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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抓凶 现在死了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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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舒民根据残存的记忆走到一个冰坡旁,然后围着冰坡周围慌乱地找寻起来。
身旁的郭炘被蒋舒民的行为整得一头雾水,他多次上前想要询问原因,可惜都被蒋舒民自主忽视。
没有找到记忆中的东西,蒋舒民紧张地心跳越来越快,眼前甚至出现了幻觉。
蒋舒民看到自己蜷缩着躺在冰堆旁,身边那个对他怀有病态情意的搭档脱下自己的外套,随后盖在了他的身上。被冻到快要失去知觉的蒋舒民强压下心中的恶心,接受了搭档的好意。
后面,随着温度越来越低,搭档的整张脸开始难受地由红泛紫。尽管如此,搭档也没有找蒋舒民要回自己的外套,而是将自己的背包紧紧地压在蒋舒民的胸口,用来减缓热气的散离。
朦胧中,蒋舒民眯眼看到了搭档痛苦的样子,但他只是无声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最后,良心不安却又怕死的蒋舒民眼睁睁地看着搭档在他面前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蒋老师?蒋老师!蒋老师!!”郭炘一边叫喊一边抓着蒋舒民的双臂不停地摇晃。
不一会儿,蒋舒民终于在郭炘的帮助下清醒了过来,他费力地抬起自己沉重的眼皮看向郭炘。
郭炘将背包里预留的外套裹在蒋舒民身上后,哑着嗓子说道:“蒋老师,你没事吧?我们得往回走了,你刚刚失温晕过去了,差点把我吓死了。”
看着郭炘担忧的神色,蒋舒民竟然一瞬间将其看成了早已死去的搭档,他被吓得一下子推开了郭炘。
“蒋老师?”郭炘不明白蒋舒民想做什么,但他看出对方刚刚的行为类似于精神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半响,郭炘的脸终于在蒋舒民的眼中恢复正常,蒋舒民甩了甩脑袋,有气无力地解释道:“抱歉啊,我好像被冻狠了。”
“没事,我们快回去吧。”说完,郭炘一手扶着蒋舒民的后腰,一手抓住蒋舒民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
身体相触的瞬间,蒋舒民浑身一颤。但他忍住了想将郭炘推开的欲望,任由郭炘亲昵地搀扶着自己往前走去。
毫无睡意的霍文斐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灯管发呆,接着他拿起手机点开堂弟前天给他发的消息。
这些年,霍文斐和家里断绝了一切联系,除了从小和他关系不错的堂弟以外,没有任何人能找到他。
他看到消息框里堂弟的话,堂弟说他父亲的病越来越严重了,而且堂弟身上也出现了轻微的发病征兆,堂弟希望他能回家或者找个好一点的医院去看一下,以免突发疾病的时候没有准备。
当年,霍文斐的父亲隐瞒病史娶了他的母亲,到年龄发病后却将他的母亲活活打残,因为他们家族的人都有遗传性的精神病史,但自私的父亲却隐瞒了这一点。而霍文斐的身心也被终日阴晴不定的父亲和叔辈们所影响,以至于他一成年就急于脱离了那个可怕的家族。
接着,霍文斐想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异事件,他经常醒来会看见一尘不染的房间;在外醉酒后会莫名其妙回到家里,苏醒时桌上还有热腾腾的饭菜;生病后电饭煲里的清粥和床头柜上放置的药片等突现一些他完全没有过程记忆的陌生物品。
也许,他早就开始发病了。
突然,霍文斐听到门外有人在敲他的房门。
开门后,霍文斐对着门外的人不解地问道:“雷天蛰?”
