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了死对头的神胎后我跑了》熙落幕

13、第五章：仙界“前夫哥”

　　第五章
　　晨光还未彻底撕破云层，清音峰的膳厅里已经炸开了一朵蘑菇云。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蘑菇云——灰黑中透着诡异的焦糖色，从厨房窗口喷涌而出，裹挟着某种难以名状的焦糊味，袅袅升上半空。
　　浓烟中，卫峥盯着那口还在冒青烟的锅，脸比锅底还黑。
　　锅里是他用半生战功换来的九转灵米。
　　北荒战场三百场血战，七十二道魔刃伤痕，战神碑前跪了三天三夜换来的嘉奖——本打算在萧允出关那日，煮一锅“凯旋归家羹”。
　　现在成了一锅“战场遗址”。
　　他咬紧后槽牙，玄色暗纹云锦袍的袖口微微发抖。耳边突然响起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目标心率飙升，建议采用‘脆弱自责’表情包，配合眼角微红特效，台词参考《虐恋情深经典台词集锦》第三章：‘夫君，这碗羹……是你亲手为我做的吗？’语气需哽咽，尾音上扬……”
　　等等。
　　不是系统。
　　是他袖子里的传音石误触了播放键——昨夜他鬼使神差下载了那个据说“仙界道侣必修”的音频课程，现在正循环到第三章示范例句。
　　卫峥手忙脚乱按停传音石，却在怀里掏错了东西——
　　一枚粉红色的仙鹤形糖果滚落掌心。
　　糖纸崭新，在晨光下泛着幼稚的柔光。背面用剑气刻着一行小字，力透纸背却又小心翼翼：
　　“三百年了，想重新开始。”
　　卫峥盯着那颗糖，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
　　萧允就是在这时被爆炸声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走到膳厅门口，还未开口，腹中先一阵欢腾翻滚——
　　“爹！爹！前方高能预警！”神胎在他肚子里兴奋蹦迪，意念波动自带炫彩弹幕特效，【震惊！卫爹爹今天居然没穿玄甲！】
　　萧允脚步一顿。
　　【暗纹云锦袍——市场价三千仙晶一尺！发冠是南海鲛珠镶的！爹，他这身行头够买下半个蟠桃园了，就为了给您煮碗羹？！】
　　【左手藏在袖子里——感应到糖果能量波动！是仙鹤形！粉红色的！】
　　【结论：卫爹爹今天不是来吃早餐的，是来走红毯顺便表白的！】
　　萧允抬眼看去。
　　膳厅里烟雾渐散，卫峥正襟危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碗颜色诡异到语言难以形容的羹——非要形容的话，介于“雨后初晴”和“炼丹炉炸了”之间。
　　旁边一碟蜜渍梅子，散发着幽幽荧光。
　　而卫峥本人……确实如神胎所说，打扮得像是要去参加仙界时装周。只是那张惯常冷硬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肉眼可见的紧张。
　　更离谱的是，桌上还摆着一枚循环播放凄惨二胡声的留音石——
　　等等，那二胡拉的调子，怎么像是《凤求凰》？
　　还是改编版？每一个音都透着“求而不得”的哀怨？
　　“爹，重点不是音乐，”神胎急得在他腹中画圈圈，【重点是卫爹爹右手指尖在抖！根据《仙界微表情解析大全》第三章，这是‘强装镇定实则慌得一批’的典型症状！】
　　【虐恋情深剧本已加载，但他演技评分……唔，孩儿给59分，差一分及格是因为糖还没拿出来！】
　　萧允忍着笑，在卫峥对面坐下。
　　目光扫过那碗羹，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卫峥立刻推过勺子，声音绷得比弓弦还紧：“尝尝。”
　　萧允舀起一勺，送到嘴边——
　　“呕！”
　　他猛地捂嘴干呕，眼角生理性泛起泪花。
　　神胎实时播报：【漂亮！这个干呕弧度完美！表情痛苦中带着三分隐忍四分脆弱，虐心值起码加三十！】
