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一卷3 ...

  •   第三章野果成熟时
      (一)
      十五岁的春天,来得很慢。
      山里的雪化得差不多了,露出一片片褐色的土地。
      树芽刚刚冒头,风里还带着一点凉意。
      李长远的生活,照旧。
      早上五点起床,去食堂帮工。
      中午洗碗,下午上课。
      晚上去便利店收银,十点回宿舍。
      周末去山上摘野果,拿到镇上卖。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课桌旁,多了一个人。
      江望舒。
      他像一条稳定的线,把她乱七八糟的生活,悄悄缝在一起。
      早读时,他会帮她纠正发音。
      数学课时,他会提前把难题写在草稿纸上,让她先做一遍。
      中午,他会和她一起去食堂,一个打饭,一个洗碗。
      “你不用每天都来。”
      一天中午,李长远一边洗碗,一边说。
      “我愿意。”
      江望舒站在她旁边,动作已经很熟练,“反正我回家也没人管我。”
      “你爸妈不管你?”
      她问。
      “他们在城里做生意。”
      他说,“忙得很。”
      “那你怎么回镇上读书?”
      “我外婆在这边。”
      他笑了笑,“我从小在这儿长大。”
      “你家条件不错吧?”
      她随口问。
      “还行。”
      他说,“比你好一点。”
      李长远没接话。
      她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点”。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讨厌这种差距。
      至少,他没有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她。
      野果成熟的时候,是五月。
      映山红谢了,桑葚黑了,杨梅酸得倒牙。
      山上的空气里,都是甜腻的味道。
      周末,李长远照例去山上摘野果。
      走到半山腰时,她听见后面有人喊她。
      “李长远!”
      她回头,看见江望舒背着一个小竹篓,气喘吁吁地跑上来。
      “你怎么来了?”
      她皱眉。
      “我来帮你。”
      他把竹篓往地上一放,“你一个人摘得太慢。”
      “你不怕摔?”
      她说。
      “我小时候经常来。”
      他笑了笑,“比你熟。”
      他没吹牛。
      他知道哪一片坡上的桑葚最甜。
      知道哪一棵杨梅树最好爬。
      知道哪一片草丛里容易藏蛇。
      他像一只在山里长大的鸟,对每一条路都很熟悉。
      李长远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在前面拨开草丛,动作自然。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的头发上,有一圈浅浅的光。
      “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突然问。
      “因为你需要。”
      他头也不回。
      “我不需要。”
      她说。
      “你需要。”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只是习惯了不需要。”
      李长远怔住。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那天,他们摘了很多野果。
      竹篓装满了,江望舒又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包了一包。
      下山时,夕阳已经挂在山尖。
      橘红色的光,把山路染成了金色。
      “李长远。”
      江望舒突然说。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不知道。”
      她说。
      “你不是说,想考重点高中吗?”
      他问。
      “那是愿望。”
      她看着脚下的路,“愿望不一定会实现。”
      “那如果一定会实现呢?”
      他问。
      “那我想当医生。”
      她说。
      “医生?”
      他有点意外。
      “嗯。”
      她点头,“可以救很多人。”
      “也可以救你自己。”
      他说。
      她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疑惑。
      “当医生,至少不会被人看不起。”
      他笑了笑,“也不会被人说没用。”
      李长远的心,突然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你不会没用。”
      江望舒说,“一点也不。”
      风吹过来,带着野果的香味。
      李长远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突然觉得,这双手,也许真的能握住点什么。
      (二)
      十五岁的夏天来得格外早,空气里还带着点春天的潮湿,阳光却已经有些灼人了。
      教室里的电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一阵阵混杂着粉笔灰和汗味的风,却怎么也赶不走那股从每个人身上冒出来的焦躁。
      初三的课程已经全部讲完,剩下的日子就是一轮又一轮的复习、测验、排名,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所有人都牢牢罩在里面。
      李长远坐在最后一排,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纸面被她写得密密麻麻,连边边角角都填满了公式。
      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顾不上擦,只是时不时用手背在脸上一抹,留下一道浅浅的灰痕。
      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从“100”变成了“89”,又变成了“76”,每少一天,她的心就紧一分。
      “李长远,这道题你再讲一遍。”
      数学老师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放,指着黑板上的压轴题。
      那道题是昨天的模拟考最后一题,全班只有三个人做出来,其中一个就是她。
      她愣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拿着粉笔走到黑板前。
      她的手有些抖,粉笔在黑板上划出的第一道线歪歪扭扭。
      教室里有几声窃笑,她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先设未知数。”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把这个式子看成一个整体,再代入。”
      她一边写一边讲,步骤清晰,逻辑严谨。
      写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她忘了下一步该怎么推导。
      粉笔在黑板上悬着,她的手心全是汗。
      “继续。”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江望舒。
      “把这一项移到左边。”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然后配方。”
      她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在黑板上写下“配方”两个字。
      接下来的步骤顺理成章,她一口气写完了整道题。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数学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老师说,“思路比昨天更清楚了。”
      她把粉笔放下,走回座位。
      坐下的一瞬间,她侧过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你本来就会。”
      江望舒看着她,“只是紧张。”
      “我没有。”
      她嘴硬。
      “有。”
      他笑了笑,“你刚才握粉笔的手都在抖。”
      她瞪了他一眼,却没再反驳。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下课后,教室里吵吵嚷嚷,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围在一起讨论题目,有人在走廊里追打。
      李长远收拾好书本,准备去食堂。
      她刚站起来,江望舒就走了过来。
      “我跟你一起。”
      他说。
      “不用。”
      她下意识地拒绝。
      “我今天也要洗碗。”
      他笑了笑,“食堂阿姨说,我洗得越来越干净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又去跟阿姨说你是我弟弟?”
