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了死对头的神胎后我跑了》熙落幕

11、第三章：仙界“前夫哥”

　　第三章
　　天庭议政殿里安静得能听见仙官们打哈欠的回音——是真的有回声，因为太白星君刚才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声音在穹顶下绕了三圈才散。
　　直到天帝清了清嗓子。
　　那声音像滚雷碾过云层，震得打瞌睡的仙官们一个激灵。
　　“魔族余孽未清，”老神仙捋着白胡子，眼睛在殿下两人身上来回打转，转得萧允后颈发凉，“需顶尖战力协同查办。”
　　萧允垂眸站在文官首位，心里正盘算着今晚要给肚子里的小混蛋喂哪种仙露——是瑶池晨露还是月宫桂酿？最近小家伙口味刁得很，前天还传意念说想尝尝雷劫云里淬出来的“霹雳露”。
　　荒唐。
　　他一边想着“绝对不行”，一边手指已经在袖中掐算下次雷劫的时间。
　　卫峥立在武将那排，一身玄甲未卸，战场带回来的煞气冻得旁边武曲星君直往旁边挪，挪了三尺才想起来自己是武曲星君，又尴尬地挪回去。
　　“玉衡熟知内务，”天帝笑眯眯，每道皱纹里都透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破军善战镇邪。”
　　萧允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他看见天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喉结滚动三次——每次天帝算计人前都会喝三口茶——时达到顶峰。
　　“你二人曾为道侣，默契无匹。”天帝一拍龙案，震得案上仙果跳了三跳，“即日起，共掌‘清魔司’，同署办事，同居一处，直至祸乱平息！”
　　殿内静了三秒。
　　然后“轰”地炸开。
　　“同署办事？！同居一处？！”太白星君手里的笏板“哐当”砸脚上，他也顾不上捡，指着天帝声音都劈叉了，“陛下！这、这不合规矩！玉衡仙君和破军星君早已断契三百年——”
　　“所以更要培养默契！”天帝义正辞严，“况且清音峰本就是他们当年的居所，熟悉！方便！效率高！”
　　武曲星君小声嘀咕：“熟是熟……但那不是婚房吗……”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殿里清晰得可怕。
　　萧允脑子里“嗡”一声。
　　他抬头，正对上卫峥同样错愕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萧允清楚地看见卫峥瞳孔地震了一瞬——但那震惊只维持了半息，就迅速沉淀成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
　　像是猎人看见猎物终于掉进自己亲手挖了三百年的陷阱，又像是苦行僧终于走到了朝圣之路的尽头。
　　“臣，”萧允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领旨。”
　　内心却在疯狂敲系统：“同居？！剧本里没这出啊！系统！这是bug还是隐藏任务？！你不是说这个世界按虐恋剧本走的吗？！”
　　卫峥单膝跪地，玄甲磕在玉砖上发出沉闷声响：“末将领旨。”
　　声音硬邦邦的。
　　但萧允发誓——他用肚子里神胎的灵觉发誓——那家伙垂眸瞬间，眼底掠过极快的一丝……
　　亮光？
　　不是错觉。
　　是实实在在的，像暗夜星子骤然炸开的光。
　　【紧急通知！】天道系统的光屏在萧允识海里疯狂闪烁，代码流像瀑布一样倾泻，【检测到世界线重大变动！新任务包加载中……《同居の诱惑：虐恋之三十六计（修订豪华版）》！额外奖励：神胎发育加速券一张、孕吐缓解符三张、腰酸背痛贴一盒！】
　　萧允：“……我怀疑你在搞事情，而且我有证据。”
　　【温馨提示：】系统冷静补充，仿佛刚才的慌乱只是演出来的，【根据大数据分析，‘同居期’是虐恋剧本情绪值高产阶段，日均虐值产出可达独居期的370%。请宿主把握机会，优先完成‘同床异梦（字面意义）’、‘浴室误会（需湿身）’、‘深夜谈心（扎心版·含泪光特效）’等经典任务。】
