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看日出》水木零零柒

2、第二章 手链主

　　手链主石是一颗克拉钻石，灯光下璀璨熠熠，乔玥随意看了眼证书，让销售打包。

　　在一旁挂断电话的叶知秋，也是眉头不展，“走吧，去谟乐喝一杯。”

　　商场旁边是一条古色古香的深巷，有个带露台的小酒吧，两人上学时常来，顺着瓦片看着不远处灯红酒绿，别有一番韵味。

　　夏季添置了两台微风空调，有些许凉爽，熟练地点了两杯威士忌，爬上屋顶，近处低低的院落和远处灯光交相辉映，煞是美丽。

　　“你今天反应有点过激。”叶知秋看着乔玥，“姐弟两，自小一起长大，吃饭亲密些也正常吧？”

　　乔玥拿起面前的威士忌，冰球炸裂出漂亮线条，“他们姐弟有点奇怪，前几天我在家收拾东西，在陆星辞衣服口袋里发现了个戒指，上面刻着L&L，这不是陆露的缩写么？”

　　“你问问不就行了？”叶知秋听过一些传闻，说陆露只是陆家收养的孩子，话到嘴巴，端起酒咽了下去。

　　“你也听过传闻，是不是？”叶知秋的欲言又止落在乔玥眼里，“说陆露只是陆家收养的，但之前她不回来，我也没必要多问，其实我有点害怕那就是潘多拉的魔盒。”

　　陆星辞对陆露一向上心，每年圣诞节不管多忙都要去美国陪她过节，而陆露那些不顾忌时差的跨洋电话，陆星辞总能做到秒接。

　　没有血缘关系，也许有从小长到大的亲情，可是，乔玥见到陆露之后，她心里莫名开始惴惴不安。

　　许是第六感作祟。

　　叶知秋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你分明就很介意，一盘面你都忍不住，这么多年，那些莺莺燕燕像是柳絮，一阵风吹过也就过了，而他这个‘姐姐’，是你心里一根刺，现在拔出一半，你忍得住？”

　　酒一饮而尽，乔玥选择沉默。

　　事实上，潘多拉的魔盒不一定要从外面开，从里面也能打开，那根刺，在当天晚上又往外拔了些。

　　两杯酒下肚，乔玥四肢昏沉、头脑清醒，换上睡裙窝在沙发里看电影。

　　“在看什么？”陆星辞应酬多，回的晚，坐到她身旁，轻握住她脚踝。

　　“《美丽人生》，电影里的父亲用谎言为孩子筑梦，”她按下暂停键，坐起勾住他的脖子，“你有事情骗我吗？”

　　陆星辞喝了不少酒，换上玩世不恭的眼神，扬起嬉笑嘴角，掌心贴上她后腰：“没有。”

　　乔玥打算继续追问，一时沉迷于他的味道，含笑，“没有就好。”

　　若有若无的喘息与撞击声中，大抵酒精上头，陆星辞无意识地呢喃着「露露」，乔玥将指甲深深抠进他后背，猛然推开他。

　　陆星辞眼神聚焦，不可思议的看着乔玥，抱歉的话没有说出口，“陆露不是我亲姐姐，但是我们也没有其他关系，这点你可以放心。刚才你问我有没有骗你，我的意思是，你是指这个么？”

　　电视按下播放键，吵杂的背景音乐弥补此刻的空白，乔玥没有继续追问。

　　她没问出口的话是，你真的需要在这个时间点坦白？

　　这段感情里，她有过太多的不敢问。

　　陆星辞起身，揉揉乔玥乱了的头发，“明天还要早起，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

　　电影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小男孩被友军的坦克车救起来，乔玥反反复复看着画面推进，控制大脑不去胡思乱想。

　　次日，陆星辞大概是出于缓解昨日尴尬，主动联系乔玥，说陪她去看婚礼场地。

　　乔玥嘴上答应，心里却提不起劲。

　　“这个位置、场地大小都合适。”乔玥挽着陆星辞的胳膊，陆星辞简单看了眼婚礼的地方，点点头。

　　“是吧，那就这吧，不需要再调整了。”乔玥微笑着对策划师说。

　　“等会去哪呀，一起吃饭吗？”乔玥看看手表，粉色表盘，镶一圈钻石，低调奢华，这是陆星辞送她的毕业礼物。

　　“公司有些事情，我还要回去。”陆星辞应道。

　　乔玥看着陆星辞手机闪烁，陆露来电，“你电话响了。”

　　“星辞，你什么时候来带我去医院呀。”那边陆露的声音柔软细腻，“实在是太难受了，吃了药也不见好。”

　　“好的，那我马上回来带你去医院。”陆星辞满口答应。

　　乔玥笑笑，“公司又没事了？”不等陆星辞开口，“一起去吧，反正我也没事情。”

　　上车时候，乔玥直接坐在了后排，“前面空间宽敞一些，姐姐身体不舒服，让她等会坐前面吧。”

