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水远》南瓜卷

4、卷4

　　中考前的最后一个月，天气越来越热。
　　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挂在天空中，把整个小镇烤得发烫。
　　教室里的电扇转得飞快，却怎么也赶不走那股压抑的空气。
　　李长远每天都在题海里挣扎。
　　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手指因为长期握笔，起了一层厚厚的茧。
　　她很少说话，走路总是低着头，像一只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小兽。
　　江望舒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每天给她带一瓶冰水，放在她的桌洞里。
　　每天晚自习结束，他都会把她的练习册合上，说一句：“今天到这儿。”
　　她嘴上说“不用你管”，却还是会乖乖地把笔放下。
　　六月的一天，天气异常闷热。
　　天空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教室里闷得像一个蒸笼，连空气都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下午第二节课是物理课。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电学，同学们昏昏欲睡。
　　突然，教室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着火了！”
　　有人喊。
　　“什么？”
　　老师愣了一下，立刻走到窗边。
　　李长远也抬头，看见操场那边的小树林里冒出一股黑烟。
　　烟越来越大，火舌舔着树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同学们，不要慌。”
　　老师大声说，“先排队，按顺序下楼。”
　　教室里一下子乱了。
　　有人慌慌张张地往外跑，有人在找自己的书包，有人在尖叫。
　　李长远下意识地抓住妹妹的手——不对，妹妹不在这儿。
　　她突然反应过来，妹妹在小学那边。
　　“老师！”
　　她猛地站起来，“小学那边——”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窗外有几个小学生哭着往这边跑，嘴里喊着：“着火了！着火了！”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你干什么？”
　　江望舒抓住她的手腕，“你不能去。”
　　“我妹妹在那边。”
　　她的声音发抖，“我要去找她。”
　　“老师会去的。”
　　他用力按住她，“你这样过去，只会添乱。”
　　“你不懂！”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那是我妹妹！”
　　她冲了出去。
　　操场已经乱成一团。
　　学生们四处乱跑，老师们在维持秩序。
　　小学那边的黑烟越来越大，火舌已经窜到了屋顶。
　　她的心跳得飞快，耳边全是嘈杂的声音。
　　“念念！”
　　她一边跑一边喊，“李念！”
　　没有人回应。
　　她的嗓子喊得发疼，眼睛里全是烟。
　　“李长远！”
　　身后传来江望舒的声音，“你别跑了！危险！”
　　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再危险，她也要去。
　　那是她唯一的亲人。
　　她终于跑到了小学那边。
　　教学楼的一楼已经着火，玻璃被烧得爆裂，碎片散落一地。
　　几个老师正拿着水桶往火里泼，却只是杯水车薪。
　　“念念！”
　　她冲进浓烟里，“你在哪儿？”
　　她的眼睛被熏得生疼，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的嗓子被烟呛得发不出声，只能用手在空气中乱抓。
　　“姐——”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她猛地转头，看见妹妹正蹲在楼梯口，怀里抱着一个比她还小的男孩。
　　楼梯口的墙已经被烧得发黑，火舌在她们身边跳跃。
　　“念念！”
　　她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妹妹，“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带他出来。”
　　妹妹的声音发抖，“他腿受伤了。”
　　她这才注意到，男孩的腿上全是血。
　　“走！”
　　她咬咬牙，把男孩背在背上，一只手牵着妹妹，“我们走！”
　　楼梯口的火越来越大，浓烟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的脚被碎片划破，火辣辣地疼。
　　她却不敢停。
　　“姐，我怕。”
　　妹妹的声音在她耳边发抖。
　　“别怕。”
　　她咬着牙，“有姐在。”
　　她终于带着她们冲出了火海。
　　刚跑到操场，她就眼前一黑，整个人倒了下去。
　　“李长远！”
　　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她最后看到的，是江望舒冲过来的身影。
　　她不知道的是，这场火，不仅烧了教学楼，也烧了她的过去。
　　从那天起，她的人生，将被彻底改写。
　　第十三章学习生活

