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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吊民伐罪,周发殷汤   可她还 ...

  •   可她还是没能安稳睡多久。

      她困极倦极,反而睡得没有平时顺遂。

      好巧不巧,又梦到了刚被亓官醉绑定的那几天。

      就好像重新被移植到那片贫瘠的土地上,不断重复着奔赴与寻找,弯腰处不是心目中的锦绣河山,只是随时都会因为重量陷落的泥泞。

      自然不是好眠。

      所以四下阒寂的厢房里,溢满了飘摇的黑暗,不像从外而来,更似从内逼迫。

      忽然好似有人划开火柴,还是吹动火折子?
      不知道。

      不是亓官醉,她走了,也不是她大人,他也走了。

      是谁呢?

      她好累啊,她不想想了。

      她突然从内心深处涌上疲惫。

      *
      查琛一睁眼就对上了商檀担忧的眼眸。商檀动作利落,一过来就把灯点着,灯花绒芯添最新鲜的烧,滴了几滴鹅梨香,好闻又好看。

      她此时正端了碗冒着热气的金丝鹿茸粥,调羹在青玉盏里慢悠悠地搅弄着。

      她顿时惊觉不妙。

      纵使她很相信商檀的厨艺,但她不相信常住在商檀的红柳客栈里那些净出馊主意的食客、侠客和行商。

      商檀正在经营一家生意不错的客栈,里面就有留下来长住的客人,查琛常常便装去探望她,一来二去的也就混熟了。

      “姐姐。”她匆忙支起身。

      商檀有些嗔怪地看着她。

      “这个时候晓得叫我娘了?非要熬坏自己身子,饭也不吃,批完公文直接就睡了,我管你这啊那的,这会你必须得把这碗粥给我吃完了。”

      查琛苦笑。她摸了摸鼻尖,试图岔开话题。

      “您这……年纪,不适合奔波。府里离客栈远,得坐马车,是谁不经我允许就把您找过来的?”

      商檀哼了一声,不回话。毫不客气把最大的那块鹿茸就着调羹塞她嘴里。

      查琛刚说完话,还来不及闭嘴,就被喂了一嘴讨厌的鹿茸,她看着商檀阴沉的脸色,不敢多说什么,只好慢慢地嚼。

      顺带着吃了一小口“金丝”。

      还好,金丝不是拆的鱼翅。

      她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一些。

      鱼翅这东西,又贵重又难处理,稍微一点没酿好腌好,不仅鲜味难以保留,而且风味也会大打折扣。像掊开一半的葫芦,被扎了小孔,饮酒饮水常常缺口,总感觉差了什么。

      她仔细咀嚼着这个口感,稍微带点咸味,像是拿少量酱油着过色,炸定型,原本口感很酥脆的面状炸物。

      应该是文火煮的粥,现在有点半软不硬。看模样倒是挺好看的,配得上金丝这个名字。

      一时间房里只听得到外面的风声和商檀的数落。

      “你还有脸怪那些小辈,你之前是怎么跟你大人保证的你忘了?要不是凤玉找不到你把我找过来,我看你怕是要……”

      “唉,罢了罢了。我怎么好再管教你。”商檀把碗放在她下榻的案板上,“但你也休想偷偷倒掉,我就在这,看着你吃。”

      查琛面露难色,中药她不管苦不苦倒是能一饮而尽,粥这种加了料的流体却不能。

      看来只好一勺一勺吃完了。

      先把鹿茸挑出来忍着厌恶一口口吃完,她才开始吃剩下的。

      还好剩下的除了金丝,还有当归和去了核的红枣、桂圆、枸杞,都算不上讨厌。

      剩下的就吃得很顺利。

      不咸不淡地赶在变凉之前把最后一口喝完,她拿出帕子,却不是给自己擦嘴,而是帮急得冒汗的商檀揩了揩额角。

      整整齐齐把帕子叠好放在袖口,她登入主神空间,找到了一个道具,按下立即使用。

      登时神清气爽,整个人容光焕发,污渍全无。

      包括她身上的衣服,也在没有用水清洗的情况下变得焕然一新。

      商檀显然也知道她什么古怪,对此什么都没说,看似无心嘱咐了一句:“现在还早,你等会可以再睡一会,记得去正房,我给你帐子里熏了蚊香,窗户也关了,别染了风寒。”

      话音落下时,已人去房空。

      正在这时,亓官醉的通讯请求响起。

      她没有犹豫,直接接通。

      不是视频通话——这个时代当然还没到拉光纤的科技水平,但传音这件事还是能做到的,只要让现在的辽主误以为她藏匿在暗处就行。

      是的,亓官醉和俞鸣兰甫一会合,落脚后,在容容的帮助下,很快就见到了辽主。

      至于亓官醉怎么确定那是辽主的……山人自有妙计。

      一种堪称诡异的顺利。

      辽主营帐肯定重军把守,而且辽每年都会拔起帐庐迁都,行踪不定,时间不定。她们两个完全没接触过辽朝的愣头青,就这么直愣愣地探到了辽主的位置。
      这运气,无敌了。