　　陆星辞伸出手来，拍拍她肩膀，十分满意她的懂事。

　　远远看见陆露已经站在院子门口，除了脸色苍白些，看着倒还好，乔玥心里好笑，这个病娇妆拿捏到位了。

　　她坐下后，直接掀起了裙子，露出了内裤蕾丝花边，大腿旁确实是一圈圈风疹，索性又拉下了上衣的袖子，肩膀上也有些。

　　陆星辞赶紧制止她，往后排座不经意看了眼。

　　察觉到陆星辞目光往后看，陆露也回过头来，“呀，乔玥，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在这里。”

　　“意思是他能看，我不能看？”乔玥拿出包里备着的无糖绿茶，“姐姐，要喝点么，解毒。”

　　“乔玥，你别往心里去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就不太避讳这些。”陆露楚楚可怜的望着陆星辞，好像给他添了多大的麻烦。

　　“是不避讳，我没有弟弟，哦，还是没有血缘的，不知道是这样的。”乔玥说这话的时候紧咬牙关。

　　仿佛被扯开遮羞布，陆露面露愠色看着陆星辞，她没有想到陆星辞会坦诚的告诉她，毕竟这是连陆家都回避的事情。

　　陆星辞脸色难看的像冰山，“乔玥，别太过分了。”

　　乔玥一言不发下车走人，顶着太阳往门口走。

　　叶知秋接到乔玥哭诉的电话时，紧锁的眉头更紧了，“你真是一点不尊重劳动人民的时间。”

　　等赶到乔玥住处时，只见她坐在大横厅的桌子上，面对着落地窗，摆弄那条定制手链。

　　听完故事全貌，“所以传言是真的，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你猜测还有别的关系？那太离谱了吧。”

　　有些烦躁的叶知秋也坐在桌子边缘，“当时跟你说了，离他远点，你非要飞蛾扑火的，烧着了吧！”

　　包随意丢在桌上，被甲方江建集团退回三遍的方案顺着包滑出来，“又退回来了，用这个当婚宴桌布吧，反正都是论人类道德的下限。”

　　乔玥听到婚礼二字，顺手将方案丢到空中，散落一地，“桌布？去吧。”

　　漫天飘舞的纸张，挡不住叶知秋哭丧的脸，“我造了什么孽，遇上你这人，退回来又不是不要了？”

　　乔玥恢复了怨妇造型，“都要办婚礼了，他会处理好的吧？”

　　“乔玥，他比我的甲方还离谱，你是真看不见啊？”叶知秋皱着眉看群里信息闪烁，正在催促方案进度。

　　“你的甲方怎么了？”乔玥顺手拿起散落在手边的纸张。

　　叶知秋回了回神，“之前竞标，连续加班三个月拿下江建集团的项目，他们现在临时增加了全楼宇能耗管理，需要优化设计智能系统已确保达到最低能耗。”

　　“那可不是小工程，应该放宽时间吧。”乔玥和叶知秋虽然不同年级，但是同专业。

　　“江建集团那个技术总监就是个算法狂魔，交了几个版本都不满意，再这样下去，项目可能就要交给其他人来负责了。”叶知秋将头发束到耳后。

　　“版本过不了关，那是设计部的事情呀？”乔玥不解。

　　“问题就是，设计部已经出了三稿方案了，他们都不满意。”江建集团在这方面要求极高，这是叶知秋之前也没有想到的。

　　乔玥恍然，“这就是陆星辞之前说的，你手上项目卡住了，董事会很不满意啊？”

　　叶知秋点点头，这是自己升职市场部总监的投名状，毕竟这个位置已经空缺半年了。

　　“那也是你们设计部不给力，怎么牵连你呢？”乔玥认为叶知秋拿下这个单子就算胜利了。

　　“我现在是这个项目第一责任人，做不好就是我的问题，然后才是别人的问题，别人承担的起后果，那我承担不起。”叶知秋当然想硬气的把设计方案扔在董事长面前，说这是设计不行，可董事长会怎么说，设计不行你去找更好的呀，再不行你去和甲方沟通啊，项目负责人干什么吃的？

　　而有的是人等着她干黄了，接手项目。

　　乔玥蹙眉，“不然方案发给我，我帮你想想，我让我们公司设计师再看看。”

　　叶知秋苦中咧出一抹笑，“行，你分散点精力帮我出主意。”

　　“发呀，现在就发。”乔玥从桌上滑下来，从公文包里拿出IPAD。

　　突然想到，厨房里有上次别人送的几瓶好酒，一溜烟跑进厨房，果然还在，一整箱安静在角落积灰，人头马XO。

　　随手起了一瓶，就着酒研究起星耀城方案。

　　“这么复杂的方案，重新构建节能系统，给你一个月时间？”乔玥越往后翻眉头越紧，“不讲武德。”

　　“并且一个月已经快到了。”叶知秋关注着第四稿方案几时能出来。

　　乔玥细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疾走，“这么大的体量，算到多低是低，按照常规操作，你得出几个版本对比，你的人员和时间不拉到饱和，肯定不够用。”

　　“设计部那边看着出了百分之百的劲，实际上一半力都没有。”叶知秋摩挲着手指，指尖的薄茧粗粝。

　　她心里清楚，设计部那几位元老不服她这初来乍到的，一个副总监名头让他们表面尊重，光使劲不出力，背后等着看笑话，好像别人不好，就代表自己好似的。

　　一瓶XO干完，两人把甲方、同事、陆星辞轮番骂了个遍，思路倒是一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