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看日出》水木零零柒

8、第八章 而这一

　　而这一切，落在不远处陆星辞眼里。

　　陆露刺耳，故意大声说道，“星辞，这个鸡翅烤的真不错，我替你品鉴过了。”

　　乔玥一晃神，搭在桌子上的手按翻了盘子，暗红色辣椒油顺着裂缝渗进指缝，仰头看见陆星辞板着脸。

　　想过无数次再见面的场景，从没想过会是在这里。

　　陆星辞起身时碰翻了面前小碗，星星点点油渍粘上洁白衣袖，他皱了皱眉，顺手挽起到小臂。

　　“我就说我自己来吧，你非得要陪我一起来。”陆露从包里拿出纸巾。

　　陆星辞摆摆手，径直走到乔玥面前。

　　“这就是真实原因？”他看了眼陈珂，面庞清秀，身材匀称，“还好但不至于吧，乔玥，你品味这么差了么。”

　　不等乔玥做出反应，陆星辞直接拿走她手上的烟扔在地上，“一个女孩子，这样成何体统。”

　　“乔玥，哎呀，怎么把自己弄这么脏。”陆露踩着高跟鞋过来，拿着面纸要给乔玥擦去手上油污。

　　“别管她。”陆星辞黑着脸，一把抓过孙露的手，好似她在触碰什么脏东西。

　　陈珂站了起来，从乔玥对面的位置挪到她旁边，尽管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本能反应来者不善。

　　“乔玥，你别闹了，我和星辞只是姐弟而已。”陆露小心翼翼，眼里星星点点泪光。

　　“跟她有什么好解释的。”陆星辞说出这话的时候，将陆露往自己身后拉了一下，一贯居高临下，“乔玥，要想跟我结婚，就得接受，陆露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陈珂皱了皱眉头，好似听出了些门道。

　　可他随即惊恐地看着乔玥抓起冰镇啤酒，玻璃瓶在桌角撞出沉闷的破裂声。

　　“乔总，不要割伤手。”陈珂惊慌的想拿去乔玥手上的随玻璃瓶，却被一把打开。

　　陆星辞面色铁青，对着陈珂，沉着声音，“把你手拿开。”

　　他一步抓住乔玥手腕，“你想要干什么。”

　　乔玥看见陆星辞嘴巴一张一合，却是阵阵耳鸣。

　　其实她也不想干什么，只是想终止这荒唐言论。

　　陆露的珍珠耳坠滚到乔玥脚边时，暴雨突然变得寂静。

　　漂亮的海水珠散发着幽蓝色光，那是设计师限定款，与陆星辞送陆露的发夹、项链、戒指同一系列。

　　陆露涨红着脸，松开啤酒瓶，用力挣脱陆星辞禁锢自己的手，捡起地上耳坠。

　　“这个系列，是我们认识一周年定制的，设计师说设计初衷是送给最爱的人，当时我还问为什么没有耳饰，原来在这。”乔玥把耳坠随手扔在桌上，价值不菲的首饰尴尬的躺在油腻的塑料桌上。

　　顺手摘下耳侧的珍珠发夹扔在耳坠旁边，“一起拿走吧，其余的在你家，我没带走。”

　　说罢，示意陈珂可以走了。

　　“乔玥，你最好想清楚。”陆星辞没有半分让步，手心渗出冷汗。

　　“想清楚？陆星辞，我乔玥自问在感情上对得起你，无论什么时候把你放在第一位，你呢，自始至终不过把我当成替身，微博里情深意切，现实里倒是孬种了。祝你们百年好合。”乔玥拿出纸巾细细擦掉手上油渍，头也不回的往暴雨里走去。

　　陆星辞大抵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连恃宠而骄的陆露都连连摇头，看着陆星辞脸色从铁青变成猪肝红。

