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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重音醒来的时候房间门已经被打开,她好像从来没有睡这么长时间,仿佛要融化在垫子上,重音身上的浴袍已经完全散开,但她赤身裸体被被子紧紧包裹形成一个茧,仿佛回到了襁褓之中。

      重音想这被子被她睡过了,今天要洗干净才能放回到床上吧,她等一下问问雨野申彦。

      膝盖上的疼痛好了一点,重音搭着扶手一步步走下楼梯,她看到雨野申彦换了一件灰色卫衣和黑色运动长裤,因为实力出众,雨野经常接比自己大很多的故事感厚重的角色,所以大众也认为他的年龄比实际大很多,但其实雨野申彦依旧算青年演员,和重音没有很大的年龄差。

      雨野申彦早上把两条狗分别牵出去跑步,情况比第一次遛狗手足无措可好多了,雨野申彦甚至学会和边牧配合玩接抛球,带着柯基去追海鸥玩。

      进门时候,雨野还是抱着狗去洗脚趾和下盘的泥沙,这次狗狗们配合多了,就是最后依旧甩男人一身水。

      重音站在浴室门口问:“我昨天衣服放在哪里?”

      雨野申彦正在用毛巾擦干狗毛,他没有回头说:“门口的脏衣篓,洗衣机和烘干机在负一层。”

      重音一瘸一拐走开了,雨野申彦听到重音一重一轻的拖沓脚步声就站起来,他拍拍狗们让他们去阳台晒晒太阳,那里有他们的户外专用座垫。

      重音现在身体半边蹲不下去,她在思考怎么把筐从地上拿起来,雨野申彦就走过来把筐拿走了,别墅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装配电梯,雨野申彦自己跑到地下把重音衣物丢进去,启动机器,重音想她还是别计较衣服里其实包裹着她的内衣,也没有很值钱。

      雨野拿了冰袋递给重音说:“再像昨天敷一次吧。”

      这次重音没有拒绝。

      雨野申彦打开冰箱问重音要吃什么,重音觉得自己不吃也无所谓,她就诚实说了,雨野申彦自顾自煎了鸡蛋和吐司放在她面前,顺带放了一杯牛奶。

      阳台上的狗子们闻到香味就冲过来,卢卡用水灵灵的眼睛看向重音,让重音觉得把所有食物给他也可以。

      雨野:“别给他吃,他在减重,太胖了。”

      重音只能在狗子可怜兮兮的目光下把食物吃完喝完。

      窗外晨光照得海面波光粼粼,和昨夜的状态完全不同,重音迟钝地想她是不是有一次听到雨野申彦提及海边度假,但重音不可能连续和雨野申彦在外面待满12小时不回丹泽妮娜公寓,那时候她工作也很忙,因此这个计划一直被搁置。

      以后雨野申彦会和新的人一起来到海边度假,那个人不会是渊重音不会是丹泽妮娜,想到此重音胃部产生奇怪的感觉,这是一种很奇怪的酸涩感,作为丹泽妮娜和雨野申彦在一起时重音从没体会到,作为渊重音时也没有,重音不知道那叫什么情绪,说不上是对幻想中新人的嫉妒,更像是……某种无可奈何的哀伤,比看着满树樱花陨落更加强烈的哀伤,但不会让人心碎。

      愤怒绝望愧疚自责嫉妒渴望,重音的情绪向来强烈极端,并且来回转换,她很少有这么清浅的情绪波动,应该是她昨天睡太久脑子都糊涂了。

      昨天的医疗箱还在原位,重音打开给自己掌心上药,她突然想到昨晚看到的幻象,有个女人在水中救对她说了些什么,她怎么都想不起来,感觉是很重要的事情,重音用手背拍额头,快点转动啊,我生涩的脑筋。

      边牧奥莉这时候把球叼到重音手里,用鼻子拱了拱示意她一起玩,重音将球扔到沙发后面,奥莉又把球推到重音脚边,重音用手轻轻一推,奥莉继续用鼻子和爪子推球,柯基卢卡站在雨野边上等待男人给他准备的大餐,楼下洗衣机在正常转动,重音起床的时候已经将床铺收拾到原样。

