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了死对头的神胎后我跑了》熙落幕

14、第六章：仙界“前夫哥”

　　第六章
　　裂魂渊的风，凶得能把神仙的假发套刮飞。
　　卫峥站在那截颤巍巍的玉石桥头，玄甲在罡风中发出低频嗡鸣——不是威压，是他藏在甲内的《破镜重圆作战手册》玉简，正以每秒三百次的频率刷新着今日战术：
　　【当前任务：裂魂渊探查】
　　主方案：A-3“险境共渡”
　　备用方案：B-7“极限价值展示”
　　应急预案：C-4“负伤触发关怀”
　　…
　　终极备案：Z-99“若以上皆失败，跳崖（物理）”
　　他侧身，伸手。角度、高度、掌心纹路朝向，皆按第三章第七细则调整至最优。
　　“跟着我。”
　　声音稳如北荒冻土，眼神专注如锁定敌酋。如果忽略他颅内正在进行的多线程运算，确实很有战神风范。
　　三丈外，萧允白衣拂动。
　　神胎在他腹中开启实时解说模式，语气活像天桥说书的：
　　【来了来了！卫爹爹启动A-3方案！当前执行度：完美！微表情得分：95！爹，按《虐恋守则》您该选“冷眼独立”响应了——但等等，他左手小拇指在抖！根据昨夜新增数据库第307条，这是‘强行镇定实则慌得一批’的微动作！要不要给个面子……】
　　萧允在心底冷笑。
　　仙诀一掐，足下金莲绽放。他凌空而起时衣袂翻飞如鹤翼，落于对岸时连发丝都没乱一根。
　　回眸，笑意清浅标准得像仙院礼仪课范本：
　　“卫将军，本君御风术尚可。”
　　距离感拉满。
　　仙气值拉满。
　　卫峥的作战手册瞬间弹出红色提示：【A-3方案失败！执行备用方案B-7！】
　　他面不改色收回手，玄铁护腕下的肌肉绷紧0.3秒——不是失落，是系统切换时的正常卡顿。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萧允瞳孔地震的事。
　　纵身跃下！
　　没御剑，没掐诀，连最基本的护体罡气都只开了薄薄一层，像块铁秤砣似的直直砸进黑雾翻涌的深渊。
　　“你？！”萧允那声惊呼脱口而出，甚至往前踏了半步。
　　神胎爆发出尖锐警报：【警告！执行非标准操作Z-99！怨灵浓度超标！生存概率——等等，他仙力波动模式……是北荒战域‘莽夫冲锋’变体七？这招不是三百年前您吐槽过‘只有傻子才用’的那招吗？！】
　　萧允怔住。
　　三百年前，碎星渊战场。少年卫峥就是这样，不用任何花哨技法，硬扛着魔将攻击冲进敌阵，抢回了他的断剑。
　　他当时气得骂：“只有傻子才这么打！”
　　卫峥擦着脸上的血，咧嘴笑：“管用就行。”
　　回忆闪过的瞬间——
　　“轰！！！”
　　黑雾炸开，怨灵尖啸四散。卫峥从渊底冲天而起，玄甲上挂着几缕阴森鬼气，手里紧攥一株紫光流转的魔幽草。
　　落地时，桥身晃都没晃。
　　他抬眸，声音稳得像汇报军情：“线索在此。”
　　顿了顿，又补充，语气平淡：“渊下三处魔气节点已标记，怨灵巢穴西南三百丈，一百二十七只，最高金丹中期。”
　　翻译：你不让碰，我就跳。跳了还能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
　　作战手册实时记录：【B-7方案执行成功！目标瞳孔扩张0.5秒，呼吸频率提升20%！情感波动检测：强烈！】
　　萧允确实怔住了。
　　心底最硬的那层壳，被这傻子似的跳法，砸出了一道裂缝。
　　但下一秒，神胎的电子音冷酷响起：【叮！检测到宿主情感波动超标！根据《虐恋值□□协议》，立即执行降温程序：冷脸、道谢、转身、先走。倒计时——】
　　萧允深吸一口气，把眼底那点酸软死死压回去，板起冰雪雕琢的脸：
　　“……多谢。”
　　转身，白衣翩然，走得那叫一个决绝。
　　一步，两步——
　　【爹，右边。】神胎小声提醒。
　　萧允脚步一顿，极其自然地转了个弯，仿佛刚才只是“随意欣赏了下左边崖壁的苔藓品种”。
　　演技评分：98。扣2分因为袖中的手攥得太紧。
　　卫峥握着幽草，看着他先行的背影。
　　低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不必。”
　　然后在作战手册上快速记录：【B-7效果显著。目标停留时间超标准值1.8秒，转身方向出现迟疑。初步判定：防御层出现裂缝。建议后续……】
　　写到这里，笔尖突然顿住。
　　因为他看见，萧允刚才站过的崖边碎石上，落了一小撮极淡的金色粉末——是他常用的安神香。
　　而他今早出战时，故意没带。
　　手册上的战术分析戛然而止。