      *

      也许是亓官醉亲面辽主耶律鸫出,她能够很清晰地听见辽主的声音。

      不能说符合她的想象,只能说还好她有翻译。

      口音有点重……

      她抬起眼睛四处眺望远方,已经在心里忘掉了这件让人尴尬的事。

      嗯,忘了。

      “……”
      “……”

      糟了,她没说开场白。
      “鄙人……”
      “你们……”

      同时开口。出于礼貌又打算让对方先讲,于是又撞在一起。
      “在下……”
      “颐宋……”

      辽主显然也没见过这阵仗,清了清嗓子,确认查琛不会抢话茬之后,他略带点阴阳怪气地说——

      “看不出来,你们这个女宰相还挺有魏晋风度。”

      “岂敢岂敢,在下可并不是什么咏絮才女,您抬爱了。”

      “哈。”

      查琛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开门见山说出来意:

      “我来,是为了同您交换幽云十六州。”

      死寂。

      查琛知道这无异于老虎头上扮虱子。毕竟澶渊之盟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都没能吃下来这块天险之地。

      就在这时,辽主平静地开口了。

      “你要拿什么来换呢?”

      这句话说得很现实,也很直白。

      “当然不是以和平换和平,论和平,幽云十六州在您的治理下和平了许久,百姓看来我们反而是挑起战争的祸首。我有一个情报可以拿来做交换,如果您不同意,想必西夏的太后没藏氏会很愿意听到我的消息,而您只需要付出暂时松口的权力来换取,这还不够划算吗?”

      他没立刻松口,也没马上答应。

      “不愧是中原人,就是会做生意。”

      查琛笑而不语。

      “那我能不能听听你口中的情报,究竟是什么,竟然能从我这里换到幽云十六州。”

      “那我但说无妨。您的亲信在侧守护您?”

      “自然,风雨无阻。”

      “有人掌握了来自千年之后的技术,并且不遗余力挑起战争,一旦开战,光武器范围就是我军持节走过的里程。”

      查琛听见他不着痕迹地笑了一声,不知是在笑用脚丈量里程愚蠢,还是在笑跨越千年只为挑起战争有多荒诞。

      但她知道这是绝对的事实。

      “哦?是多少呢?”

      “八百里。”查琛掐住手心。

      “接近我朝四分之一疆域的垂直长度。”

      这疆域里还有很多是高低错落的山隘,能住人的平原实际上更少。

      不是每块城池都有天险的。

      有必要的时候,天险会变成城中人殉城的导火索。

      在宰相这个位置上,她无法那么轻易地劝自己让这些无辜的人送死。

      “所以我必须要向您求和谈。”

      “那说到底是你们颐宋自己的事,我是个外人,有什么非帮你不可的理由呢?”

      “您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帮自己。”

      “自从辽朝南北面官以来,您想必也通读汉史,成语典故信口拈来,应该也能理解苏武牧羊的精神罢?”

      “李唐太宗之后,党项人随天可汗李世民的国姓,李。又到天宝四年,后突厥为回纥所灭,国仇家恨,没齿难忘。然则历史烟尘浩重,寥寥几句是多少年奋斗,少年也终将为那句建功立业而白了头。”

      “百载光阴顷刻即去,而您在今日的汉化姓氏还是姓刘。既然您姓刘,宋承汉唐体,那借用武侯的一句话,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您又怎么会不理解我的意思呢?”

      “汉唐实为一家,辽宋两朝,亦是如此。”

      “我朝中郎将俞鸣兰年纪尚轻,行为尚有不妥帖之处。不过她此去并未伤人,只是各中心意,不得不表,还望您雅量海涵。”

      事实上,中郎将这个职位在枢密院里形同虚设,只要她不说,辽主也不会了解。不知他们现在是否沿用唐制,但这样形容总没错。

      辽主从鼻子里送出一口气,“这好话歹话都让你说了,说到底了也只给我名头上的便利而已。我是可以让给你,但你就不管管之前落定的澶渊之盟么?”

      嗯,确实是不好忽悠。

      “仅仅持节在此,三军莫令,这不是奉你们官家的手谕吧?”

      他转变了语气。
      “我帐中在场只有四个人,你此刻就算通敌叛国也不会有人知道。”

      “你就不再考虑一下?我那年可是等了许久,结果呢?”
      “……”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小使节乱刀砍死?她是你培养了很久的女官吧,就这么死了,你不可惜?”