　　回到学校的第一天，李长远一走进教室，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掌声吓了一跳。
　　讲台上的班主任带头鼓掌，同学们也跟着拍起手来，掌声在不大的教室里回荡，震得她耳朵有点麻。
　　“欢迎我们的小英雄归队。”
　　班主任笑着说，“大家欢迎！”
　　“老师，我不是英雄。”
　　她站在门口，手心里全是汗，“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你做了很多人不敢做的事。”
　　班主任说，“这就够了。”
　　掌声又响了一阵，才慢慢停了下来。
　　她低着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刚坐稳，周围的同学就围了上来。
　　“长远，你真厉害！”
　　“你冲进火场的时候怕不怕？”
　　“那个小男孩怎么样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她有点招架不住。
　　“都没事。”
　　她只能简单地说，“大家都没事。”
　　“你就别谦虚了。”
　　后排的王浩突然插了一句，“你可是上了电视的人。”
　　“我什么时候上电视了？”
　　她愣了一下。
　　“你昏迷的时候啊。”
　　王浩说，“记者来学校采访，老师提到了你，还放了你的照片。”
　　“照片？”
　　她紧张地问，“什么照片？”
　　“就是你站在领奖台上的那张。”
　　王浩说，“你穿着校服，手里拿着奖状。”
　　她这才松了口气。
　　“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妈看新闻的时候还说——”
　　王浩故意卖了个关子，“说你是我们镇上最有出息的孩子。”
　　“你妈真这么说？”
　　她有点不相信。
　　“当然。”
　　王浩说，“我妈还让我向你学习呢。”
　　“那你学了吗？”
　　她问。
　　“我……”
　　王浩挠了挠头，“我正在努力。”
　　同学们笑成一片，紧张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好了好了。”
　　班主任拍了拍手，“大家都回座位，准备上课。”
　　同学们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开。
　　李长远刚拿出课本，就感觉桌洞里有什么东西在硌她的腿。
　　她伸手一摸，摸出一瓶还带着凉意的矿泉水，瓶身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
　　“多喝水。”
　　便签上只有三个字，字迹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江望舒。
　　他正低头看书，嘴角却微微上扬。
　　“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她小声问。
　　“你刚进教室的时候。”
　　他头也不抬，“怕你紧张。”
　　“我才不紧张。”
　　她说。
　　“你现在就很紧张。”
　　他说，“你手都在抖。”
　　“我那是……”
　　她想找个理由，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只能哼了一声，“你管得真宽。”
　　“我是你同桌。”
　　他说，“有责任。”
　　“什么责任？”
　　她问。
　　“监督你喝水。”
　　他说。
　　“你幼稚不幼稚？”
　　她忍不住笑了。