　　三百年征战养成的本能，让他瞬间得出另一个结论：萧允在紧张。紧张到下意识捏碎了随身香囊。
　　不是因为他跳崖的英勇。
　　而是因为……怕他死。
　　卫峥盯着那撮金粉，突然觉得后背被怨灵抓出的伤口，疼得有点发甜。
　　---
　　两人一前一后深入裂魂渊腹地。
　　气氛诡异得像在竞走。萧允在前面走得飘逸迅捷，卫峥在后面跟得不紧不慢，始终保持三步——正好是他剑气能瞬间抵达的防护距离。
　　神胎闲不住了，开始转播卫峥的颅内运算：
　　【卫爹爹当前思考：前方三丈处岩体松动，承重上限约……正在计算提醒方案……A方案：出声警示（互动+1） B方案：制造意外（接触机会+1） C方案：抢先破坏（展示能力）……】
　　【他选了B！爹小心——】
　　话音未落，萧允脚下岩石突然松动！
　　他身体一歪的瞬间，身后一股力道推来——不是拉，是推。力道精巧得刚好让他重心偏移，踉跄着往旁边跌去。
　　而卫峥自己“恰好”踏上了那片松岩。
　　“咔嚓！”
　　岩石崩落！
　　卫峥身形随之下坠——坠了五尺，便稳稳悬空，手里还多了一块从崖壁上“顺手”抠下的魔纹矿石。
　　他抬头，看向上方的萧允，语气平稳：“此处不稳，小心。”
　　萧允：“……”
　　神胎：【B方案执行完毕！获取矿石×1，制造关注时机×1！战术评分：A！但是爹……他后背伤口裂了，渗血速度增加30%……】
　　萧允咬紧后槽牙。
　　当卫峥重新跃上来，将矿石递过来时，萧允接过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掌心。
　　接触时长：1.2秒。
　　卫峥整条手臂瞬间绷紧，仙力波动出现一个尖锐的峰值。
　　神胎实时播报：【接触达成！体温上升2.8度，仙力交融度峰值28%！但疼痛指数同步飙升至75%！数据分析：他在忍痛维持表情管理！】
　　萧允别过脸，耳根发烫，语气却更冷：“带路。”
　　“……嗯。”
　　卫峥转身，作战手册上快速记录：“接触时长超预期0.4秒，目标耳部毛细血管扩张明显。但疼痛干扰导致微表情管理出现0.1秒破绽，需优化。”
　　写到这里，他突然顿了顿，在记录末尾补了一行小字：
　　“不过，他指尖很凉。”
　　“和三百年前一样。”
　　---
　　怨灵巢穴前，黑雾浓稠如实质。
　　卫峥拔剑的瞬间，作战手册弹出提示：【建议使用‘雪崩十三式’起手，视觉效果震撼，武力值展示充分。】
　　他手腕一转——
　　剑气却走了最朴实的“横扫千军”。
　　没有花哨，没有炫技，就是最简单、最省力、最能护住身后人的一式。
　　黑雾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萧允几乎同时捏诀，金莲绽放如烈阳，与他剑气的轨迹完美契合，清出一片净土。
　　两人甚至没对视一眼。
　　几只漏网的怨灵尖啸着扑向萧允。萧允眼皮都没抬，袖袍一挥——
　　“啪啪啪！”
　　怨灵被拍扁在岩壁，成了几幅颇具后现代风格的抽象画。
　　卫峥收剑回望。
　　萧允挑眉：“卫将军以为，本君只会摆架子？”
　　卫峥沉默两秒，诚恳道：“不敢。”
　　心里却在想：他刚才那招“袖里乾坤”，起手式比三百年前快了0.3秒。孕中还能精进，不愧是……
　　想一半，作战手册突然弹窗：【警告！思维偏离战术主题！请聚焦任务！】
　　他默默关掉弹窗。
　　在手册角落，偷偷记了一笔：“他厉害的样子，很好看。”
　　神胎捕捉到这缕情绪波动，在萧允腹中小声嘀咕：【爹，卫爹爹刚才……好像没在算战术。他就是在看您。】
　　萧允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
　　巢穴深处，残破祭坛上，魔核疯狂吞吐怨气。
　　“我来封印。”萧允上前。
　　“我护法。”卫峥站到他侧前半步，是个完美的攻防位——也是作战手册里“并肩作战最佳情感升温位”。
　　仙力如潮涌向魔核。
　　起初很顺利，直到魔核突然裂开一道紫黑缝隙！
　　“小心！”卫峥想都没想，旋身将萧允整个揽进怀里，用后背硬扛了那道爆发的魔气。
　　“砰——！”
　　闷响在洞中回荡。
　　玄甲后背裂纹如蛛网蔓延，魔气丝丝渗入。剧痛瞬间炸开，卫峥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浸透内衫。
　　但他第一反应是低头看怀里的人：“伤到没？”
　　声音哑得厉害。
　　萧允从他怀里抬头，脸色发白：“你……”
　　“无碍。”卫峥松开手，转身背对他，“皮外伤。”
