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看日出》水木零零柒

6、第六章 酒会散

　　酒会散场，陆星辞气急败坏拨打乔玥电话，他满脑子质问，问她为什么不穿准备好的衣服，为什么会和江余初共舞，而电话始终无法接通。

　　等赶到住处，空无一人。

　　书房的电脑亮着，陆星辞赶紧走过去，是自己私下使用的微博，光线刺的眼睛火辣辣，好像是怕电脑故障，鼠标旁边还有一份打印出来的版本。

　　那是陆星辞的微博，记录了他对陆露这么年的情感。

　　2004年8月，你走了，去了遥远的美利坚，带走的是我爱你的心。
　　2005年8月，我问你是否回来，你说你在那边有了新的恋情，但是我依然爱你。
　　2007年11月，听闻你要结婚了，我想再去看你一眼。
　　2008年11月，遇到了一个女孩，她的锁骨上有一道月牙状的疤痕，像极了你锁骨上的纹身，她喜欢我，如果她有你的长发，我就接受她。
　　2009年11月，你在那边还好吗？我一切都好，只是看见她，会想到你。
　　…………
　　2011年11月，听闻你要离婚了，那个家伙对你不好，我想去看看你。
　　2012年3月，陪你追流星，看着你的笑脸和日出一样灿烂，我很开心，但是你依然不接受我的求婚，
　　2012年3月，那我就和别人求婚啦，不要怪我，只怪你自己狠心吧。
　　…………
　　最新的一条是当天在LINK酒吧。
　　2012年5月，为什么还要拒绝我，我可以推翻一切重新来过。

　　A4纸最后一张留着乔玥纤细的笔迹：这一场闹剧到此为止吧，我扮演不了妻子的角色，我曾幻想你能在极光里向我求婚，却忘记了极光经常出现在没有太阳的日日夜夜。

　　祝你和陆露幸福。

　　叶知秋租住的房子是一处陈旧的小区，电梯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两人上电梯的期间，乔玥手机闪了灭，信息声不停。

　　“看看？”叶知秋好奇，“陆星辞肯定想不到绵羊也咬人，不过我知道，你可从来不是绵羊。”

　　“问我去哪了，什么意思，是不是想分手，说好的订婚宴不给他面子……”乔玥读着信息，“还有就是解释他的微博，说陆露对他是救命之恩。”

　　“青梅竹马，又有救命之恩，确实很难搞。”叶知秋倒是突然理解起陆星辞。

　　乔玥将陆星辞拉黑，“爱情、亲情和恩情根本不是一回事。”

　　生锈的门锁吱呀一响，家里虽小，但是很整洁，乔玥精准锁定了未来一段时间自己将要蜗居的地方——客厅沙发，刚准备扑进去，被叶知秋拽到卫生间卸妆。

　　没有力气寒暄，耗光电量的乔玥在沙发沉沉睡去，叶知秋洗完脸倒是清醒了不少。

　　晚上说的新方案，叶知秋还没有贸然发出去，既然江余初答应了看，那得赶在上班前发到对方邮箱。

　　背水一战，也顾不得疲惫，毕竟觉有机会睡，工作上的机会错过就错过了。

　　晨雾漫过锦江大厦的天际线。

　　陌生邮件标题刺入眼帘：「用0.3%的能耗增量换取15%的顾客停留时长——您要的数据在附件。」

　　江余初近年来睡眠很差，不管多晚睡，只要天蒙蒙亮，就自然醒来。

　　点开建模视频，瞳孔微微收缩，这是前沿设计新方案。

　　光影交织的商场立体模型中，每个顾客头顶都漂浮着情绪指数，通风系统像活体血管般随着人群密度收缩扩张。

　　最巧妙的是消防通道设计——平时作为艺术长廊，灾时指引光带会模拟萤火虫飞行轨迹。

　　正在看着，又进来一封陌生邮件，是对绿色建筑见解。

　　“叶小姐，新的想法很有意思，但是凌晨五点发邮件是贵公司一贯作风？”他索性拿起手机，照着邮件末尾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叶知秋赶紧关了火，煎蛋半生不熟的躺在锅里，“对不起江董，打扰您休息。”

　　“你怎么有我个人邮箱？”江余初语气平静，倒是听不出介意。

　　“机缘巧合吧。”叶知秋往客厅走，习惯性的准备坐在沙发上。

　　“哎呦，谁坐我头上啊。”一声尖叫打破清晨的宁静，乔玥掀开盖在脸上的小毛毯。

　　糟糕，忘了还有人睡在沙发上，来不及解释，叶知秋示意她小声，顺手又将小毛毯盖回她头上。

　　叶知秋走回厨房里，“不好意思，江董，刚刚出了一点意外。”

　　“……”江余初实在脑补不出是怎样的意外，指节叩击着钢化玻璃桌。

　　“今晚八点，星耀城B座顶楼。”他截屏标注出代码段，“带上你的完整方案。”

　　叶知秋迫不及待的想和乔玥分享这个好消息，转身去掀开她身上的毯子，“晚上七点半，江余初约我去聊具体方案，你要跟我一起去呀。”

　　“我说，现在是几点钟？”乔玥一脸不情愿，半眯着眼睛。

　　“五点多。”叶知秋兴奋道。

　　乔玥坐起身来，瞪大眼睛，“都晚上五点多了啊。”