　　【等等，爹您嘴里怎么有辣味？您昨晚真偷吃虎妖送的‘地狱熔岩辣酱’了？！】
　　萧允心里一惊。
　　还没来得及解释，手腕突然被握住。
　　卫峥不知何时站起身，倾身过来，带着薄茧的指尖蘸了一点羹汁，轻轻抹在他唇上。
　　动作快得像偷袭。
　　力度却温柔得……不像话。
　　神胎：【？！】
　　卫峥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脸，深深一嗅。
　　那双总含着霜雪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
　　是得意。
　　“果然，”卫大将军语气笃定，松开手坐回去，抱臂看他，“偷吃了是不是？我说厨房怎么少了一罐。”
　　“我没有——”萧允刚开口。
　　第二勺羹已经温柔而坚决地喂进嘴里。
　　咸。
　　齁咸。
　　咸得灵魂出窍、前世记忆翻涌、差点看见太奶奶在奈何桥边招手。
　　萧允被迫吞咽，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神胎在他腹中抱头尖叫，意念弹幕疯狂滚动：
　　【警告！味觉系统遭受核弹级冲击！】
　　【咸度分析：相当于把北海龙王扔进盐湖腌了三百年！】
　　【爹，您的味蕾还好吗？需要孩儿帮您启动“紧急味觉屏蔽术”吗？】
　　【等等……卫爹爹那个‘逮到你了’的小表情……】
　　【他是不是早知道您偷吃辣酱，故意用咸羹报复？！】
　　【这算什么？战神の小心眼？！】
　　卫峥紧张地盯着他：“如何？”
　　萧允颤声，每个字都透着灵魂的咸：“这羹……咸得能让孟婆汤尝起来像糖水。”
　　卫峥一怔。
　　他舀起一勺，面无表情地灌进自己嘴里。
　　三秒死寂。
　　“啪！”
　　卫峥拍案而起，剑指厨房灶台，声音冷得像北荒风雪：“灶神！解释！”
　　灶台里传来瓮声瓮气的回怼，还夹杂着哗啦啦翻书页的声音：
　　“解释什么！谁让你昨晚非在厨房练‘无情剑诀’第九重！剑气把我盐罐里的时空阵法震乱了！”
　　“本神正追《冷酷灶神爱上我》最新章呢——男主刚把女主按在炼丹炉上，咬着她的耳朵说‘你这火候，只能炼我’——正是关键时刻！本神一激动，神魂与盐罐共鸣……”
　　“嘭！盐全炸你锅里了！”
　　灶神的声音突然委屈起来，还带着点哭腔：“而且……男主那句话我还没抄下来呢。卫将军，您赔我经典台词。”
　　卫峥：“……”
　　萧允：“……”
　　神胎：【……所以咱们的早餐，输给了一本灶神爱情小说？】
　　萧允忍着笑，指尖轻弹，一道淡金色的仙力没入灶台：“灶神，下章剧情我提前剧透给你——第三章结尾，男主会说……”
　　他压低声音，对着灶台念了一段。
　　具体内容听不清，但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台词——因为卫峥的耳朵又红了。
　　灶台瞬间安静。
　　三秒后，爆发出一阵欢呼，震得锅碗瓢盆叮当响：“玉衡仙君！您是我的神！本章说已为您点亮‘黄金盟主’称号！从今天起，您来厨房，火候随您调！”
　　卫峥转头看萧允，眼神复杂：“……你看过那本书？”
　　萧允耳根微红，别开脸：“……闲来无聊，随便翻翻。”
　　神胎在他腹中扭成麻花：【哦~随便翻翻~翻到能背出台词哦~爹，您这‘随便’可真不随便~】
　　萧允咬牙：【……闭嘴。】
　　气氛一时微妙。
　　卫峥看着铜盆里自己的倒影——气得冒烟却还努力维持战神形象，再看看那碗齁咸的“剑意灵羹”，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很低，很快咽回去。
　　但萧允听见了。
　　他抬眼，正撞上卫峥还未来得及收起笑意的眼睛——那双眼惯常冷硬如铁，此刻却像冰层裂开，漏进了一线春光。
　　卫峥立刻扭过头，耳根通红，却还强撑威严：“笑什么？下次……我换个地方练剑。”
　　“下次煮羹前，”萧允推过一杯清水，眼角还挂着咸出来的泪花，“先检查灶神的追更进度。”
　　神胎小声嘀咕：“爹，您刚才笑的时候，卫爹爹眼睛亮了一下，虽然只有0.3秒，但孩儿看得清清楚楚！根据《仙界恋爱心理学》第七章，这是‘心动加速’的微表情！数据已记录，存档名：《战神破防0.3秒》。”