　　语气稳得仿佛后背开的不是血口子是花。
　　萧允抿紧唇，伸手按上他裂甲之处。
　　治愈仙力汹涌而入，强势冲刷魔气。这过程绝不温柔，卫峥疼得指尖掐进掌心，咬肌绷紧，却一声不吭。
　　神胎小声嘟囔：【爹，您这手法……像在给铁甲抛光。】
　　萧允没理，但仙力悄然放柔了三成。
　　魔气尽除时，卫峥后背的衣裳已与血肉粘在一起。
　　他转身，看着萧允，认真道：“多谢。”
　　萧允别开脸：“……不必。”
　　又是这两句。
　　但这次，谁也没挪步。
　　祭坛尘埃落定，魔核化为飞灰。洞中突然安静，只剩两人稍显凌乱的呼吸。
　　“回去？”卫峥问，声音因忍痛而低哑。
　　“嗯。”
　　这次，卫峥没伸手。
　　萧允也没御风。
　　两人前一后走上那截颤巍巍的仙桥。卫峥在前，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稳得有些刻意，像在掩饰什么。
　　行至桥心，罡风骤烈！
　　桥身剧烈摇晃，萧允脚下玉石突然松动——
　　身体失衡的瞬间，一只手稳稳箍住他的腰，将他带进一个带着血腥味、汗味和铁锈味的滚烫怀抱。
　　“抓紧。”卫峥的声音落在他耳边，气息灼热不稳。
　　萧允睫毛颤了颤，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腰侧的甲片。
　　就这样，半扶半抱，走完了剩下的桥。
　　踏上实地那一刻，卫峥立刻松手，退开半步——快得像被烫到，却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伤口，闷哼一声。
　　萧允袖中的手，悄悄蜷缩起来。
　　指尖残留的温度，滚烫得吓人。
　　---
　　回清音峰的一路，神胎完成最终结算：
　　【今日战术复盘：】
　　【卫爹爹执行：A-3（失败）→B-7/Z-99（成功）→‘保护性意外’（成功但负伤）→‘负伤护法’（大成功但重伤）。】
　　【综合评分：S-（扣分项：自身损耗过大）。】
　　【爹，您的应对评分：A+。加分项：安神香泄漏×1，疗伤时仙力放柔×1，被抱时僵持时间超标但未挣脱×1。】
　　【结论：这是一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胜？】
　　云头上，萧允第三次看向身侧那人后背。
　　裂甲处仍在渗血，在玄甲上晕开深色痕迹。
　　“卫峥。”他突然开口。
　　“……嗯？”
　　“你作战手册里，”萧允目视前方，声音很轻，“有没有算过，如果你死了，后续方案是什么？”
　　卫峥怔住。
　　作战手册在颅内疯狂刷新，却弹出一片空白。
　　三百年来，他算过千万种“如何靠近他”“如何护住他”“如何让他再看自己一眼”。
　　唯独没算过——
　　如果自己死了，这世上还有谁会像他一样，记得萧允畏寒时左肩会先僵，记得他心烦时会无意识捻袖角，记得他吃甜食时，右眼角会弯得比左眼角多一度。
　　“……没有。”卫峥哑声答。
　　萧允终于侧过头看他。
　　夕阳余晖落在他侧脸，给那双总是含霜的眼，镀了层柔金。
　　“下次别跳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卫峥想说“我会小心”，想说“我有分寸”。
　　但萧允打断他：“我看着晕。”
　　顿了顿，补了一句，声音轻得散在风里：
　　“三百年前就晕。”
　　卫峥整个人僵在云头。
　　作战手册彻底死机。
　　所有战术、方案、数据分析，在这一刻全部清零。只剩下最原始、最笨拙、三百年前那个少年会有的反应——
　　耳朵红了。
　　红得透透的，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绯。
　　神胎在萧允腹中发出长长的、满足的叹息：【叮——系统提示：检测到降维打击。战术层全面溃败，原始情感层反攻成功。建议卫爹爹……躺平认输。】
　　---
　　落在清音峰，卫峥拱手告辞，动作僵硬得像傀儡。
　　“等等。”萧允叫住他，抛过去一个玉瓶，“外敷。魔气灼伤，三日内忌动武。”
　　卫峥接过。瓶底，有一缕极淡的、属于萧允的仙力印记。
　　温润，柔和，像他刚才放柔的那三成仙力。
　　“……好。”卫峥应道，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回身。
　　月光初升，落在他侧脸。
　　“明日西境，”他说，语气难得有些迟疑，“路很平。”
　　“嗯。”