　　接下来，爆闪雷鸣。

　　“乔小姐，我们合作到此为止吧。”这是今天的第十二个电话，无一例外都是解约。

　　整个工作室陷入惴惴不安的惶恐中，自由惯了的员工像是突然被扔在沙滩上的沙丁鱼，躁动不安。

　　不管乔玥怎么劝说，都抵挡不住客户的流失。

　　“照这样下去，如果你没有新的客户，工作室的资金就转不起来了，没有新的注资，那就只有破产。”叶知秋下了班赶到工作室来。

　　乔玥无所谓的盘坐在沙发上，面前是散落的合同，“大不了回老家呗，反正我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就这么被打败了？陆星辞到底图什么，我是越来越搞不懂，明明是他错了，还要来搞垮工作室，真是神经病。”叶知秋坐在她旁边，匪夷所思。

　　手机滴滴响起来，进来信息：叶总监，明天家里有事，请假流程已提交，再发个信息告知你一下。

　　是林溪，不参加加班，甚至不想正常上班。

　　“呵呵，看人家，想请假就请假，我这个总监，哦副总监当的也是顶级工具人了。”叶知秋边吐槽边回复信息，“知。”

　　“乔玥，吃宵夜去啊？我知道一家宝藏美食。”陈珂一阵风似推开乔玥办公室的玻璃门，兴致勃勃。

　　心态之王了，都要卷铺盖走人，还想着吃。

　　叶知秋目测男孩大约刚毕业没多久的样子，简单的灰色T恤、黑色工装裤，不谙世事的气质倒和乔玥有异曲同工之妙。

　　“饿了么？”乔玥问叶知秋。

　　叶知秋站起身来拉她一把，“当然饿了，没有吃晚饭就赶到你这来了。”

　　宝马车被陈珂开的越来越顺畅，七拐八拐就到了他说的宝藏店。

　　“谟乐咖啡？”乔玥和叶知秋相视一笑，对着陈珂竖起大拇指，“小伙子，好品味。”

　　“两位姐姐，几个意思？”陈珂不知道原来两人自从上大学就经常来，边往里走边问。

　　叶知秋实话说，“这里的酒不错，食物嘛……就一般吧……”

　　还是楼顶位置，多了些植物，好似有橙花精油香气，淡淡飘散在空气中，让人心旷神怡。

　　“那是柠檬花的味道。”陈珂看着东张西望的两人解释道，“我已经点好菜了。”

　　好似憋着一口气，牛排、披萨、沙拉、甜点，一道比一道两眼，二人吃的直接停不下来，啧啧称赞。

　　“怎么样？”陈珂得意的喝着橙汁。

　　“比之前好多了，这家店是换老板了？以后又多了个食堂，离我们工作室也不远。”乔玥吃的满足。

　　陈珂倒是吃的不多，“我怎么有种工作室快要倒闭的感觉？”

　　“不会说话你就喝橙汁吧。”乔玥继续吃着刚端上来的意面。

　　“是不是前几天遇到的那个大帅哥追爱不成，陷害你？”陈珂眨巴着星星眼，八卦之心就差从嘴里跑出来。

　　叶知秋穿的依然是凸显腰身的职业连衣裙，再吃多怕是要炸开，她擦擦嘴角，“追爱不成？这倒是个新思路，他不会是在逼婚吧？”

　　“你们脑子进水了，有这么逼婚的？还求爱不成，别意淫了，怕是陆露让他这么做的，表忠心倒是有点像。”吃完最后一口甜点。

　　听到陆露名字，叶知秋也是皱了皱眉头，不再言语。

　　“要是工作室关了，你想好去哪工作了么？”乔玥看着逍遥自在的陈珂。

　　“那就在家待一阵子吧，正好我到了升级的关键时候。”陈珂细细咀嚼牛排，看起来根本不怕失业。

　　“你考了什么证，还用升级。”想到陈珂半夜还在琢磨表格的样子，乔玥心里不忍，这小孩肯定是怕自己担心才装作无所谓，就差感动的流眼泪。

　　“游戏，马上就快70级了，就为了上个班，我的队友们都要抛弃我了。乔玥姐姐，既然工作这么少……不对，工作量这两天不大……”陈珂吸溜完橙汁，诚恳的看着乔玥，“明天给我放假吧，我今天想去网吧通宵。”