　　萧允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朝会已经散了。仙官们三五成群往外走，路过他身边时眼神都带着欲言又止的八卦光芒——月老甚至偷偷塞给他一捆加粗加韧的“孽缘专用红线”，附耳低语：“备着，万一呢？”
　　萧允捏着那捆红线，指尖发烫。
　　他刚踏出殿门，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间隙上。
　　“萧允。”
　　卫峥追上来，和他并肩走在长廊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两人中间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萧允在光里，卫峥在影中。
　　三百年前，他们总是并肩走在这条长廊上，卫峥会刻意往光里挪半步，好让影子完全覆盖住畏寒的萧允。
　　现在，那条线泾渭分明。
　　“住处……”卫峥低声开口，声音在长廊里荡出轻微回音。
　　“清音峰旧居，”萧允不等他说完，脚步不停，语速快得像在念刑律条文，“我已命人收拾客房。东厢朝阳，西厢避风，将军任选。床铺全新，被褥已晒，茶具餐具各备一套，互不干扰。”
　　他说得干脆利落，条理清晰，仿佛在安排两个即将合作项目的陌生同僚。
　　卫峥脚步顿了顿。
　　那停顿极轻微，但萧允感觉到了——因为卫峥的煞气波动了一下，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了颗小石子。
　　萧允趁机快走几步，月白衣摆划出决绝的弧度，把他甩在身后。
　　“对了，”走出三丈远时，萧允忽然回头，露出个礼貌得挑不出毛病的微笑，“东厢那间阳光最好，适合将军养伤。”
　　他刻意咬重“养伤”二字。
　　卫峥颈侧那道新添的斩痕，在玄甲领口若隐若现。
　　说完，萧允转身就走。
　　背影潇洒，衣袂飘飘，每一步都踩在“我们只是同事”的节奏上。
　　留下卫峥一个人站在长廊里。
　　夕阳斜照进来，落在他玄甲上，反射出冷硬的光。他望着萧允消失的方向，许久，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廊檐下栖息的灵鸟听见：
　　“……东厢。”
　　“那是，我们的婚房。”
　　灵鸟歪了歪头，“啾”了一声，扑棱棱飞走了。
　　---
　　清音峰。
　　萧允站在主卧门口，看着仙侍们进进出出搬东西，指挥若定：
　　“东厢的床铺要最硬的，垫三层玉板再铺褥子——对，就是刑律司审犯人用的那种玉板。被褥用素色，别绣花纹，尤其是鸳鸯、并蒂莲、同心结之类的，看见就拆。茶具用青瓷，不要白玉的——对了，熏香撤了，他闻不惯那个味道。”
　　仙侍们面面相觑。
　　“仙君，”领头的仙娥小声问，手里还抱着一床绣了百子千孙图的锦被——那是月老刚才派人加急送来的，“破军星君不是您……那位吗？怎么安排得跟刑部大牢似的……”
　　“就是同事。”萧允面不改色，“按我说的办。”
　　仙娥们不敢多言，低头干活去了。只是转身时互相交换的眼神，分明写着“这要是同事我把蟠桃园啃了”。
　　萧允转身走进主卧，反手关上门。
　　然后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肚子里适时传来动静：“爹爹，你心跳好快，像揣了只兔子——哦不对，揣了我。”
　　“闭嘴。”萧允按了按微微隆起的腹部，“还不是被你爹吓的。”
　　“我爹怎么了？”神胎好奇，意念波动像小猫挠痒痒，“他不是挺配合吗？朝会上都没反驳，领旨领得那叫一个干脆。”
　　“就是太配合了才吓人。”萧允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云海翻涌，清音峰熟悉的景致扑面而来——那棵他和卫峥一起种的星辉树，那片卫峥给他挖的养鱼池，那座他练剑时卫峥总坐在旁边看的亭子……
　　一切都和三百年一样。
　　除了人心。
　　“按剧本，他应该冷着脸拒绝，或者至少讽刺两句‘玉衡仙君高洁，末将不敢叨扰’。”萧允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棂，“可他……”