      这里宽敞明亮,和她空无一物狭小幽暗的公寓截然不同,重音停下和奥莉嬉戏,而狗狗将自己的头架在重音未受伤的膝盖,像是一个小孩子般渴求大人关注,希望重音挠挠她的耳朵。

      我属于这里吗?
      不,我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重音轻轻推开边牧,她站起来看向雨野申彦,她说:“昨天你的问题是,我是否见过你,了解你是吗?我的答案是没有,之前我没见过你,也不了解你。”

      雨野申彦刚把他们早餐用过的餐具放进洗碗机,隔着餐桌雨野平淡说:“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重音:“哦。”反正她现在是丑陋的渊重音,不用思考太多,人们对她的态度都差不多,惊讶厌恶嘲笑,这是一套固定的程序,基本没有例外。

      重音听到洗衣机发出的声音,就自己下楼去把衣服放进烘干机,她今天想要回去退租和羽生田说要更换一套公寓,她东西少得可怜,搬家半天就可以完成,这次不能住海边了。

      不太想继续和雨野申彦共处一室,地下洗衣房的封闭幽暗反而是重音熟悉的环境,她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盯着烘干机中被搅动的衣物,口红项链还挂在胸前,幸好外壳经过特殊设计不容易进水。

      重音想这被机械卷来卷去蹂躏的衣服为什么看着有些哀伤呢?可能如果它们有自己的意愿和诉求会更想被挂在阳光下面而不是在高温中翻滚炙烤。

      她沉默地站着,黑色的发丝如同墨色的雨一般下垂,如同一尊石化风干的雕塑,在公寓重音这是这样的状态,她就煎熬着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她想丹泽妮娜成为植物人和她的状态有是不是类似,据说植物人是可以感知到外界但是不能动不能回应,那丹泽她有听到重音之前说的话吗?她猝死之前会想什么,是不是在求救但是没有人听到她的声音?

      重音没有问羽生田到底将丹泽妮娜尸体带到哪里,那时候她太害怕了,羽生田让她做什么她就去做,一个问题都不敢问,眼泪也不敢流太多,今天回去她要去问,丹泽妮娜的尸体放在哪里,得找到,那非常重要。

      雨野申彦还在阳台和狗狗玩,因为今天就是在别墅的最后一天,他手机没用了因此用座机给柴田打了个电话说要处理一些事情不得不回去。

      烘干机结束运作,重音换回原本的衣服又把浴袍扔进洗衣机,她才想起来问雨野二楼的床铺是不是也要洗,

      雨野申彦将别墅还原成初入的模样,狗狗们似乎知道离别的时候到了,都站在男人身边用身体蹭他的裤子。

      重音慢慢吞吞上楼,看到雨野申彦坐在沙发上轮流给两只狗挠耳朵,又一狗给了一小根脆骨哨让他们回窝去啃,某个声称自己讨厌狗的男人此时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重音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被子她睡过别人觉得肮脏肯定要洗的,她不用特别提醒,显得她好像不知道自己多脏一样。身体有点重,重音晃晃脑袋,她想自己是不是睡太多。

      就在重音悄无声音走过雨野申彦身边的时候,男人抓住她的手臂说:“你要去哪里?”

      重音:“我以为你所谓的谈话结束了,我也不想继续。”

      雨野申彦略显紧绷地说:“没有,我说了一切才刚刚开始。”

      氛围变得紧张,但从某个时间点开始重音觉得好困,她的理智觉得应该做些什么比如逃跑,但在现实中她只是身体晃动,向后栽倒,雨野申彦接住了她,然后一把将她抱起。

      在重音喝的牛奶中,雨野申彦放了长效的安眠药,大约需要1到2小时起效,目的是让重音能够维持较长的时间睡眠。

      雨野申彦手心出汗,他没有绑架过一个人,他也不是什么高智商罪犯,但他知道必须要留下重音,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一旦他们分开就很难再见。

