新推送的《三千小世界热门剧本实时匹配榜》，只见首页金光闪闪、自动置顶的推荐位赫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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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司命星官默默掏出一把珍藏的仙葵瓜子，又摸出个记录水晶，对着命盘调整好角度，喃喃自语：
　　“这届帝星和杀破狼……玩得是真花啊。连天道任务系统都亲自下场配剧本了？”
　　“罢了罢了，戏台已搭好，锣鼓已备齐，瓜子管够——”
　　“就让本星官好好看看，这对‘债主冤家’准父母，如何在十丈软红尘（以及无数脑洞小世界）里，一边养着那个‘吃情绪’的神胎崽，一边把‘虐恋情深’的剧本，硬生生演成‘夫夫联手，其利坑天’的甜宠喜剧！”
　　偏殿内，阳光正好。
　　萧允终究没再尝试抽手，反而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些，然后靠着榻边，任由卫峥握着，也慢慢合上了眼睛。
　　两人一坐一卧，一醒一寐，双手却紧紧相扣，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亲密无间地交融在光洁的金砖地上。
　　他平坦的小腹处，无人可见的微光温柔地闪烁了几下，仿佛里面那个小生命正满意地咂咂嘴，抱着刚刚收获的“温馨值”和“期待值”，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未来的路还很长。
　　要还的债很多，要做的任务很怪，要养的娃很特别。
　　但幸好——
　　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你欠我十年演技，我欠你一生“惊喜”。
　　咱们，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