　　“……”乔玥翻了翻白眼，“你把账结了。”

　　从乔玥离开那个家之后，陆星辞停了她的附属卡，现在工作室又陷入困境，乔玥靠着一点点存款保持活着的状态，想想也是可笑。

　　饭后，乔玥驾车和叶知秋回家。

　　“那是谁？”乔玥车右拐占据了树下的一个车位，斜前方的有个身影倚在门框上。

　　叶知秋顺着她的角度看出去，“是不是陆星辞？他来这干什么，找你的？”

　　“不知道啊。”乔玥没有任何情绪，只是他赶尽杀绝的手段让自己不齿，觉得这么多年看错人了，“我们走我们的。”

　　陆星辞看见乔玥打开车门下车，清清利落的短发，简单白色棉麻上衣、浅蓝色牛仔裤配帆布鞋，耳朵上是夸张的波西米亚风格耳饰。

　　那是他不熟悉的样子。

　　“乔玥。”陆星辞叫住她，声音低沉。

　　乔玥示意叶知秋先回去，按住性子走到他旁边，双手环抱住身体。

　　“任性有个限度，陆家已经认可你，外面知道我们要结婚的也不在少数，好好的，我会恢复你的附属卡，也能让你的工作室继续正常运转。”陆星辞侧脸有青色胡渣，怕乔玥不信一样，“我说到做到，以前我们一笔购销。”

　　“一笔购销什么？”乔玥越来越不懂他，“我已经都知道了，你一直爱着陆露，既然你们相爱，为什么不勇敢的在一起。”

　　“妈妈不会同意的。”陆星辞扔掉手里烟蒂，“我不完全是这个意思，无论你信不信，我对她的情感并不是爱情。”

　　乔玥倒疑惑起来，“那到底是什么？”

　　“也许是内疚和补偿的心理。”陆星辞皱着眉头，很少见他这样。

　　“她依然是你最重要的人，如果可以取舍，被舍弃的一定是我吧。”乔玥将衣领帮旁边偏了偏，“你是因为我在同样的位置有个月牙疤才选择了我，因为陆露在这个位置有个月亮的纹身。”

　　那个月牙疤的位置敷上了纱布。

　　“怎么了？”陆星辞伸手去触碰，被乔玥躲了过去。

　　“我从来不是谁的替身，也不是你选择题里的选项，对于我的爱情，那是一道判断题，对或错，我坚信，你是错的人，”乔玥往旁边让了一步，“医生说这个疤痕可以去掉，所以我让医生把这道疤挖了重新缝。”

　　“你疯了啊，又不难看，至于么，不疼啊?”陆星辞握着拳头，就差暴跳如雷。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管你什么事，至于附属卡，你停不停我都不用，工作室我也准备关了。随你。”乔玥熬了几夜已经将工作室的财务情况梳理的七七八八。

　　陆星辞用力握住她的手腕，“我已经让步了，你就不能适可而止？我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固执，你不是最善解人意的么？”

　　烟味混合着乌木香钻进乔玥脑袋。

　　“你现在品味成迷，今天又是什么香水，熏得人脑袋直疼。”乔玥皱着眉，“我是固执，一向如此，善解人意的时候是因为固执的爱你，并不是我本意想要善解人意，从男朋友到未婚夫你都不合格，至少你当个合格的前任吧。”

　　前任两个字让陆星辞楞在原地，他想脱口而出，“你别后悔”，嘴上是紧紧抿着，没说半个字。

　　乔玥趁机挣脱他的手掌，头也不回的往家走去。

　　叶知秋还没有上楼，正站在楼梯口等她。

　　看着乔玥眼眶红了，她指了指不远处还没有离开的陆星辞，“前男友啊，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乔玥破涕为笑，“是啊，眼光真差，妹妹请你喝点成熟的饮料。”

　　叶知秋颠了颠从车上谟乐带的啤酒，“还是姐姐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