雷天蛰见霍文斐打开了门,于是挤进霍文斐的房间,转身看着霍文斐说道:“我怀疑船长有问题,我们应该把他绑起来拷问一番。”
霍文斐听后从鼻子里呼出一口重气,扶额道:“如果你是因为惊吓过度导致神经崩乱,我建议你先好好休息休息。”
闻言,雷天蛰探出头瞅了瞅空无一人的走廊,然后关上霍文斐的舱门,急声解释道:“不是。汪国山绝对不是杀王标的凶手,我们回来后,我一直都和汪国山在一起,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杀王标。反倒是船长和那个女的回来后,王标就死了。所以,人肯定是船长杀的。”
“你们为什么会怀疑是汪国山杀的人?”霍文斐蹙眉问道。
雷天蛰顿了几秒,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当时顾军伟和唐甯怀疑汪国山是凶手的时候,他也在一旁和稀泥。
见霍文斐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怀疑,雷天蛰连忙回道:“是船长和那个女的说的,因为杜青原死的时候,汪国山就在他边上,而发现王标尸体的人恰好也是汪国山。但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船长从回来后一直没提修船的事,我看他根本就是心里有鬼,不想修好这艘船。”
“你为什么来找我?”霍文斐对雷天蛰的话满腹狐疑,显然雷天蛰在他这里并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雷天蛰不悦地反问道:“现在船上除了你,就只剩下三个女的,我不找你,难得去找那三个女的啊?”
“抱歉,我不会参与到你的计划中去。”霍文斐直接拒绝了雷天蛰。
雷天蛰眨了眨眼,一脸困惑道:“为什么?”
“因为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不认为有可信的必要。再者,你真的是因为怀疑船长杀人才想要将他绑起来的吗?”霍文斐看向雷天蛰的眼神逐渐冰冷。
雷天蛰咽了咽口水,不安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现在发生了命案,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因为胡乱的猜测而冤枉别人。尤其是个人私斗,只会令情况越来越糟糕。”霍文斐已经没有耐心再和雷天蛰周旋,他直接点明了雷天蛰的心思。
听到霍文斐的话,雷天蛰知道自己心中的算计已经被霍文斐知晓,于是气急败坏地指着霍文斐骂道:“你!你说来说去就是在敷衍我,我看你和那个船长也是一伙的!”
霍文斐脸色一沉,直接打开自己的舱门,冷声道:“我们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请你出去。”
“哼!你给我等着瞧!”雷天蛰冲着霍文斐放了个狠话便离开了霍文斐的舱室。
本来心情就不好的霍文斐被雷天蛰这么一搅和,心情直接跌到了谷底,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蠢坏的人。
半夜,一声高音尖叫吓醒了船舱内的人们。
霍文斐刚打开舱室门,就看到了对面的蒋舒民和郭炘。
“你们俩什么时候回来的?”霍文斐的视线在对方身上绕了两圈,问道。
蒋舒民越过郭炘走到霍文斐的面前,叹气道:“刚回来不久。和你们分开后,我们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也没有发现什么值得记录的地方,加上温度越来越冷,我们出现了失温的情况,就赶紧顺着你的标记走了回来。”
看着蒋舒民苍白的脸色,霍文斐知道他没有说谎。
很快,船舱内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
这时,他们终于知晓了叫声的主人和原因。
只见雷天蛰满身是血地躺在他自己的舱室门口,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萦绕在封闭的船舱里久久不散,众人闻后都止不住地干呕。
还不知道队伍中已经发生过两起命案的蒋舒民和郭炘对此大惊失色,两人的惊吓反应比发现尸体的陶晨玉还要大。
