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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人 肯定是蒋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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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从冰屋出来后,绕过冰屋朝前走了一段路程,他们一直朝前走着,脚步越来越沉重,仿佛下方踩的不是冰层,而是无数骨骸。队伍中逐渐有人体力不支,尤其是李念霜和陶晨玉。
杜青原揉了把自己快被冻僵的脸,靠在一座冰坡上提议道:“大伙儿歇息一会儿吧。”
“不行!”蒋舒民大声拒绝道。
从离开冰屋开始,蒋舒民的状态就愈发奇怪,连路也走不稳,但他却一直强撑着向前走。
被拒绝后的杜青原站直身体,生气地反问道:“怎么不行?”
“这岛不小,休息只会耽误我们的时间。”蒋舒民看着前方盛满眼眶的白,脚下的步子一刻也不敢停。
杜青原听后,窝了满腔怒火的他顿时不乐意了,冲着蒋舒民骂道:“胡说八道!我们又不像你,我可没有勘测这座岛的任务。还勘测家?我看你就是一个无业穷鬼!我来这儿是来散心的,不是来被你使唤的。反正我是不走了,你爱走你自己走去!”
“我早就说他不对劲,刚刚非要把顾家安扔下,现在又不准我们停下来休息,谁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和杜青原关系最好的王标也在一旁埋怨道。
蒋舒民停下脚步,转身瞪向杜青原和王标。
“看什么?!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啊?”杜青原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闻言,蒋舒民立马气愤地上前揪住杜青原的衣服怒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下船这事儿是你提的吧?从我们下船开始,你就一直明里暗里地引导我们,怎么?谁都要听你的啊,还真把自己当老大了?”杜青原梗着脖子继续叫唤。
眼见气氛越来越紧张,大家连忙七手八脚地将杜青原和蒋舒民分开。
被霍文斐和郭炘抓着手臂的蒋舒民怒目横眉地瞪了杜青原几秒,然后两手一挣,独自前行。
“蒋老师,等等我!”郭炘见后连忙追了上去。
留下的人看着蒋舒民和郭炘远去的背影,一脸茫然。
没掺和的人都觉得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按理说天气越冷,人应该越懒得动才对,这两个人竟然有精力吵得热火朝天。
等大家回过神时,气冲冲的蒋舒民早已带着郭炘走远。于是,本就漫无目的的其余人都决定在原地留下休息。
过了一会儿,尿意突袭,队伍中的人分成男女几队,各自到边上解决。
等李念霜和陶晨玉回到休息地时,发现霍文斐和顾军伟早已坐在那里。
没多久,唐甯也回来了,她就是那个一直和蒋舒民唱反调的女人。
当回来的王标和雷天蛰笑着打趣汪国山和杜青原上个厕所都慢得跟蜗牛一样时,汪国山突然一脸惊恐地跑了回来,边跑边叫道:“啊啊啊!死人啦!杜、杜青原死啦!”
“你说什么?!”顾军伟立刻站了起来。
众人都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王标还以为汪国山在开玩笑,直到汪国山带着他们见到了杜青原鲜血淋漓的尸体。
杜青原的血竟然将周遭白色的雪染成了有层次的红,从他身体里流淌出的血液也为这座纯白冰岛添上了不同的色彩。
“啊!”陶晨玉和李念霜看见后害怕地抱紧了对方,她们从来没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
看到杜青原死后还睁得大大的眼睛,王标害怕地不敢走上前:“这?!”
“肯、肯定是…蒋舒民杀了杜青原,因为、因为杜青原和蒋舒民唱反调,所以蒋舒民怀恨在心杀、杀了他。”汪国山像被吓傻了一样,颤抖着说道。
察觉到哪里不对劲的霍文斐看向汪国山,猜疑地问道:“杜青原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你没有看到凶手吗?”
汪国山对上霍文斐的视线后,双眼躲闪着答道:“我解决完后,他和我说他肚子疼,还让我不要走远,说他害怕。我就在不远处等着,等了半天发现他没来,过来找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肯定是蒋舒民杀的人,杜青原不过骂了他几句,他居然下这么重的手。”王标愤愤不平道。
霍文斐走到杜青原的尸体旁边蹲下,他仔细地查看了一下杜青原身上的伤口。杜青原的腹部有多处利器造成的裂口,但那都不是致命伤,杜青原的致命伤应该来自于他的后脑,似乎是凶手怕捅腹部无法立即致死,所以最后将凶器捅进了杜青原的脑袋。
这样大的力度,凶手应该不是个女人。
如果是汪国山杀的人,他的身上应该有大量喷溅的血迹才对,难道真的是蒋舒民蓄意杀人?