      “没有。”
      他一本正经,“我跟阿姨说,我是你同桌,有义务帮你分担。”
      “谁要你分担?”
      她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慢了下来,和他并肩走在走廊里。
      食堂里一如既往地热闹,打饭的队伍排得很长。
      她换上围裙,站在洗碗池前,熟练地把碗里的剩饭刮掉,再放进水里冲洗。
      江望舒站在她旁边,动作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笨拙,却还是会偶尔把碗掉进水池里,溅起一阵水花。
      “你能不能小心点?”
      她皱眉。
      “我这是在给你降温。”
      他笑着说,“你看,你刚才在黑板前出了那么多汗。”
      “要你管。”
      她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洗完碗,已经快上课了。
      两人匆匆赶回教室。
      走到楼梯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长远。”
      是父亲。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的手里拿着一瓶廉价白酒,身上的酒气和汗味混在一起,让人忍不住皱眉。
      “你怎么来了?”
      李长远下意识地把江望舒往身后挡了挡。
      “我来拿钱。”
      父亲眯起眼睛,“老师说,你最近成绩不错,是不是有奖学金?”
      “没有。”
      她冷冷地说。
      “没有?”
      父亲笑了,“你骗谁呢?你老师都跟我说了,你这次考了年级第十九。”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抓她的书包。
      “把钱拿出来。”
      “我说了,没有。”
      她死死地护着书包,眼神像一堵墙。
      “你这个不孝女!”
      父亲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老子养你这么大,你连这点钱都不肯给?”
      他说着,抬手就要打她。
      李长远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你敢。”
      一个冷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睁开眼,看见江望舒挡在她面前,手里紧紧地攥着楼梯扶手,指节发白。
      “你是谁?”
      父亲眯起眼睛,“你跟她什么关系?”
      “我是她同学。”
      江望舒的声音很平静,“也是她的同桌。”
      “同桌?”
      父亲笑了,“你知道她爸是谁吗?”
      “知道。”
      江望舒看着他,“是一个赌鬼,一个酒鬼,一个动不动就打女儿的人渣。”
      父亲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
      江望舒不躲不避,“你女儿在学校拼命学习,拼命打工,就是为了不让你饿死。你呢?除了赌和喝酒,还会干什么?”
      父亲气得发抖,抬手就要打他。
      江望舒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父亲痛得“哎哟”一声,手里的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
      父亲瞪着他,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这里是学校。”
      江望舒一字一顿,“你要是再敢打她,我就报警。”
      父亲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少年会说出“报警”两个字。
      他看了看周围,发现有几个学生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楼梯口一下子安静下来。
      地上的玻璃碎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味。
      “你没事吧?”
      江望舒低头,看着她。
      “没事。”
      她别过头,“你刚才太冲动了。”
      “我不冲动。”
      他说,“他不该打你。”
      “他是我爸。”
      她的声音很轻,“你不懂。”
      “我懂。”
      他看着她,“你也不该被打。”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蹲下来,默默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
      她的手被划了一道口子,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别动。”
      江望舒赶紧抓住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按住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眼神里满是心疼。
      “疼吗?”
      他问。
      “不疼。”
      她嘴硬。
      “骗人。”
      他笑了笑,“你刚才皱眉了。”
      她瞪了他一眼,却没再说话。
      她突然觉得,手心里的那点疼,好像也没那么明显了。

      (三)

      中考前的最后一次家长会,教室里挤满了家长。
      有人穿着西装,有人穿着工作服,有人提着刚从地里回来的锄头。
      李长远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志愿表。
      她的志愿很简单——第一志愿是市重点高中,第二志愿是县一中,第三志愿是空着的。
      老师说,可以先不填,等成绩出来再说。
      她没有告诉父亲家长会的事。
      她知道,就算说了,他也不会来。
      他现在连家都很少回了。
      “长远。”
      班主任走了过来,“你爸爸呢?”
      “他有事。”
      她低着头,不敢看老师的眼睛。
      “嗯。”
      老师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你的志愿表填好了吗?”
      “填好了。”
      她把志愿表递过去。
      老师看了一眼,皱了皱眉:“第三志愿怎么空着?”
