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看日出》水木零零柒

7、第七章 董事长

　　董事长，你们公司这么剥削人嘛？那我可是不敢来了。”办公室的门不知何时打开，陆露脚踩着JIMMY CHOO高跟鞋，不似之前清纯的打扮，一身职业套装倒也是显得干净利索。

　　董事长眯眼笑，“那是叶副总监的个人选择，哪是公司的行为。”

　　说罢，招呼陆露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而叶知秋坐在他对面的沙发面无表情，明显感觉道自己心脏收缩，用力掐了下手心，恨不得收回刚刚试图缓和气氛玩笑话。

　　脑袋飘过无数次饭局之后，董事长暗示自己跟他走，被自己圆滑逃过那些场景。

　　“叶副总监，这是从美国回来的陆露，她将接替张副总的位置，从今天开始，你的工作都向她汇报吧。”董事长直起身来，大肚腩扎实晃不动，里面好似装进了十斤混凝土。

　　陆露撩起耳边碎发，“我和叶副总监也算是认识了，她和我弟弟陆星辞是大学同学。”

　　“还有这层关系，未听提起。”董事长诧异，“那以后工作上就更加便利了。”

　　谈话总算结束，叶知秋慢条斯理，礼貌的和孙露握了手，退出办公室。

　　她攥着冰美式蜷在通风管旁，听见旁边传来实习生小李说话：“哪来的空降兵呀，我看见她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一样就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新来的实习生压低嗓音：“听说是家里有实力，又有美国留学的背景，你看她身上香奈儿最新秀款，这是实力啊。”

　　“叶知秋可就笑话了，凭着一点点陪睡功夫，哪有别人真的白富美强。”这个声音远了些，一听就是前台八卦主管小美。

　　叶知秋猛灌一口咖啡，苦涩在舌尖炸开，风凉话何止听了一次两次，早就麻木。

　　“你能不能管好你那张破嘴，和村口碎嘴老太一样叭叭叭。”林溪懒洋洋的声音，“她有这陪睡本事，还有那只孔雀什么事。”

　　这倒是让叶知秋讶异，林溪是项目组里最拉不动的，三十多岁，最大的兴趣就是逛街和保养，对于工作，那是到点就走，时常阴阳叶知秋，“干的好不如嫁的好，把自己折腾成黄脸婆值不值得。”

　　“我又没说你，谁不知道你是养尊处优的富太太，还替别人打抱不平，有这功夫不如把老公管好，别把铁饭碗砸了。”小美不是好惹的，江城土著，就图点安稳工资，什么话都敢说。

　　“你这找不到金龟婿，把气都撒别人头上干什么。”林溪像是被点燃了，声调都提高了八度。

　　两个小实习生看情形不对，赶紧过去劝架。

　　叶知秋扔掉手里空杯子，淡定的从剑拔弩张的两人中间穿了过去。

　　工作还得继续，她想到更重要的事情，如果乔玥知道陆露成为自己的上司，那么星耀城项目可能就泡汤了。

　　以乔玥那宁死不弯个性，她是不稀罕挣这份钱的。

　　事已至此，叶知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陆露这事暂时搁置吧。

　　叶知秋脑海里思考着，手上不自觉打好的辞职信，又删除掉。

　　手机屏幕亮了暗、暗了亮，乔玥又开始信息轰炸，近几天，只要天快黑，她就像是被点燃了启动按钮，开始絮絮叨叨，问叶知秋吃什么、玩什么、去哪散步、去哪散心……

　　直闹到半夜，才消停，分手后遗症从颓废切换到亢奋，除了睡觉，一秒不能让自己闲着。

　　“玥儿，你的工作室三天没去了吧？我的方案还指望你呢！你不想我两个流落街头吧。”附上哭泣脸的表情，叶知秋心里像是塞进棉花般。

　　“嗯，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看看。”乔玥还是打起精神。

　　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傍晚十分，微弱光线都让眼睛无法适应，有些许刺痛感。

　　几天没到工作室，也无大碍，年头的订单已经够工作室生存了，并没有压力可言，按照乔玥懒散性子，若不是叶知秋需要，自己也不想分割丝毫时间给工作。

　　而当她遨游在自己的设计里，连日的阴霾似乎退散了一些。

　　直到晚上十点，叶知秋打来电话，才惊觉这么晚了。

　　“去哪里了，还没有回来呀？”叶知秋到家时已经半夜，脸上妆容未见些许斑驳，像是她给自己常年以来铸造的盔甲，无懈可击。

　　乔玥保存好方案，揉揉略微酸痛的胳膊，“当然是在给你打工呀，放心，就我一个人半个月都能完成，轻轻松松。”

　　叶知秋信任乔玥，在江城大学，乔玥常年霸榜专业第一，轻轻松松就拿下设计大奖，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毕业时，导师建议她去英国留学，为了陆星辞，乔玥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还记得当时导师一脸鄙夷，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能消气。