　　可他二话不说就领旨了。
　　还眼底发亮。
　　还低声说什么“婚房”。
　　萧允越想越不对劲。
　　【滴！】天道系统弹窗，金光闪闪，还自带喜庆的唢呐背景音——系统最近审美越发诡异，【新任务发布：‘同居第一夜·分房睡的决绝’。任务要求：明确拒绝对方‘同榻而眠’的暗示，达成‘我们只是同僚’效果。经典台词库已加载，包括但不限于‘将军请自重’、‘此非君子所为’、‘再进一步本君便不客气了’。奖励：神胎营养液×2、孕期情绪稳定符×1。】
　　萧允：“……他还没暗示呢！而且你这台词库是哪里扒来的古早话本？！”
　　【根据本系统对三千万本虐恋小说的数据分析，】系统冷静道，【99.87%的概率，目标会在今夜子时以‘共守夜防魔’、‘商议要务’、‘旧伤发作需照料’等借口，试图留宿宿主卧房。请宿主提前备好防御阵法、冷脸表情及扎心台词。】
　　萧允扶额。
　　正头疼着，窗外忽然传来仙鹤的清鸣，接着是灵鸟扑翅的纷乱声响。
　　他探头一看——
　　卫峥正踏云而来，手里拎着个不大的包袱。玄甲在夕阳下泛着暗金的光，身影挺拔如松，背后是漫天烧成橘粉的晚霞。
　　落地时，惊起满山灵鸟。
　　那些鸟儿却不飞远，只绕着他盘旋，叽叽喳喳，像是在欢迎久别的主人。
　　卫峥抬头，准确地对上萧允从窗口探出的视线。
　　四目相对。
　　夕阳正好落在两人之间。
　　萧允下意识想躲，又硬生生忍住，挤出一个官方微笑：“将军来了。”
　　卫峥“嗯”了一声，拎着包袱走到主卧门前。
　　站定。
　　萧允心跳漏了一拍——系统说得对！他要找借口进来了！本君阵法还没布！台词还没背熟——
　　然后卫峥拐了个弯。
　　径直走向东厢。
　　推门，进屋，关门。
　　“咔哒。”
　　落锁声清脆利落。
　　萧允：“……？”
　　窗外偷看的仙娥们：“……？”
　　神胎在肚子里“噗”地笑出声，意念波动乐得打滚：“爹爹，你好像……自作多情了？人家根本没打算进你屋！”
　　萧允脸一热，强作镇定：“本君只是……确认他住下了。”
　　话音未落，东厢的门又开了。
　　卫峥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空花瓶——是当年萧允从凡间淘来的青釉瓶，瓶身有一道冰裂纹，他以为早扔了。
　　卫峥走到院角的仙泉边，舀水，然后从袖中取出几枝花。
　　不是仙葩灵草。
　　是晚霞花。
　　凡间最普通的那种，橘粉色的花瓣，傍晚开花，天亮就谢。当年萧允总说这花像烧透的云，好看，但卫峥嫌它寿命短，不肯让他养。
　　现在卫峥自己摘了，还细心修了枝，插进花瓶里。
　　然后端着花瓶，又走回——
　　主卧门口。
　　“给你。”他把花瓶塞到萧允手里，动作自然得像三百年前每一天，“放窗边，安神。”
　　花瓣上还沾着仙泉的水汽，在暮色里泛着湿润的光。
　　说完转身回东厢，再次关门。
　　落锁声比刚才还响。
　　萧允抱着花瓶，愣在门口。
　　晚霞花的香气清浅，却霸道地钻进鼻腔，勾出一些他以为早就遗忘的记忆——某个夏夜，他发着低烧，窝在卫峥怀里哼唧说想看晚霞花，卫峥嘴上说着“凡花俗物”，第二天却偷偷下界摘了一捧，插在他床头。
　　那时花也是这样香。
　　“儿啊，”萧允半晌才找回声音，指尖摩挲着冰裂纹的瓶身，“你说你爹他……”
　　“他在讨好你。”神胎一本正经地分析，“但是爹爹，按照虐恋剧本第108条，你现在应该把花瓶摔了，说‘我不需要这种凡俗之物’，然后当着他的面用仙术变出一束更高贵的星河兰。”
　　萧允低头看着怀里的花。
　　花瓣柔软，沾着水珠，在他掌心轻轻颤抖。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夕阳又沉下去一寸，晚霞从橘粉烧成绛紫。
　　然后他转身进屋，把花瓶轻轻放在窗台上。
　　夕阳正好洒进来，给花瓣镀上一层金边，冰裂纹的瓶身在光里像流淌的蜜。
　　【警告！】系统突然发声，音调拔高八度，【检测到宿主行为严重偏离任务方向！虐值采集器显示当前情绪波动为‘柔软’、‘怀念’、‘动摇’！请立即执行‘分房睡的决绝’前置准备——比如，现在去把东厢的门锁加固三层！或者往他枕头里塞刺猬毛！】
　　萧允没理它。