　　窗外忽然传来扑棱声。
　　一只路过的仙雀被桌上梅子的荧光吸引，探头探脑飞进来，叼起一颗梅子吞下。
　　下一秒——
　　“噗哈哈哈这是什么哈哈哈！本雀控制不住表情了哈哈哈嘎嘎！”
　　仙雀开始在地上疯狂打滚，翅膀拍地，鸟脸上表情瞬息万变：
　　狂笑（翅膀拍地） →哭脸（眼泪喷成彩虹）→嫌弃（鸟喙歪成耐克标）→陶醉（眯眼扭动）——
　　最后定格，深情望向卫峥：
　　“啾……战神大人，其实本雀暗恋你三百年了啾……每次你练剑，我都躲在云后面偷看啾……你的腹肌，有八块吧啾……”
　　卫峥：“…………”
　　萧允：“…………”
　　神胎：【！！！梅子引发跨物种表白了？！】
　　仙雀说完，猛地清醒，鸟脸爆红——是真的爆红，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粉红色。
　　“嗖！”
　　它撞开窗户飞逃，空中留下一串七彩泡泡组成的字：
　　“刚才不是我说的！是梅子说的！是梅子！！”
　　神胎惊呼：“爹！梅子变异了！这荧光不是保鲜咒，是某种未知的仙界化合物！”
　　卫峥盯着那碟梅子，脸色变幻莫测。
　　终于，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画满爱心和幼稚涂鸦的说明书，拍在桌上。
　　“……白泽送的。”他声音低了下去，耳根红得能滴血，“说是什么‘仙界最新款情趣小食’，叫‘真心话梅子’。”
　　萧允接过说明书。
　　念出声：“‘食用后可窥见内心真实情绪，助道侣坦诚相见……本品副作用：表情随机播放，持续一炷香。注：对仙禽效果加倍，可能引发跨物种告白，请谨慎投喂。’”
　　两人同时沉默。
　　神胎在萧允腹中恍然大悟：“所以卫爹爹本来想用这个让爹您坦白什么？等等，该不会是——”
　　“我没想用。”卫峥突然打断，一把抢回说明书揉成团，“那厮硬塞的，我本想今早扔掉。”
　　但他动作太急，藏在袖子里的粉红仙鹤糖滚了出来。
　　“叮铃。”
　　糖果落在桌上，弹了两下，停在萧允手边。
　　神胎：【！！！】
　　萧允看着那颗糖。
　　粉红色的仙鹤，翅膀展开，憨态可掬。
　　三百年前的记忆忽然翻涌——
　　凡间元宵灯会，人潮如织。少年卫峥挤在人群中，满头大汗，笨拙地举着一串粉红色仙鹤糖，耳朵通红：
　　“听说……吃了这个，就能像仙鹤一样，长相厮守。”
　　少年萧允笑他：“这种骗小孩的话你也信？”
　　却还是低头，咬了一口他手里的糖。
　　甜得眯起眼。
　　“那以后每年今天，你都给我买。”
　　“好。”
　　后来仙魔大战，宗门倾轧，他们分开。
　　再没有元宵灯会，没有凡间烟火。
　　但卫峥还是每年都买一颗。
　　藏起来。
　　藏了三百颗。
　　神胎感应到这段回忆，小声问：“爹，那之前的二百九十九颗……”
　　萧允没回答。
　　但他知道——那些糖，大概都化在了北荒的风雪里，化在了碎星渊的战场上，化在了卫峥独自守望的三百年光阴中。
　　化成了他背上新增的伤痕，他眼底沉淀的霜色。
　　而这第三百颗，终于穿越所有硝烟与时光，滚到了他手边。
　　窗外，二胡版《凤求凰》不知何时停了。
　　晨光彻底洒进膳厅，照亮桌上那碗没喝完的咸羹、那碟还在散发荧光的梅子、那颗粉红色的仙鹤糖。
　　以及——
　　两个相视无言的人。
　　“还饿吗？”卫峥忽然问，声音哑得厉害。
　　他左手悄悄把糖往萧允那边又推了推，动作僵硬得像在推炸药包。
　　“我……我去重煮。”
　　“一起吧。”萧允站起身。
　　他顺手把糖揣进自己袖中，指尖“不经意”擦过卫峥的手背。
　　很轻的一下。
　　卫峥整个人僵住了。
　　神胎实时播报：【卫爹爹心率：180！体温：飙升！瞳孔：地震级震颤！数据已刷新历史记录！】
　　萧允眼角弯起，转身往厨房走：“免得灶神又追更入迷。”
　　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晨光正好落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柔金，连睫毛都染成浅金色。