　　第一节是语文课。
　　老师没有急着讲新课，而是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大字：“敬畏生命”。
　　“同学们。”
　　老师放下粉笔，“这次火灾，对你们来说，是一场灾难，也是一堂活生生的课。”
　　“生命只有一次。”
　　老师说，“你们要敬畏生命，也要珍惜自己。”
　　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过，最后停在她身上。
　　“李长远同学。”
　　老师说，“你很勇敢，但老师更希望，以后不要再有人需要你这么勇敢。”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响，更整齐。
　　她的眼睛有点酸，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语文课结束后，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一进教室，就把一叠试卷拍在讲台上。
　　“同学们。”
　　老师说，“距离中考还有三十天。”
　　“三十天。”
　　老师重复了一遍，“三十天可以改变很多事。”
　　“你们有的人，可能觉得自己已经定型了，考不上市重点了。”
　　老师说，“但老师告诉你们，只要你们愿意，三十天可以让你们脱胎换骨。”
　　老师说着，从试卷里抽出一张，“这次模拟考，我们班有一个同学，进步了二十名。”
　　“是谁？”
　　下面有人小声问。
　　“李长远。”
　　老师说。
　　教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哇！”
　　“进步二十名？”
　　“她以前不是三十多名吗？”
　　“现在是十几名了吧？”
　　她低着头，耳朵有点热。
　　“李长远。”
　　老师叫她的名字，“你上来，把你的试卷讲一遍。”
　　她愣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拿着试卷走到讲台上。
　　“这张试卷，”
　　老师说，“你有很多地方做得很好，但也有一些地方有问题。”
　　“你就从你错的地方讲起。”
　　老师说，“告诉同学们，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错。”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她讲得很慢，却很认真。
　　讲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她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
　　“继续。”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江望舒。
　　“你当时是把这两个条件弄混了。”
　　他说，“所以才会错。”
　　她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我当时把这两个条件弄混了。”
　　她继续讲下去，越讲越顺。
　　讲完时，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
　　“很好。”
　　老师说，“你不仅会做题，还会讲题。”
　　“这说明什么？”
　　老师问。
　　“说明我很厉害？”
　　后排有人小声说。
　　全班笑了起来。
　　“说明你真正理解了。”
　　老师说，“这比你做对十道题都重要。”
　　她走回座位，坐下。
　　“你讲得很好。”
　　江望舒说。
　　“你少夸我。”
　　她说，“我会骄傲的。”
　　“你本来就该骄傲。”
　　他说，“你有骄傲的资本。”

　　中午放学时，班主任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长远。”
　　班主任说，“你最近的状态很好。”
　　“谢谢老师。”
　　她说。
　　“你知道吗？”
　　班主任说，“教育局的人来过学校。”
　　“他们看了那天的监控。”
　　班主任说，“说你很勇敢。”
　　“还说，”
　　班主任顿了一下，“要给你一个‘见义勇为’的奖状。”
　　“奖状？”
　　她愣了一下，“我不要。”
　　“为什么？”
　　班主任问。
　　“我只是去救我妹妹。”
　　她说，“不是为了奖状。”
　　“我知道。”
　　班主任笑了笑，“但这是对你的肯定。”
　　“你放心。”
　　班主任说，“奖状不会影响你的中考，也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你拿着。”
　　班主任说，“这是你应得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下午的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热气，也带着一点花的香味。
　　李长远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又不会？”
　　江望舒凑过来。
　　“谁说我不会？”
　　她嘴硬。
　　“那你为什么皱眉？”
　　他问。
　　“我……”
　　她想了想，“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他问。
　　“思考人生。”
　　她说。
　　“你少来。”
　　他笑了，“你就是不会。”
　　“你才不会。”
　　她反驳。
　　“那你做给我看。”
　　他说。
　　她只好拿起笔，开始算。
　　算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
　　“你看。”
　　他说，“我说什么来着？”
　　“你闭嘴。”
　　她说。
　　“好。”
　　他立刻闭嘴，只是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停下了笔。
　　“我算完了。”
　　她说。
　　“多少？”
　　他问。
　　“五。”
　　她说。
　　“错了。”
　　他说。
　　“你怎么每次都说我错了？”
　　她皱眉。
　　“因为你确实错了。”
　　他说。
　　“那你说，正确答案是多少？”
　　她问。
　　“四。”
　　他说。
　　“你凭什么说四是对的？”
　　她不服气。
　　“因为我算过。”
　　他说。
　　“你算过你就一定对？”
　　她问。
　　“不一定。”
　　他说，“但这次我对。”
　　“你……”
　　她瞪了他一眼，只好重新拿起笔，又算了一遍。
　　这一次，她算得很慢，每一步都仔细检查。
　　算到最后，她的答案变成了“四”。
　　“你看。”
　　他说，“我说什么来着？”
　　“你很得意？”
　　她问。
　　“有一点。”
　　他笑了笑，“但更多的是，我为你高兴。”
　　“为我高兴什么？”
　　她问。
　　“为你愿意重新算一遍。”
　　他说，“很多人，宁愿错，也不愿意承认自己错。”
　　“你在夸我？”
　　她问。
　　“当然。”
　　他说，“我每天都在夸你。”
　　“你少来。”
　　她说，“你每天都在打击我。”
　　“我那是激励你。”
　　他说。