　　他站在窗边，看着东厢紧闭的门，看着窗台上的晚霞花，看着云海尽头渐渐沉没的落日，看着清音峰熟悉的一草一木。
　　最后轻声问肚子里的小混蛋：
　　“如果……”
　　“如果我不按剧本演了，会怎么样？”
　　神胎安静了一会儿。
　　意念波动变得小心翼翼，像是怕惊碎什么：
　　“爹爹，其实……”
　　“天道叔叔刚才偷偷告诉我，这个世界的‘虐值KPI’……”
　　“早在八十年前，就超额完成300%了。”
　　萧允猛地睁大眼睛。
　　脑海里，系统光屏“刺啦”一声，像被强行掐断信号的留影石，闪了两下，灭了。
　　三秒后，重新亮起。
　　但不再是冰冷机械的蓝光。
　　而是温暖的、有点像晚霞的橘粉色。
　　【重新连接成功。】系统的声音变了，变得……有点心虚，【那个，宿主，有件事要坦白……】
　　萧允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
　　东厢的灯亮了起来。
　　暖黄的光透出窗纸，在越来越深的暮色里，像一颗温柔的、坚定的星。
　　光晕扩散开来，隐约映出窗内的人影——卫峥坐在桌边，低头擦拭着什么。
　　是剑。
　　还是别的什么？
　　萧允看不清。
　　但他知道，卫峥知道他在看。
　　就像三百年前每一个夜晚，他知道卫峥总会在他睡着后，轻轻推开房门，坐在床边看他到天亮。
　　【其实‘虐恋剧本’是个……呃，善意的谎言。】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目标人物的情感值早在你们断契那年就满格了，之后三百年一直溢出。本系统的主要任务早就从‘收集虐值’变成了……‘防止宿主因为太幸福而懈怠修行’。】
　　萧允：“……所以那些任务？”
　　【都是反向指标。】系统老实交代，【你越按剧本‘虐’他，他越开心——因为那证明你还在意他。你每说一句‘我们没关系’，他心里的‘她还在乎我’就+1。你每退一步，他就进一步。直到今天……】
　　直到今天，天帝一纸诏令，把他送回了家。
　　窗台上，晚霞花在夜色里悄然绽放，香气愈浓。
　　东厢的门，忽然开了。
　　卫峥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东西。
　　他走到主卧窗外，隔着窗棂，把碗递进来。
　　是温好的仙露，里面沉着一枚圆润的、散发淡淡雷息的果子。
　　“霹雳果。”卫峥说，“今天路过雷劫云摘的，已经淬过九遍，不伤身。”
　　他顿了顿，补充：“给孩子尝尝。”
　　说完，不等萧允反应，转身又回了东厢。
　　门再次关上。
　　但这次，没落锁。
　　萧允端着那碗仙露，指尖触及碗壁，温热的、恰好的温度。
　　神胎在肚子里小小地“哇”了一声：“爹爹，这个好香……”
　　萧允低头看着碗里紫色的果子，果皮下有细小的电光流转。
　　他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但真切。
　　“儿啊，”他传音，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咱们的剧本……”
　　“从今天起，自己写。”
　　窗外，东厢的灯还亮着。
　　清音峰的夜风拂过，带着晚霞花的香，带着仙露的甜，带着三百年来终于不再寒冷的温度。
　　而某个本该在“分房虐心”的仙君，此刻正端着一碗霹雳果仙露，站在自己卧房里，第一次觉得——
　　剧本什么的，早该撕了。
　　至于某个住在隔壁的、一声不吭就超额完成三百年KPI、还假装配合演出的前夫……
　　明天。
　　明天一定跟他算账。
　　现在？
　　现在先喂孩子。
　　---
　　作者有话说：
　　萧允：所以这三百年我演了个寂寞？？
　　卫峥：（从东厢窗口探出头）演得很好，下次别演了。以及，霹雳果够吗？我囤了一储物戒。
　　神胎：所以爹爹，我爹早就知道你怀了我？？
　　系统：（小声）他知道得比本系统还早……顺便，宿主，需要《孕期恩爱指南》吗？VIP付费内容，由目标人物亲自提供素材。
　　读者：啊啊啊所以卫峥才是幕后大佬？！这波反向攻略我服了！快！明天就要看算账！（掏出仙晶准备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