　　“卫峥。”
　　他第一次当着神胎的面，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卫将军”，不是“破军星君”。
　　是卫峥。
　　“……嗯？”卫峥喉咙发紧。
　　“下次练剑……”萧允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可以去我院子里。”
　　“我……我看着你练。”
　　死寂。
　　神胎：【！！！爹！您这是在邀请！赤果果的邀请！《仙界恋爱心理学》第十四章：私人领域准入许可，是关系升级的关键信号！】
　　卫峥盯着他。
　　喉结滚了又滚，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翻涌，最终只哑声吐出一个字：
　　“……好。”
　　但那双眼里的光，亮得灼人。
　　像要把三百年的风雪都融化。
　　---
　　神胎满足地在萧允腹中打了个滚，吐出七彩泡泡般的心声：
　　“今日结论：剑气会跑偏，梅子会捣乱，灶神会追更，但藏了三百年的糖……总有一天会甜到心里。”
　　“以及——”
　　“爹，您耳朵红了。”
　　“卫爹爹也是。”
　　“您俩谁也别笑话谁。”
　　………
　　窗外，某只举着留影石的仙鹤悄悄飞走，翅膀激动得直抖。
　　次日，《仙界八卦速递》头条加粗烫金：
　　《战神与仙君清晨密会，疑似共品神秘荧光梅？》
　　副标题：《知情雀士：甜度超标！现场二胡版〈凤求凰〉单曲循环！》
　　正文节选：
　　“据目击雀士透露，当日玉衡仙君尝羹后表情痛苦，破军星君当即‘剑指灶台’，疑似追责！厨房内传来神秘对话，涉及‘剑气’‘追更’‘腹肌八块’等关键词……”
　　小编点评：
　　所以战神大人，您的剑法已经精进到可以调味了吗？（笑）
　　以及，那枚被拍到的粉红色仙鹤糖——请问是定情信物，还是单纯馋嘴？
　　（本报将持续追踪，敬请关注后续报道《战神厨房修炼实录》）
　　——报纸飘到清音峰时，被卫峥一道剑气绞成粉末。
　　但萧允袖子里，偷偷藏了一份裁剪版。
　　标题旁，他用朱笔批注，字迹清隽：
　　“糖是定情信物。”
　　“三百年前就是了。”
　　---
　　三日后，清音峰书房。
　　萧允在书架角落发现一本笔记。
　　牛皮封面，边角磨损，却保存得极其用心。
　　翻开，扉页写着：
　　《萧允孕期观察日记（卫峥著）》
　　最新一页记录，墨迹犹新：
　　“今日晨，煮羹失败，盐罐炸。但他笑了，还邀我下次去他院里练剑。
　　糖，他收下了。揣进袖子时，指尖擦过我的手。
　　三百年来，第一次。
　　——羹虽咸，心甚甜。”
　　萧允盯着那行字。
　　半晌，提笔研墨，在下面补了一句：
　　“下次练剑若再震坏东西，罚你吃三百颗真心话梅子。”
　　（署名：萧·记仇·允）
　　当夜，卫峥看到补笔，沉默良久。
　　然后默默去了厨房。
　　灶神惊恐：“将军您又来？！”
　　卫峥面无表情：“练剑。控剑精度。”
　　灶神：“……您是不是又被仙君罚了？”
　　卫峥：“闭嘴，追你的文去。”
　　剑气收敛如丝，再不碰锅碗瓢盆分毫。
　　——所以，到底是谁在驯服谁啊？
　　清音峰的月光下，萧允倚窗看着厨房里那个认真练剑的背影，袖中的仙鹤糖悄悄化开一点甜。
　　神胎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想：
　　明天，大概会有不咸的羹了吧。
　　---
　　【本篇完】
　　作者唠叨：
　　厨房爆炸案告破，凶手：剑气+追更入迷的灶神。
　　从悬崖边的深渊到厨房的深渊，卫将军的追妻路总是充满意外（和咸味）。
　　但有什么关系呢？
　　糖已经送出去了，院子的门已经打开了。
　　下次，大概可以邀请他进屋喝杯茶？
　　（卫峥：我这就去学泡茶！）
　　（萧允：……别又炸了厨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