“这是怎么回事?”蒋舒民神色惊恐地问道。
霍文斐见其他人都已经说不出话,于是站出来解释道:“你们离开队伍后,杜青原和王标接连被杀,加上现在这个,已经死了三个人了,怀疑对象之一的汪国山也不知所踪。”
蒋舒民没想到他和郭炘离开队伍的期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看来这次出海的人都不简单。
随后,蒋舒民和郭炘将雷天蛰的尸体搬出了船舱,并让所有人都去到甲板上坐成一个圈,由他站在中间审问大家。
也许是众人的情绪还没转换过来,或者是他们认为其他人的嫌疑要大过刚回来的蒋舒民和郭炘,总之没有人站出来反对蒋舒民和郭炘的提议。
“现在死了三个人,杀人的凶手肯定在你们当中,都说一说这三个人死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你是船长,你先来。”蒋舒民说完指向面前的顾军伟,身为船长的顾军伟是他的第一怀疑对象。
不过,顾军伟丝毫不怵,他神态自若地说道:“我不知道,这三个人我都没接触过。”
“我也不知道,发现死人的时候,我都不在场。”唐甯捂着肚子上抽痛的伤口,虚弱地说道。
紧接着,李念霜见蒋舒民望向自己,急忙举起双手说道:“我和晨玉全程都在一起,和我们没关系。”
“对,我和念霜一直在一起,杀人的绝对不是我们两个。”陶晨玉紧跟着李念霜的话说道。
随后,蒋舒民转身看向霍文斐。
霍文斐抬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蒋舒民,语气平缓地说道:“杜青原死的时候,我和船长全程在一起,可以互相作证。王标在我和念霜她们回来前就死了,不可能是我们三个杀的人。后面上船后,我们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其他的我不清楚。”
听完众人的自述,蒋舒民陷入了沉思。
此时,唐甯突然举起右手,轻瞟了一眼霍文斐,说道:“两个小时前,我出来上厕所的时候,看见雷天蛰从霍文斐的房间出来,而且两人好像起了什么冲突。”
唐甯说完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霍文斐,每个人的目光都意味不明。
“雷天蛰是你杀的吗?”蒋舒民眉头紧锁,怀疑的语气也不够坚定,他甚至有些害怕霍文斐的答案。
霍文斐心脏骤停了一秒,随即反驳道:“怎么可能?”
蒋舒民本来也不相信凶手会是霍文斐,得到霍文斐的回答后,蒋舒民顿时松了口气,接着问道:“你和雷天蛰起了什么冲突?”
“雷天蛰昨晚来找过我,他怀疑汪国山不是杀人凶手,还想怂恿我一起把船长抓起来拷问,我拒绝后,他恼羞成怒,所以我赶走了他。”霍文斐将事情经过化简后说了出来,他并不认为这件事能对雷天蛰的死因起到什么破案帮助。
没有和大家挤在一起的郭炘专心致志地蹲在雷天蛰的旁边,他来回打量着尸体上的伤口,猛然间,郭炘在尸体右边的胸膛上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这是…枪伤?”郭炘看着那个接近贯穿的不规则圆形伤口,不可置信地说道。
蒋舒民听后,走上前核实了一番,随后转身凝视着顾军伟,说道:“船长,这枪伤你得说说吧。”
“枪伤是我打的,但人不是我杀的。我之所以打伤他,是因为他昨晚跑进我房间来偷东西,而且我也不是故意开的枪。”顾军伟站了起来,他承认雷天蛰身上的枪伤是自己的手笔,但拒绝承认自己是对雷天蛰痛下杀手的人。
蒋舒民冷眼静看着顾军伟,他对顾军伟没有任何信任,见顾军伟不承认恶行,只能从别处着手的蒋舒民问道:“雷天蛰想偷什么?”
“应该是想偷我的一块玉石,从上船开始,那家伙就觊觎上了我的玉石。而且他是摸黑进的房间,我以为他想杀我,出于自保才开枪打中了他。他中枪后就跑了,我也是刚刚看到枪伤才知道我昨晚打中的人居然是他。”顾军伟说着说着还从容不迫地走到雷天蛰的尸体旁边,他半跪在地用手撑开雷天蛰身上的子弹伤口,而后硬生生地将里面的子弹给抠了出来。
蒋舒民侧身看向顾军伟,他显然已在心里默认顾军伟就是杀人凶手,于是继续问道:“他胸口毙命的刀伤不是你后来补的吗?还有,你既然开了枪,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中弹的人是谁?”