还有,既然凶器没有遗留在现场,那么它现在应该还藏在凶手的身上。
霍文斐思考一番后,对着众人说道:“想要证明凶手是不是蒋舒民的话,很简单。大家互相搜身,看搜不搜得到凶器就行了。”
“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是我们当中有人杀了老杜?”汪国山不满地问道。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警惕地看向身旁的人。
此时,唐甯走上前,眼神平静地注视着霍文斐,说道:“如果凶器是一把刀的话,我认为就没有搜身的必要了。我相信,我们每个人的包里应该都备了一把防卫的刀。”
“对啊,刀的话我和标子也有,到这种地方来,谁不带个防身的武器啊,更别说船长还有枪呢!”汪国山也赶忙附和道。
听到其他人身上都有刀,李念霜和陶晨玉对视一眼,畏怯地朝着霍文斐的方向缩了缩身子。
“既然如此,那我觉得所有带刀的人都有嫌疑。”霍文斐摊了摊手,无奈道。
王标听后惊诧道:“什么?!”
“先不说蒋舒民和郭炘都离队多久了,就算他们回来,也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更不可能越过我们的视线去杀掉杜青原。还有,你们有听到杜青原的叫喊吗?如果是蒋舒民和郭炘,杜青原怎么可能会安安静静地让他俩近身?就算他不能在短时间内跑回我们待的地方,但跑到汪国山待的地方应该要不了几步吧?”霍文斐将自己脑中的疑问一一抛出,随后目光锐利地看向汪国山道:“你看到杜青原和凶手了吗?”
汪国山见状连连摇头。
“就算你这样说,那也不能洗清蒋舒民的嫌疑,他的嫌疑最大好吧。除了他,我们谁还有杀老杜的动机?”王标对走了一个蒋舒民又来一个带节奏的霍文斐感到非常不爽。
听到王标的话,霍文斐气得差点无语,他沉默片刻后说道:“你这是歪理,照你这样说,就算我们都死光了,也无法揪出真正的凶手。”
见双方争执不下,身为船长的顾军伟站了出来,提议道:“大家不要说了,我们还是先回船上去吧。”
“凶手说不定就在这里,就在他们中间,我不要和他们一起走。”陶晨玉害怕地抱紧了李念霜的手臂,她现在不敢相信除李念霜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最后商议无果,顾军伟和霍文斐只能分组回程,小组分批走。第一组是汪国山、王标和雷天蛰;第二组是顾军伟和唐甯;第三组是霍文斐、李念霜和陶晨玉。
霍文斐他们这组是最后出发的,当他们回到船只停靠的地方时,却看到船的周围有一大滩显眼的血迹,而船长顾军伟正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什么情况?又死人了吗?”霍文斐快步走上前问道。
顾军伟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答道:“王标死了,我们怀疑是汪国山杀的人,他情绪很不稳定,逃走前还用刀划伤了唐甯的肚子。”
听见又有人被杀的陶晨玉双腿控制不住地颤抖,李念霜见状,带着陶晨玉躲在了霍文斐的身后。
霍文斐听到顾军伟的话后没有过度惊讶,而是沉声问道:“船修好了吗?信号恢复没有?”
闻言,顾军伟愣了愣,他没想到霍文斐居然一点儿也不在乎死人的事情,脸上也没有任何的恐慌,反倒是冷静地询问信号的情况,他偏过头单手握拳咳了一声,回道:“修了一半,快好了。”
得到回答的霍文斐越过顾军伟,带着李念霜和陶晨玉走进船舱。
顾军伟回头看到霍文斐搀扶完李念霜又去扶陶晨玉,中途陶晨玉还因腿软摔在了霍文斐的怀里,他随即想到了李念霜上船前说的话。
而后,顾军伟撇着嘴摇了摇头。
李念霜和陶晨玉回到舱室后不久,顾军伟将伤口被简易包扎好的唐甯也扶到了她们舱室,并拜托她们临时照顾一下受伤的唐甯。
对此,李念霜和陶晨玉都没有拒绝。
没多久,唐甯便躺在陶晨玉的床上睡了过去。就在李念霜和陶晨玉也即将睡去时,唐甯忽然神志不清地说起了梦话,她的行为将精神高度紧张的陶晨玉吓得不轻。
李念霜看到唐甯满头大汗地低语,于是赶忙将唐甯叫醒。
睁开眼的唐甯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靠在床头,接过了李念霜为她倒的水。
“你还好吧?是不是今天看到那种画面,所以被吓到了?”李念霜小心翼翼地问道。
唐甯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抿嘴笑道:“不是,我只是梦到了一个女孩。”
“女孩?”陶晨玉坐在李念霜边上,皱眉问道。
唐甯轻轻低下头,看着手中紧握着的水杯,里面倒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而后她轻声问道:“我可以给你们讲个故事吗?”
