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看日出》水木零零柒

3、第三章 酒醒之

　　酒醒之后，叶知秋投入到分秒必争的战斗里，而乔玥的时间像是停滞住了。

　　从陆星辞带着陆露去了医院之后，就住在老宅，已经过了三天，倒是早晚告知行程，嬉笑的语气再三保证，和孙露清清白白。

　　乔玥失眠了三天，和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样，终于在第四天，她忍不住打了电话过去，不过晚上八九点，只是响了两声就被挂断。

　　随即，收到陆露信息，说是在LINK酒吧为她接风，陆星辞酒喝多了，让乔玥去接。

　　LINK酒吧，是陆星辞一众酒肉朋友消遣之地，不出所料，他们应该还在那个熟悉的包间。

　　过去几年，乔玥有很多次在这把烂醉如泥的陆星辞接回家，十次有八次，他身边都坐着漂亮姑娘。

　　酒醒后的陆星辞每每赔着笑脸，耐着性子解释那只是喝多了断片，根本什么也不记得，在乔玥多次表达不满后，倒也是收敛了些。

　　这一次的漂亮姑娘是陆露，乔玥感觉魔盒盖子乱跳，抓起钥匙就往LINK赶。

　　LINK的灯红酒绿里，陆星辞并未喝多，只是和陆露促膝长谈，根本不想接电话，随手挂掉了。

　　“看你神色不对，谁惹你？”陆星辞看着陆露面无表情的样子，担心的问。

　　“刚在家吃完饭，妈妈问我几时回美国。”陆露假意揉一揉眼角，顺势靠在陆星辞肩膀上，拿过他剩了半杯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你可以不回去，一直不回去，我和你说过，只要你想要，说一声就好，我可以娶你。”陆星辞说的平静，仿佛乔玥根本不存在，只是一道影子，可有可无。

　　陆露摆摆手，显然让他别犯傻。

　　她的回归，让包间里的气氛活络，大伙轮流敬酒，陆露自然是来者不拒。

　　酒过三巡，烈焰红唇，附在陆星辞耳边一遍遍叙述往事，柔软的胸部摩擦着男人结实的臂膀。

　　陆星辞只是微微低头，就沉浸在陆露如水的眼神里。

　　乔玥推开酒吧包间的门，腕间手表和手链撞击叮当响。

　　水晶吊灯将陆星辞的影子投在墨蓝色丝绒墙上，与另一道纤细的影子交叠缠绵。

　　陆露踮起脚尖，她的唇正覆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两人双手环抱住彼此，紧密不可分割。

　　门在背后轻轻合上，风掀起乔玥米黄色真丝长裙，她恍惚看见很多年前的自己——那个穿着雏菊棉布裙的姑娘，在图书馆的晨光里，为陆星辞拂去肩头的银杏叶。

　　而今他衬衫领口沾染的樱桃色唇印，正与陆露耳鬓厮磨。

　　乔玥心脏仿佛破了洞，冷风冷水往里灌。

　　“嫂子。”陆星辞的发小张一惊呼，“你怎么来了。”

　　他往门口走 ，撞开纠缠的两人。

　　陆星辞蹙眉，“眼睛瞎了，不看路么？”

　　“现在演的哪一出姐弟情深？”乔玥质问的声音回荡在包间里。

　　陆星辞看见乔玥煞白的脸，放开揽着陆露后背的手，“有事回去说。”

　　乔玥瞥见陆露眼角不经意的一抹笑，径直走上前，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你就是喊我来看这一幕的吧？”

　　“你干什么？”陆星辞扶住陆露，使劲推开乔玥，她摔倒在湿滑的地面，裙子上沾染了污渍，狼狈不堪。

　　助理小林推门而入，看见眼前一幕了然。

　　“我先送陆露姐回家？”他探询的问道。

　　陆星辞鄙夷的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乔玥，“送她回去。”

　　其余人或坐或站，大气不敢出，陆家姐弟的秘密在他们圈里根本不算秘密，乔玥不过是陆星辞选择结婚的对象。

　　谁都知道，只有这个傻姑娘不知道，还以为自己运气有多好。

　　不知不觉也这么多年了，有时送烂醉的陆星辞回家，这些纨绔子弟多少蹭过乔玥的醒酒汤，尚存的一点良心也是让他们坐立不安。

　　张一上前和小林一起扶着乔玥起身，替她扯平裙摆，“走吧嫂子，回去再说。”

　　坚持走到门口，乔玥才发现脚踝已经肿胀不像话。

　　“不疼？”小林扶着她胳膊，指了指脚，“先去医院好吗，身体最重要。”