      当然不怕,因为亓官醉拼着自己死也会帮她保下该保住的人。

      “二十多年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我实在可惜,如此人才,不为我所用。”

      “还是说……你真想和谈?”

      “那你就得拿出诚意来,而不只是给我口头上的名节,我们马背上混口粮的民族哪里懂什么大义啊,你也太高看我们了。”

      “我拿出来的诚意自然是有的。”

      查琛理了理衣领,慢条斯理。

      “我听说,百年后,辽朝会为女真所灭,女真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路南下,入主中原,再建大一统王朝。”

      “是您所愿吗?”
      “……”

      虽然没说话,但她能感受到辽主呼吸急促的样子。

      她也不想逼这么狠啊,这不是没办法了吗。

      “我知道你们宋人占星准,但你要是再敢这么咒我大辽,一切免谈。”

      “我自然是带了成套的办法来的,不然也不好开这个口。”

      “向西行,与昔日的匈奴争罗马。罗马帝国分崩离析指日可待。或者转移目标打中东,中东那些大大小小的国家连罗马都打不过,正好足够你统一了,这样女真人没有辽的遮蔽,只会把目标放在我颐宋身上。”

      辽主这会倒是乐了:“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查琛又只笑笑,不说话了。

      旁听了半天的亓官醉只觉得怪不得辽主几度招揽她,以她的能力,在哪个地方都是枭雄或者人杰。

      她确实是足够强。有智慧,不认栽。

      不过她也不理解为什么查琛想让女真人提前跟颐宋有接触。

      女真人一力降十会,到两国对峙中期,周边大大小小的国家全成了金人的粮仓就不说了,辽朝都有皇帝评价,金人军队若人数过万则不必再战。

      恋战必输。

      就算是为了变法,也是弊大于利。而且过早暴露颐宋,对女真来说,就是一大块肥肉送上门来。他们有勇有谋,巫医不分家,单兵作战的能力相当突出,联合作战更是几乎无往不利。

      反观颐宋这边,王朝发展到中段,积弊不少。虽然人情道理很先进,而且生存压力没有女真那么紧迫,可真对上之后,亓官醉不认为颐宋能讨到什么好处。

      内部打点边防守卫战骗骗自己国泰民安就罢了,一定要头铁到跟辽都对付不过的民族对对碰吗?

      嗯,面对自己还是说点实话吧。颐宋边防战因为查琛,胜率比北宋的边防战胜率高点,但总体还是那句话——
      菜啊。

      都说一个王朝最危险的时候就是它开始改革的时候,无论什么改革都是拆东墙补西墙。

      那为什么要在最迫在眉睫的时候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真是完全猜不透她这个人脑子里有什么计划。

      查琛……到底在想什么呢?

      当然了,她只是不理解而已,事情还是会尽职尽责帮她做的。

      *

      剩下的规划细节就交流得很顺畅。

      当然,这也只是查琛单方面认为如此。

      辽主只觉得自己在查琛这里摔了两次,还每次都被她套牢,不免十分挫败。他又不能跟现在不了解当年的亲信说细节,这样不仅有损他的威望,而且还显得他很无能,被一个女子拿捏。

      虽然辽朝不介意女人掌权,但萧太后也是在她丈夫死后才把朝政把握在自己手里的,性质不一样。

      沉着一口气,他给俞鸣兰和亓官醉放行后,就去找韩应许撒气去了。

      韩应许是韩德让的侄子。当年太后萧绰宠信汉将韩德让,意外诞下一子,假借族内之名,伪作侄子,实际上就是她们俩的亲生儿子。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韩应许双手环胸,向右微微偏了一点头去看他。

      饶是他再怎么郁结,看着堂兄弟这张脸,也勉强消了一些气。

      因为韩应许继承了韩德让的好颜色。修眉长目一张俊脸,晦明变化间,眼中深情如许。

      即使现在老了,也是缱绻不改,好像他的须发天生为他的面容而生,竟然增色。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蠢货惹到你了?”

      本来不提还好,提起这个,耶律鸫出眉毛倒竖,气得连飙了几句契丹脏话。

      韩应许还是笑着,面不改色地低下头,做好了被打的准备。

      不知道是因为他太过乖顺还是耶律鸫出暴怒昏了头,扬起的那只手迟迟没有落下。

      “行了,今天就先放过你。”耶律鸫出把平时打人的这只手背到背后,忿忿离开了。

      也是从他离开此处起,这片大地上开始变天。

      真正称得上深入骨髓的变革,雷云般迫近了。

      韩应许没有预料过这些,却似有所感,那双含情目眺望着南方。

      唯见河岸边丝丝缕缕随风而动的荻花。

      他没什么感慨,快步跟上耶律鸫出。

      *

      亓官醉达成目的之后没有再留恋这里,跟俞鸣兰道别之后,找了个死角,径直使用了传送道具,回到了查琛身边。

      刚一见面,查琛就笑吟吟地指了指床上案桌。

      “帮我洗碗。”

      她绷不住乐了。

      “你知道你现在像那个什么吗?”