李念霜和陶晨玉听后对视一眼,都没作声。
没有得到拒绝的唐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在孤儿院里有个不爱说话的女孩,因为长得不够乖巧可爱,性格也不活泼合群,所以她总是会成为其他孤儿院孩子戏耍的对象。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都能够成为受欺负的理由,甚至就连孤儿院里的那些老师也爱暗地里拿她寻开心。”
“她有时候会猜想自己是不是臭掉的鸡蛋托生,才总能吸引来那些蚊虫鼠蚁。每年年初,在看着那些欺负自己的孩子们因为伪善的性格和好看的长相一个接一个地被优渥的家庭领养,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的幸福,女孩的心开始一点儿一点儿地蒙上了灰尘。”
“在年底,那些被领养的孩子和他们光鲜亮丽的养父母会一起将准备的礼物分发给孤儿院剩下的孩子们,他们将礼物开心地交接到女孩的手上,她被动地接受着他们无私的给予,就像曾经被动地收下那些无端的苦痛。”
“在孤儿院举办四十周年庆的那天,女孩看见以前欺负自己的那些孩子们跟着他们的养父母从车上走下来,他们沐浴在恍如重生的光辉下,风光体面地和孤儿院院长还有老师们合影。而女孩站在一旁的树荫下望着他们,没有一个人发现她,也许有人发现了也不在意。然后,女孩带上自己仅有的行李和院长给的两百块钱,离开了孤儿院。”
听完故事,李念霜和陶晨玉都陷入了沉默。
她们不用猜也知道,唐甯说的女孩肯定就是她自己。
“后来呢?”陶晨玉忍不住问道。
唐甯抬起头看向陶晨玉,眼神淡然道:“后来?后来她逐渐找到了生活的乐趣,也不再拘泥于过去。”
听到唐甯的话,陶晨玉的眼眶逐渐湿润,她红着眼笑道:“真好。”
“你怎么了?”李念霜将手轻搭在陶晨玉的左肩上问道。
陶晨玉抽了抽鼻子,呜咽道:“没什么,我就是想到我也有个女孩。”
见此,李念霜嘴角轻扬,她偏头看向陶晨玉的眼睛,温柔地说道:“说说你的女孩怎么样?”
陶晨玉听后一怔,沉思过后,缓缓说道:“女孩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可她没有获得来自父母独一份的疼爱。自她记事起,家里只有数不清的争吵。父亲不喜欢女孩的原因来自于她的性别,而这一点,父亲的表现也十分明显。但是女孩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也不喜欢她,她和母亲的性别相同,母亲应该没有理由讨厌她的性别。”
“有一天,女孩在房间里做解剖青蛙的练习时,被母亲看见了。她听见了母亲因为惊吓而发出的尖叫,她想,原来母亲讨厌青蛙。也许母亲是因为讨厌青蛙,所以才会讨厌她。女孩被父母的爱恨压迫了前半生,自认为后半生也会被父母的咒骂缠绕永久。”
“可是,他们陡然死在了同一天。父亲因为不小心食用了蛋液过敏而死,母亲则是摔倒后被重物压断了脖子。”
比起唐甯的故事,陶晨玉的故事结尾显得过分突兀和悲伤。
李念霜拍了拍陶晨玉的背,安慰道:“放心,总有一天,你还能再见到他们。”
没成想,陶晨玉却目呲欲裂地抬起头反抗道:“不。我宁愿这样痛苦地活着,我不要安详地死去。我宁愿躯体在人世间糜烂溃疡,也不要与他们的灵魂在地底相见。”
一旁的李念霜和唐甯对性情突变的陶晨玉感到无比震惊,她们没想到平常说话做事都很柔弱的陶晨玉居然会说出这一番话,还露出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而后,陶晨玉面对着墙躺在了李念霜的床上。
李念霜盯着陶晨玉的背影看了许久,转头对唐甯温声说道:“睡觉吧。”
接着,唐甯在李念霜的帮助下躺了下去,李念霜也在躺到陶晨玉的身旁后关上了舱室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