　　乔玥大脑宕机，任由小林带着自己看医生，送自己回家。

　　手机里陆露佯装关心发来问候，问她摔倒有无大碍，说自己脸上还好，只是有点红肿，顺便配上一张图片，修长的手指正在用毛巾包裹冰块。

　　乔玥当然认得那双手的主人，胃里一阵恶心翻涌。

　　陆星辞大约下半夜才到家，出乎乔玥意料，他回来了，又回来解释了，乔玥心如死灰，又洋起一片尘土，她睁着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这两天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解释的，陆露名义上是我的姐姐，其实她是陆家收养的女儿，她的爸妈曾经是我家的司机和保姆，在陆露15岁时那年，我家发生了一场大火，陆露的父母为救出我们丧命，我妈妈就收养了陆露，陆露和我是同年出生，只比我大几个月，在她18岁的时候，我们确实谈过恋爱，被我妈妈发现后，就把她送去了美国。”陆星辞坐在床边，背对着乔玥。

　　“那你们现在又算什么？”乔玥侧身，脚腕间疼痛让她紧紧抱住被子，眼泪流到墨绿色的被子上，她设想过和陆星辞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哪怕今天这样的局面，只要陆星辞答应和陆露保持距离，总有一天自己会完整的得到他。

　　事实却是啪啪打脸，她手握着稻草，被硬生生的拽走，陆星辞解释完便再无一句妥协，赤裸裸的揭穿了目前的现状。

　　“如果想好好结婚，下次我会注意分寸，你也不要贸然行事。”陆星辞回头，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好似在说，这笔买卖我收多了钱，下次按照市场价来。

　　乔玥眼睛漆黑，“所以，你一直很爱她，是吗？”

　　“你能不能不要东拉西扯。”陆星辞恼怒，“陆露本来就身体不好，你一巴掌打的那么重，脸上印子明天都消不掉。”

　　床头的始终一秒一秒过去，明明没有声音，乔玥却好像听见了“滴答、滴答、滴答”。

　　这个男人陌生的让人害怕，乔玥依然执真正的答案，“又不是亲姐姐，你们既然相爱就在一起，为什么要拉无关的人下水。”

　　“因为我们名义是姐弟，不可以结婚，父母不同意。”陆星辞好似受了多大委屈，站起身来，脸色潮红，“我既然愿意跟你结婚，就会和你好好过，公司给你开着，钱给你用着，你还要怎么样。”

　　乔玥震惊，“你的意思是，我们之间没有爱情？”

　　“你在想什么？爱情是什么东西？我们这些人的婚姻都是利益交换，你以为我父母看上你什么？不就是学历高，长相好，书香门第，难道是看上我爱你？”陆星辞看着纠缠的乔玥，眼里藏不住的烦躁，“当初跟你在一起是觉得你乖巧有耐心，后来发现你的确是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你不要再胡闹，我和陆露是不可能的，以后我会尽到丈夫的责任。”

　　“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乔玥坐直身体，摇摇晃晃，水晶灯折射的光影流淌在她脖颈间，洁白似雪。

　　陆星辞恍惚，“早知道你是这样，就不会选择和你结婚。”

　　说罢，起身离开。

　　乔玥冲到门口拉住门框，让他说清再说清楚一点，她用尽所有力气拉住陆星辞的胳膊，“为了你，这么多年，我都不是我自己了，你看看，我有哪一点像我自己。”

　　“你说喜欢长发，我就留长发，你不喜欢彩色，你喜欢素雅，一切都按你意思来，你说要应酬，我就乖乖等你回来，到底是哪里让你不满意。”手臂的力气支撑不住，乔玥滑倒在地板上。

　　“我很满意啊，我也给你了很多，看看江城，遍地摸爬滚打的毕业生，你呢，只是需要在这乖巧的等我就行了，还不够？”陆星辞眼神淡漠。

　　伸手扶起乔玥，“你懂事一点，得到的会更多，有什么不好。”

　　“这两天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联系小林，其他的我会安排妥当，今天的一切就当没有发生过。”陆星辞扶着乔玥坐到沙发上。

　　“可是我爱的是你呀，你……”乔玥任由眼泪在脸上任性。

　　陆星辞看着她慌乱莫名，“你可以不爱我，只需要扮演好妻子的角色。”

　　陆星辞并不是回来解释，只是回来告知，说完就回老宅了，走时依然细心嘱咐她锁好门，乔玥苦笑，落地窗倒映出她的面庞，长发凌乱的搭在耳边。

　　坐了会，她缓缓走到卫生间，脚上的疼痛让她艰难瘸着挪动，对着镜子一把剪掉长发，丝滑的长发散落地面，像是乱七八糟的心事。

　　陆星辞书房的电脑一向只有他自己用，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乔玥仔细浏览。

　　而那些陆星辞冰封已久的情感，在她眼前流淌。

　　乔玥后悔了，那时候，就应该问问陆星辞为什么是自己，明明有那么多比她漂亮有趣的姑娘。

　　她曾相信，陆星辞爱她的才华，爱她热烈而真挚。

　　真相却匪夷所思，陆星辞爱她锁骨上月牙状疤痕和他以为可以任由他塑造的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