　　“也很宽。”他强调。
　　“所以？”萧允挑眉。
　　“所以……”卫峥喉结滚了滚，作战手册还在重启，嘴巴却先一步动了，“能并肩走吗？”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
　　这不在任何方案里。没有计算，没有推演，甚至没有风险评估。
　　就是……想问。
　　萧允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卫峥以为又要听到一句冰冷的“不必”。
　　却见那人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
　　“看你表现。”
　　转身进院时，袖摆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拂过卫峥的手背。
　　很轻。
　　像羽毛。
　　也像……三百年前，元宵灯会，少年萧允低头咬他手中糖时，发梢扫过他手心的触感。
　　---
　　当夜，卫峥在房中对着玉瓶和作战手册。
　　手册最新一页，墨迹潦草：
　　“裂魂渊行动总结：
　　1. 战术层面：成功推进，但损耗过大，需优化。
　　2. 意外收获：目标泄漏安神香×1，疗伤时仙力放柔×1，允‘并肩’可能×1。
　　3. 关键失误：未计算‘若我死’后续。补：明日开始计算。
　　4. ……
　　5. ……
　　6. ……
　　（墨迹在此处晕开一团）
　　算了。
　　不算了。
　　明日西境，路很平，也很宽。
　　我想和他并肩走。
　　——卫峥，今夜不想做战术分析”
　　他合上手冊，拿起玉瓶，瓶底仙力印记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微光。
　　隔壁清音峰，萧允对着一面水镜。
　　镜中，他耳尖微红。
　　神胎懒洋洋道：【爹，别照了，您今天破防次数：三。具体为：跳崖时一次，疗伤时一次，他说‘并肩走’时一次。数据我都存着呢，文件名：《爹の溃败实录》。】
　　萧允挥手打散水镜。
　　袖中，那颗仙鹤糖不知何时已化开大半，甜意丝丝缕缕，渗进四肢百骸。
　　窗外，一只监察纸鹤悄无声息飞走。
　　次日，《仙界八卦速递》头版：
　　《裂魂渊战术大师惨遭滑铁卢！是为情所困还是CPU过载？》
　　副标题：《前线记者冒死发回绝密影像：跳崖、负伤、搂腰、红耳！玉衡仙君“看你表现”四字引发仙界战术界大地震！》
　　正文节选：
　　“据悉，破军星君卫峥昨日于裂魂渊执行任务时，疑似出现严重战术失误——无防护跳崖致后背重伤！本报表象，是为获取关键证据。但据知情人士透露，卫将军随身携带的《作战手册》玉简，昨夜被检测到长达两个时辰的……空白运行？”
　　“更令人震惊的是，任务结束后，卫将军竟主动提出‘并肩而行’的请求，完全违背其一贯‘精密计算、保持距离’的战术风格……”
　　小编犀利点评：
　　所以，卫将军，您的战术系统终于被情感病毒攻破了吗？
　　另外，玉衡仙君，“看你表现”这四个字——是新型战术术语，还是单纯的……调情？
　　（本报将开设专题讨论：当战术大师停止计算，爱情是开始还是结束？）
　　报纸飞到清音峰时，萧允正在院中煮茶。
　　他扫了一眼标题，面无表情地将报纸折好，压在了昨日那份下面。
　　压住前，他用朱笔，在“并肩而行”四个字上，画了个小小的圈。
　　圈旁，批注二字：
　　“准了。”
　　窗外传来剑气破空声——是卫峥在练剑，为明日西境之行“调整状态”。
　　剑气依旧稳，却少了些刻意的精准，多了点……
　　像少年人耍帅般的，笨拙的认真。
　　萧允端起茶杯，遮住唇角彻底压不住的笑意。
　　神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在渐浓的夜色里，吐出最后一句梦呓：
　　“战术是假的。”
　　“伤是疼的。”
　　“但想和你并肩走的心……”
　　“是真的呀。”
　　月光洒满清音峰。
　　三百年来，第一次，不冷。
　　---
　　【本篇完】
　　作者有话说：
　　卫将军的战术手册死机了。
　　萧仙君的“准了”批出去了。
　　神胎的数据库又爆了。
　　所以明天的西境，路很平，也很宽。
　　那么问题来了——
　　当战术大师停止计算，爱情会自己走路吗？
　　（卫峥：我、我尽量不绊倒。）
　　（萧允：……你牵着我，就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