“事发突然,我确实不知道。刚死了两个人,醒来后就看见有人偷偷摸摸地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吓都吓死了,怎么可能还反应得过来?总之等我追出去的时候,走道上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身影。还有,既然我都开枪打了他,干嘛不直接用枪打死他?还非要去找把刀来多此一举?”顾军伟已经确认雷天蛰身体里的子弹和自己弹匣里的子弹一致,但他仍旧条理清晰地为自己辩解。
经过顾军伟这么一说,蒋舒民心中对他的怀疑渐渐地降了下去,但是将顾军伟就此排除出去的话,蒋舒民暂时也无法从其他人里面挑出嫌疑更大的一个。
坐在最边上的唐甯捂住伤口缓缓站了起来,她不满地望向蒋舒民,寒声问道:“蒋舒民,你为什么把你自己和郭炘排除在外?为什么不是你和郭炘杀的人?大家不要忘了,第一个死的人可是杜青原。”
顿时,大家在心中对蒋舒民也多了几分猜疑,毕竟其余三人毙命时,蒋舒民和郭炘是唯二两个在众人视角里全程消失的人。
对此,蒋舒民不屑一顾,他知道唐甯一直都和自己不对付,要是唐甯轻易放过这个给他泼脏水的机会,反倒会叫蒋舒民看不起她。
于是,蒋舒民没有替自己辩解,而是对着唐甯讥讽道:“哼!如果是我杀的人,按照顺序来看,第一个死的应该是你才对。”
“你!”唐甯被蒋舒民的回应气到伤口差点开裂,李念霜和陶晨玉见状赶紧将她搀扶着坐了下来,以免唐甯的伤口程度加重。
早已习惯蒋舒民和唐甯彼此之间互相仇怨的霍文斐出声调解道:“好了,我们不要再窝里斗了。”
一旁的李念霜将唐甯安置好后,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她转头疑惑道:“大家说了这么多,为什么没有人提到离队的顾家安和逃走的汪国山呢?”
闻言,众人才终于想起了那两个失踪的人。
蒋舒民思考片刻后,将霍文斐单独叫到了旁边,他背着其他人对霍文斐悄声问道:“你回来的早,船上这些人有什么异样吗?”
说实话,霍文斐回来后也没怎么和其他人交流相处,他摇头后压声回道:“没有。但是我觉得念霜说的对,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将顾家安和汪国山找回来。如果不把他们逮出来,万一真是他们两个在背地里杀人,可就麻烦了。”
“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得把那两个家伙抓出来。”蒋舒民完全同意霍文斐说的话,在人员都不齐全的情况下,他们互相猜忌的行为简直是愚蠢至极。
郭炘看着抛下众人进行单独谈话的蒋舒民和霍文斐,脑海里乍现出无数张男人的背影,令他按耐不住地用力撕扯手上的倒刺。
接着,蒋舒民走回人群中央,像个迷途引路人一般提议道:“我们刚刚讨论了一下,为了揪出真正的杀人凶手,我们应该合力把顾家安和汪国山也找回来。只有当所有人都在场,大家才好辨出凶手。”
没等其他人附和或反对,不愿忍气吞声的郭炘率先抬杠,他蓦地反问道:“就算把他们找出来又怎样?不要忘了我们昨天发现的那几个冰屋,谁能确定杀人的就一定是我们当中的人?”
郭炘又开始散播这种非人存在的恐慌,只不过这次大家没有再被他唬住。可能因为凶手是人已经够难处理,大家不想再将其与非人的怪物画上等号。
“既然你和我们的想法相悖,那你就留在船上照顾这几个女人吧。文斐,船长,我们走。”蒋舒民现在对郭炘的态度越来越差,自从蒋舒民将郭炘不小心看成搭档后,他才发现郭炘的样貌长得真的很像搭档,而且越看越像,这也让蒋舒民面对郭炘时的耐心总是不足。
看着蒋舒民三人扔下自己转身离去,郭炘将蒋舒民最后留下的话抛诸脑后,直接怒气冲冲地回了舱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