      “我不想填。”
      她说,“我只想去市重点。”
      “你有信心当然是好事。”
      老师叹了口气,“但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没有后路。”
      她抬起头,眼神很坚定,“我只能往前走。”
      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那你就更要努力。”
      家长会开始了,班主任在讲台上讲着中考的注意事项,家长们在下面认真地听着。
      李长远坐在最后一排,觉得自己和这个教室有些格格不入。
      “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转头,看见江望舒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张志愿表。
      “你爸呢?”
      她问。
      “在前面。”
      他指了指前排,“我妈也来了。”
      她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看见一个穿着得体的女人,头发烫得卷卷的,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包。
      那是江望舒的妈妈。
      “你呢?”
      他问,“你家长呢?”
      “有事。”
      她淡淡地说。
      “哦。”
      他没有多问,只是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你的志愿填好了吗?”
      他问。
      “嗯。”
      她说。
      “第一志愿是市重点?”
      他问。
      “嗯。”
      她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
      他笑了笑,“我们又要做校友了。”
      “谁要跟你做校友?”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轻松了一点。
      家长会结束后,家长们陆陆续续离开了教室。
      江望舒的妈妈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李长远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同学?”
      她问。
      “嗯。”
      江望舒点头,“她叫李长远,成绩很好。”
      “阿姨好。”
      李长远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你好。”
      江望舒的妈妈笑了笑,“谢谢你平时照顾我们家望舒。”
      “没有,是他照顾我。”
      她实话实说。
      “你太谦虚了。”
      江望舒的妈妈看了她一眼,“望舒说,你很努力。”
      她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长远。”
      江望舒突然开口,“我妈说,她可以帮你在城里找一份兼职,周末可以去做家教。”
      “不用了。”
      她下意识地拒绝,“我周末要回家。”
      “你可以寒暑假去。”
      江望舒说,“我妈说,家教的工资很高,比你洗碗、搬砖都高。”
      “望舒。”
      江望舒的妈妈轻轻喊了一声,似乎有些无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江望舒转头看向她,“你怕欠我们家的情,对不对?”
      她没说话,算是默认。
      “你不欠。”
      他说,“这是你应得的。”
      “望舒。”
      江望舒的妈妈叹了口气,“你别乱说话。”
      “我没有。”
      他看着她,“你很优秀,只是没有机会。”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突然觉得,这个教室里的空气有些稀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长远。”
      江望舒的妈妈突然开口,“你要是愿意,暑假可以来我们家玩。”
      “我——”
      她本能地想拒绝。
      “你可以来帮望舒复习。”
      她笑了笑,“他这个人,一玩起来就收不住心。”
      “妈。”
      江望舒无奈,“我什么时候收不住心了?”
      “每次考试前一天。”
      他妈妈淡淡地说。
      他噎了一下,不再说话。
      “我……”
      李长远犹豫了一下,“我要回家问问我妹妹。”
      “好。”
      江望舒的妈妈点点头,“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家长会结束后,李长远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她手里攥着那张志愿表,心里却有些乱。
      她知道,江望舒是真心想帮她。
      可她也知道,她和他的世界,终究是不一样的。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妹妹正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看见她回来,妹妹立刻站起来,跑了过来。
      “姐,你回来了!”
      她兴奋地说,“老师说,我这次考了全班第三。”
      “真的?”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真棒。”
      “姐,你呢?”
      妹妹抬头看着她,“你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
      她说,“等中考完了再说。”
      “姐。”
      妹妹突然拉住她的手,“我以后也要考重点高中,考大学。”
      “好。”
      她摸了摸妹妹的头,“姐等你。”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来,照在墙上的奖状上。
      那些奖状从“三十名”变成了“二十名”,又变成了“十五名”,再变成了“第十九名”。
      每一张,都是她用汗水和眼泪换来的。
      “姐。”
      旁边的妹妹突然开口,“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她说。
      “你骗人。”
      妹妹翻了个身,“你每次想事情的时候,眉毛都会皱起来。”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姐。”
      妹妹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想去城里?”
      她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你和老师打电话了。”
      妹妹说,“你说,你想考市重点。”
      “你偷听。”
      她有些生气。
      “我没有。”
      妹妹委屈,“我只是路过。”
      她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姐。”
      妹妹突然抓住她的手,“你去吧。”
      “我——”
      她张了张嘴。
      “你去城里读书。”
      妹妹说,“我在家等你。”
      “可是——”
      她想说,她不放心妹妹一个人在家。
      “我已经长大了。”
      妹妹打断她,“我可以照顾自己。”
      “你才十岁。”
      她忍不住说。
      “十岁也可以。”
      妹妹很认真,“你不在的时候,我可以去张奶奶家吃饭,我可以帮她喂猪,我可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长远抱住了。
      “念念。”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姐会回来的。”
      “我知道。”
      妹妹在她怀里蹭了蹭,“你要记得,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山的那边。”
      “嗯。”
      她用力点头,“我会的。”
      那一晚,她终于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和妹妹站在山的那边,看着一辆又一辆汽车从公路上驶过,看着一栋又一栋高楼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牵着妹妹的手,笑得很开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