　　“早上五点。”叶知秋斜躺在乔玥窝着的大腿上。

　　“你是没睡是吧？我得睡，方案下午我帮你再整理一下，你直接去。”乔玥伸手推她走，“能不能换个遮光的窗帘。”

　　晚上七点半，叶知秋提前到了约定的地点，推开玻璃门时，江余初正在全息沙盘前调整参数。

　　冷白光线将他侧脸雕琢得如同大理石膏像，袖口卷起露出的小臂线条，沉迷于工作的男人有一种致命的诱惑力，让她想到乔玥说的，那些女大学生会用情书塞满他的邮箱。

　　沙盘上的星耀城突然绽放出极光般的光幕，正是他想要的——建筑的情绪呼吸。

　　叶知秋礼貌的站在一侧。

　　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在不远吧台，用眼神示意她，喝点酒还是水。

　　叶知秋客气摆手，表示不需要。

　　“叶经理，你的设想很超前啊，是你们团队的想法吗？”江余初从沙盘上挪开眼睛，眼神放在叶知秋身上。

　　叶知秋穿了简单的黑色连衣裙，长卷发束在脑后，即使连日劳累，依旧保持神采奕奕，她思索一会，“是的。”

　　“那就不会存在版权的问题。”江余初往吧台方向走去。“这是我的助理韩立，哦对，你们昨天见过。”

　　吧台里的精致男人笑着和叶知秋say hi。

　　江余初细细翻阅叶知秋电脑里的材料，包括构想、实施、程序运转、后期维护，除了文字略显仓促幼稚，倒是翻不出毛病。

　　“星耀城不是个小工程，你的方案还无法完全适用。”江余初尝了下韩立新调的酒，看表情，味道应该不错。

　　“是的，江董，基础模型已经搭建好，如果您同意我们的设想，那我们团队会调整方向，相信很快可以完成全部程序。”叶知秋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

　　“一个月。”江余初轻描淡写，“最多一个月，只要基础模型是你们搭建的，相信时间充足了。”

　　一个月，拿到免死金牌的叶知秋总算是松口气，在终日盘旋的黑洞里找到了出口。

　　转日，在前沿设计的会议室，叶知秋将U盘插入投影仪，光束划过她紧绷的下颌线，叶知秋侃侃而谈，行云流水的汇报完接下来的计划。

　　项目组成员实习生小李眨巴着星星眼，这就是她眼中有能力有颜值的天花板呀，资深成员林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盯着自己水杯上睡觉的小猫咪目不转睛。

　　“叶总监，你在项目组的工作有目共睹，董事会对你也是非常肯定，希望你能再接再厉，在星耀城的项目上作出成绩。”前沿设计的张副总分管市场部，“接下来公司会有一些人事上的变动，对你这几年的成长，相信公司会看在眼里。”

　　张副总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已是中年人，挡不住神采奕奕。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泛起了嘀咕。

　　叶知秋自打进了公司，一路顺风顺水，她是真拼，白天黑夜24小时待命，加之美女单身，坊间传闻早就榜上了哪个董事，升副总指日可待。

　　散会后，叶知秋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心里却不踏实，和别人的想法不同，她深深的知道自己这些年的成绩是拿真是的工作干出来的，绝对不是哪张床上睡出来的。

　　突然的天降大饼？叶知秋皱了皱眉。

　　“叶总监，董事长说让你去一下办公室。”实习生小李敲门进来，眨巴着眼睛，“会不会是通知你好消息啦，简直太好了。”

　　叶知秋站起身来，喝点水，“不要乱想了。”

　　董事长办公室冷气开的很足，尽管叶知秋穿着长裤，腿上汗毛直竖起来。

　　“知秋过来了。”董事长示意她坐在旁边围坐的沙发，“最近江建集团项目有了新的进展，我听张总汇报了。”

　　“嗯是，调整了方向，对方很认可。”叶知秋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上身坐的笔直。

　　“张总工作能力我们有目共睹，现在他有了更好的职业规划，近几日将离职。”董事长肥头大耳，端起桌上的水杯，装满水杯三分之一的枸杞从颜色和形态看上去就是顶级品质，“接下来，人事上会有变动，叶总监是否有工作上的想法。”

　　叶知秋迟疑，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思索一番，“这些年，在张总的带领下，我们团队的业绩斐然，无论是团队凝聚力还是工作实效，在行业内都是首屈一指的，张总是一位有担当有想法的领导，对于他离开前沿设计，我觉得内心还是有一点不舍，但是祝福他未来会更好。”

　　“你对自己的工作是否有想法。”董事长松弛的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些许的肥胖，让翘起来的腿呈现不自然的弧度，他眯眼注视着叶知秋，显然叶知秋没有回答他想要的答案。

　　叶知秋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我自从进公司以来，始终将前沿设计的利益放在首位，我个人未有计较得失的想法，以公司为家，这么多年了，连恋爱都没有怎么谈过。”

　　说到这，叶知秋轻轻笑起来，试图用玩笑缓和略显尴尬的氛围，“如果公司信任我，给我机会，我将一如既往为公司效力。”

　　门口响起清脆的笑声，叶知秋回头，只微微皱了下眉头恢复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