　　叶知秋心里关于陆露担任副总这一意外事情，准备开口又咽了回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那你早点回来吧。”

　　出了办公室，发现有个工位灯还亮着。

　　乔玥走路本身就轻，走到男孩背后都没有被发现。

　　驻足看了一会，“你的数据格式错了，自动省略成两位数，那总数肯定有误差呀。”

　　“……”男孩脚上仿佛装了弹簧，跳到半米之外，“乔总……吓死我了……我不是说你吓死我了……我意思，谢谢你告诉我问题在哪里。”

　　“吃宵夜么？”乔玥忙了一个下午加晚上，不想放过突然出现的饭搭子。

　　男孩陈珂刚来工作没多久，突然被老总邀约宵夜，难免慌张些。

　　“你开车了吗？”乔玥自顾自的问，她今天穿着随意，简单白T加牛仔裤。

　　“没，我没买车呢。”陈珂高高瘦瘦，脸庞白皙，还未褪去学校的青涩，眼神亮晶晶的。

　　“那你会开车吗？”乔玥抱着手问道。

　　陈珂挠挠头，“会开呀，我在大学就考上驾照了。”

　　乔玥灿然一笑，“真好。”

　　说罢，拿出钥匙递给他，宝马的钥匙扣被套上卡通的外壳。

　　这是那一年毕业，陆星辞送给自己的礼物。

　　想到这，乔玥脑海里声音冒了出来，自上次晚宴后，乔玥拉黑陆星辞，陆星辞仿佛也消失了一般。

　　男孩天生就爱车，难得开上好车，喜悦溢于言表。

　　“你慢慢开吧，不着急，我喜欢坐车看风景。”乔玥看了眼陈珂就把目光转到旁边迅速倒退的街景上。

　　陈珂已不似之前拘谨，“乔总，您不介意的话，我带您去一家大排档吧，那里的特色菜炒钉螺又麻又辣。”

　　“那是川菜嘛？”乔玥爱吃辣又不太能吃，外面又下起雨，梅雨季节就是这样。

　　“是的，味道特别地道。”陈珂描述起来绘声绘色，让人唾液腺都跟着工作起来。

　　暴雨把霓虹灯牌浇成流动的胭脂河，乔玥下车时一哆嗦。

　　陈珂顺手脱下自己黑色工装外套递给她，快入夜，天气微凉。

　　乔玥裹着外套，和陈珂坐在露天大排档，短发沾了点雨水贴在耳后，——这是她搬家之后第四次下雨了。

　　“乔总，快来尝尝炒钉螺。”陈珂推来锡纸盒。

　　大排档的生意很好，尽管下着雨，依然桌桌爆满，穿梭的伙计忙得不亦乐乎。

　　隔着三张塑料桌的距离，陆露的红底鞋正踩在陆星辞的牛津鞋上，陆露穿了件露肩针织裙，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好吃，味道真不错。” 低头和钉螺较劲的乔玥并未注意到那边还有熟人。

　　陈珂得意洋洋，“乔总，数据做不好，吃我是在行的呀，不错吧。”

　　“叫我乔玥就行了。”乔玥熟练的从钉螺里嗦出一口螺肉，鲜辣的汁水包裹着带有韧性的肉质，“确实好吃。”

　　两人边吃边聊着一些学生时代的事情，倒是投机的很。

　　喝了些啤酒，大排档外滴滴答答雨声格外悦耳，乔玥无比满足倚在椅背上，塑料椅子发出轻轻的吱呀，“呵，连椅子脾气都不小呢。”

　　陈珂从口袋里掏出烟，起身，“我去旁边抽支烟。”

　　“小孩子哪来这么大烟瘾。”乔玥道，“你抽呀，这里应该不会禁烟吧。”

　　陈珂还是觉得不太礼貌，“没事的，等会抽。”

　　“顺便给我一根。”乔玥手掌朝上，勾勾手指。

　　陈珂诧异了，“你一个女人也抽烟啊……”

　　“烟盒上写了，女人不能抽？”

　　陈珂递了一支过来，乔玥熟练接过，叼在嘴边，“火机拿来。”
　　“姐，还是我给你点吧。”陈珂不自觉地就改了称呼。

　　乔玥脑袋往右稍微偏一些，让陈珂点上火。

　　大学时候，乔玥就和叶知秋学会了抽烟，每当苦思冥想没有思路就想着来一根，后来只要有烦心事，都想着来一支，吞云吐雾那几分钟，世界都清静了。

　　以前，陆星辞从不愿意来这些街头巷尾，生怕地面污渍沾染了他蹭亮的皮鞋，杂乱气味撺掇身上古龙水香气。

　　而乔玥喜欢，尤其爱这样烟火气，不用在意穿着、言行举止，周身透着自由松快，江城大学后门口也有这么条街，一杯奶茶一碗麻辣烫，简单的满足。

　　饰品店那些合金首饰，不过十几二十几，灯光下依然璀璨如钻石，陆星辞每每看见乔玥佩戴，总说她没见过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