      “那个表情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去给我炒俩菜是吧。”

      “是啊!”笑是笑够了,亓官醉感觉委屈极了,俞鸣兰说她姐姐看到她做得这么好都会暂时让她不做家务,凭什么查琛回来还要她洗碗,“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坏!我不干了,我要辞职!”

      算算轮次,其实是该亓官醉洗碗的,查琛怕她心里不舒服,也就没有那么急,心情轻松,多开了几个玩笑。

      “哎呀,其实我想说的是,你辛苦了。”

      “我本来想留鹿茸给你吃的,可惜姐姐非要让它们进我肚子里开宴会。于是我只好留它来抚慰你劳累的心灵了。”

      “这不还是没留给我吗?!”

      “我的心留给你了。”

      “yue!太油腻了!你让我感到陌生!”

      “你这样我好伤心。”

      “行了行了别打岔,说正事。”

      “哦。”

      胡闹也胡闹完了,亓官醉一屁股坐到床上,两个人茶酒都没斟,灯花还没完全烧尽,所以两人也都没起身去添油。

      残余几丝甜鹅梨的香气,无意之中给她们醒了神,开始就这样把着局势对谈。

      “你是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把握吗,为什么能把辽主拿捏得那么清楚?”

      “你有你的办法,我有我的对策。”

      这是不想说了,她懂。

      查琛对她鲜少有不能说的话题或禁忌,其它都是知无不言。

      亓官醉颔首,任由这个话题揭过去。

      “但我看着你写了封信后续就没别的了,你岂不是真能做到足不出户而知天下?”

      “哪儿啊,说这么玄,我们要讲科学。我只是比较了解这些人的反应。你看看我的计划,一共就经过了四个人,小复,容容,俞家姐妹,所有人各取所需,相互配合。你是跟我一起去收尾的,不在过程路径里。”

      “无论是留侯还是武侯,两人都有严格的教育背景,一是知道得多,形成了自己的论断,二是看人准,一切有据可依,三是情报及时权限大,缺一不可。”

      “好,我记下来了。”

      “那收复幽云十六州对你的变法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吗?”

      “有啊,从结果来看,我谈妥了。其一好,此事若成下一任宰相必定是我,其二好,十六州战况未定,本就是充满混乱的变革之地,其三好,可以堵住悠悠众口。”

      “但这其实都对我来说无所谓。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我得看看我能不能找到未来的真相。”

      “真相?”

      “嗯……说个最简单的比喻吧。”

      “不妨设想一下,如果靖康的徽钦和赵构这三代只剩下软弱无能。

      “辽和西夏,为什么没有直接把他们灭掉,进而吞并整个版图。”

      “女真只是收畜宗室和皇帝,而不伤及性命。”

      “那他们因什么而获利?随时可以再造的宫殿和珠宝吗?他们可是游牧民族,没有土地啊,但他们打进来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抢土地,而是掳走皇帝。”

      “跟之前一样,别带感情思考。你,不觉得有蹊跷吗?”

      亓官醉起初不理解,但看到查琛指了指碗里剩下的污渍,蓦地瞪大了双眼。

      “内鬼吗?”

      “对啊……还是士绅官僚,可能是我,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桓阊陈温司徒曦,谁说得准呢。”

      所以今天这一演是最关键的一环,败则辽主耶律鸫出被惹怒,俞鸣兰或者亓官醉其中一个人死。

      精兵因为孤军深入,折在回国的路上。

      赵谡发落下来,她担全责。

      变法到要紧处功亏一篑。

      而容容受到波及,为求自保,也许就会逃到他处,不知所踪。

      成则按照她的预想顺利发展。

      她已经习惯于站在刀尖上,根本不畏惧接下来发生的任何一切。

      只是不知道如果俞家姐妹知道她的用意,会不会怕。

      她们还那么年轻,本来有安稳无忧的一生。

      还好她的筹码足够打动辽主。

      但她也知道,不仅仅是祸水东引这个招数起的作用。

      直到亓官醉替她把碗整盘端走,她的思考才被打断。

      她不由得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没有疑惑,但亓官醉却开口,似乎在为她解惑。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一句类似的话,不知道我有没有记错。如果未来有只手用一根笔和线装的册子就能决定了你和其他人的命……”

      “那你要做命和运到来前,抓住那只手,不让它落笔的任何东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吊民伐罪,周发殷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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