　　自习课快结束时，班主任走进教室。
　　“同学们。”
　　班主任说，“学校决定，从明天开始，初三每天多加一节晚自习。”
　　“啊？”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哀嚎。
　　“老师，我们已经很累了。”
　　“再加一节晚自习，我们会累死的。”
　　“就是啊。”
　　“你们累，老师也累。”
　　班主任说，“但为了中考，我们只能咬牙坚持。”
　　“你们要记住。”
　　班主任说，“你们现在流的每一滴汗，都会在中考那天变成你们手里的分数。”
　　“好了。”
　　班主任说，“就这么定了。”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天已经黑透了。
　　教室的灯亮着，照在课桌上，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白。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李长远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本英语书，嘴里念念有词。
　　“你在背单词？”
　　江望舒问。
　　“嗯。”
　　她说，“我英语不好。”
　　“你哪一科都不好。”
　　他说。
　　“你再说一遍？”
　　她瞪了他一眼。
　　“我是说，”
　　他赶紧改口，“你哪一科都在进步。”
　　“这还差不多。”
　　她说。
　　“你背了多少？”
　　他问。
　　“十个。”
　　她说。
　　“十个？”
　　他惊讶，“你背了一节课才背十个？”
　　“你有意见？”
　　她问。
　　“没有。”
　　他说，“我只是觉得，你可以背得更多。”
　　“那你教我。”
　　她说。
　　“好。”
　　他说，“你把书给我。”
　　她把英语书递给他。
　　他翻了翻，随便指了一个单词：“这个，你背一遍。”
　　“abandon。”
　　她说，“放弃。”
　　“好。”
　　他说，“那你用它造个句。”
　　“我不会。”
　　她说。
　　“你可以说——”
　　他想了想，“I will never abandon my dream。”
　　“我永远不会放弃我的梦想。”
　　她说。
　　“对。”
　　他说，“你再背一遍。”
　　“I will never abandon my dream。”
　　她说。
　　“很好。”
　　他说，“你现在记住的不只是一个单词，还有一个句子。”
　　“这样背单词，比你死记硬背强多了。”
　　他说。
　　“那你以后每天都教我。”
　　她说。
　　“好。”
　　他说，“我每天都教你。”

　　晚上十点，晚自习结束。
　　同学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教室，有的打着哈欠，有的还在讨论题目。
　　“长远。”
　　班主任叫住她，“你等一下。”
　　她停下脚步，回头。
　　“你最近很辛苦。”
　　班主任说，“要注意休息。”
　　“我没事。”
　　她说。
　　“你有事。”
　　班主任说，“你眼睛里全是血丝。”
　　“老师，”
　　她说，“我想考市重点。”
　　“我知道。”
　　班主任说，“但你也要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你要是累垮了，就算考上市重点，也读不了。”
　　班主任说。
　　“我会注意的。”
　　她说。
　　“嗯。”
　　班主任点点头，“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对了。”
　　班主任突然说，“你妹妹今天来学校了。”
　　“她来干什么？”
　　她紧张地问。
　　“她来给你送东西。”
　　班主任说，“送了一袋野果。”
　　“野果？”
　　她愣了一下。
　　“嗯。”
　　班主任说，“她说，这是她自己上山摘的。”
　　“她还说，”
　　班主任笑了笑，“让你放心复习，她会在家好好照顾自己。”
　　她的眼睛有点酸。
　　“老师，”
　　她说，“我可以早点回去吗？”
　　“可以。”
　　班主任说，“你今天早点回去，好好睡一觉。”
　　“谢谢老师。”
　　她说。