      将女人放入汽车后座,雨野申彦开车驶离海边,他的手心背后都是汗,并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否正确,只能不停通过后视镜查看后排,确认重音还在呼吸。

      重音醒来的时候就立刻意识到她在哪里,雨野申彦在A市的公寓,她实在是太熟悉了,有种旧地重游的奇怪感觉,而她正躺在雨野申彦的床上,她是在做梦吗?但是衣服没了外套还是原来那身,口红也在,所以她的脸依旧是渊重音,雨野申彦不会觉得现在的她很肮脏吗?有洁癖的人为了追寻谋杀女友的凶手能付出这么多,重音简直叹为观止,她可能也并不了解雨野申彦。

      因此重音……又躺下了。

      长久以来,她都在自我审判和逃避痛苦间徘徊,反反复复把她都要撕裂了,如果有人能帮助她,为她建立一个行刑台,重音反而什么都不用思考了,她只要耐心等待悬在头顶的铡刀落下,她甚至庆幸,刽子手是雨野申彦而不是羽生田釿互。

      门打开,雨野坐到床边,重音和他对视,重音说:“你还想确认什么呢?”

      雨野看向自己双手,光是把重音从车库抱到公寓,雨野申彦都觉得紧张无比,他设想了一下如果这是一具他必须处理的尸体,那真的需要第三者的帮助才能做到天衣无缝,雨野申彦要知道还有谁在参与其中。

      目前只能先观察了解重音。

      雨野说:“既然醒了就起来吧,你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重音慢慢起身,“为了和我打好关系,你真的下血本了,你真不怕我放一把火烧你家吗?”

      雨野申彦说:“我怕,所以这段时间我们要待在一起。”

      在熟悉的环境和已知的结局前,重音甚至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了下来,她又躺回去说:“那我要修改我的证词,我确实让丹泽妮娜觉得她是世界上最惨的人,她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她只能当我的影子,但她受不了我离开就自杀了。”

      雨野闻言甚至眼神都没波动,他像是一个冷静的杀手询问另一个杀手攻略,他说:“怎么做?你要怎么让一个什么都有的人觉得自己世界最惨?”

      重音仰躺着看向天花板说:“她从小到大都因为美貌被人排挤孤立霸凌,她觉得自己很丑,于是我出现了,只要我在她身边,她就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糟糕,所以我有时候会对她说如果不是我,你就没有自信登上舞台了,这世上只有我会对你好,你是绝对没法离开我的。但有一天,我厌倦了,可是她没有,我说除非你自杀给我看,告诉你的父母你要消失,她做了,她把我叫到海边,让我看着她往下跳……”

      雨野申彦说:“很好的故事,但你又把丹泽妮娜描述成了一个蠢蛋,她是那种盲目的女人吗?”

      重音看向男人,她露出扭曲的笑容说:“在《莎乐美》最后一场巡演的时候,是我告诉丹泽妮娜可以和你睡觉,虽然她不喜欢你,但她还是做了,她说你技术还可以。”

      雨野申彦额头暴起青筋,他突然很想用双手掐住重音脖子,因为这个女人以傲慢的姿态诋毁践踏他的感情。

      重音:“你以为我模仿丹泽妮娜,是她模仿的我,你爱上她了?你只是看到我的影子。”重音现在讲话的模式完全不同了,快速且毫无感情,仿佛是极度冷血的机器。

      这又是演技吗?她是在什么时候选择构建了这样的设定,还是她真的就是这样的人?

      雨野申彦要找到破绽找到漏洞,他说:“你妈妈也是这样的人吗?”都说人的性格会被家庭被至亲深深影响,重音又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呢?

      重音眼神出现波动,仿佛回到遥远的过去,她说:“她就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可惜去逝太早了。”

      雨野申彦:“那还是无法解释,为什么丹泽妮娜演技突飞猛进,演技不是什么开关,你一个响指就会改变,而你和她相似的演绎模式又师承何处?而且你漏了一点,一个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不会选择自杀,因为她不会觉得这是她的错误,她只会怪罪这个世界。好了起来,我也要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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