　　走出教室时，江望舒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瓶水。
　　“你怎么还没走？”
　　她问。
　　“等你。”
　　他说。
　　“等我干什么？”
　　她问。
　　“送你回家。”
　　他说。
　　“不用。”
　　她说，“我自己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
　　他说，“但我想送。”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夜色很浓，星星却很亮。
　　路边的稻田里，传来一阵阵蛙鸣。
　　风吹过，带着一点泥土的味道。
　　“你今天很累吧？”
　　他问。
　　“还好。”
　　她说。
　　“你别骗我。”
　　他说，“你走路都有点晃。”
　　“我只是有点困。”
　　她说。
　　“那你睡一会儿。”
　　他说，“到了我叫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说。
　　“你在我心里就是。”
　　他说。
　　“你闭嘴。”
　　她说。
　　“好。”
　　他立刻闭嘴。
　　走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江望舒。”
　　“嗯？”
　　他问。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问。
　　“因为你值得。”
　　他说。
　　“我不值得。”
　　她说。
　　“你值得。”
　　他说，“你比谁都值得。”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你以后也对自己好一点。”
　　“我怎么了？”
　　他问。
　　“你每天都陪我复习到很晚。”
　　她说，“你也很累。”
　　“我不累。”
　　他说。
　　“你骗人。”
　　她说，“你眼睛里也有血丝。”
　　他笑了笑，“那我们就一起累。”
　　“等中考结束，”
　　他说，“我们一起睡个三天三夜。”
　　“好。”
　　她说。

　　走到村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他问。
　　“我想一个人走回去。”
　　她说。
　　“为什么？”
　　他问。
　　“因为……”
　　她想了想，“因为我想自己走一段路。”
　　“好。”
　　他说，“那你自己走。”
　　“不过——”
　　他突然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这个给你。”
　　她接过一看，是一个小小的笔记本。
　　封面是蓝色的，上面写着四个字：“中考倒计时”。
　　“这是什么？”
　　她问。
　　“这是我给你做的。”
　　他说，“里面有三十页，每一页都有一个小目标。”
　　“比如今天——”
　　他翻到第一页，“今天的目标是：喝够八杯水，背会十个单词，做对三道数学题。”
　　“明天——”
　　他翻到第二页，“明天的目标是：早点睡觉，不要超过十一点。”
　　“你……”
　　她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做的？”
　　“你昏迷的时候。”
　　他说。
　　“你怎么知道我会需要这个？”
　　她问。
　　“因为我知道你会拼尽全力。”
　　他说，“但我也知道，你会忘记照顾自己。”
　　“所以我给你做了这个。”
　　他说，“你每天完成一个小目标，就打一个勾。”
　　“等你打满三十个勾，”
　　他说，“你就考上市重点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考得上？”
　　她问。
　　“因为我相信你。”
　　他说。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
　　蓝色的封面在月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她突然觉得，这本小小的笔记本，比任何奖状都珍贵。
　　“江望舒。”
　　她说。
　　“嗯？”
　　他问。
　　“谢谢你。”
　　她说。
　　“不用谢。”
　　他说，“我们是同桌。”
　　“也是……”
　　她犹豫了一下，“朋友。”
　　“不止。”
　　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他说。
　　“那是什么？”
　　她问。
　　“是一起考上市重点的人。”
　　他说。
　　她笑了笑，“好。”
　　“那我们说好了。”
　　她说。
　　“说好了。”
　　他说。

　　她转身，走进村子。
　　身后的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得很慢，却很稳。
　　她知道，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有很多题要做，有很多单词要背，有很多困难要克服。
　　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知道，无论这条路有多难走，都有一个人，会在不远处，和她一起走下去。
　　那个人会在她累的时候递给她一瓶水，在她迷茫的时候给她一个目标，在她想放弃的时候对她说：“你值得。”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笔记本。
　　蓝色的封面在她的掌心，显得格外温暖。
　　她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