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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宫宴 你觉得他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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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姊要我拿回去看的。”
徐瞿衣蹙了蹙眉,“读书是好事,”
“下次不要这么莽撞。”
阿玉点点头,从他兄长那边看到的就是她乖巧听话恬静的模样。
徐瞿衣有一瞬间想,过去她也是这般模样吗。
十九年前,父亲告诉他多了一个弟弟妹妹时,他还会怔愣在娘亲的院子里许久。
徐瞿衣是长子,而自己名义上的第一个妹妹身世不光彩,被祖母抱去一年也见不到几面。在学堂时,他的同窗总是炫耀家里的阿弟小妹如何活泼调皮,那时他就会思考,如果他有一个弟弟妹妹会怎么样呢?
母亲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那张温柔美丽的脸摸着他的脑袋。
“阿瞿喜欢弟弟还是妹妹?”母亲挽着梨花簪,发丝如柳枝一般垂落盖在隆起的小腹。
“都喜欢。”他是这样回答的。
他早慧,在别的同龄人还在捉鱼玩泥巴时,他就早早坐在书桌前,一笔一画地练字,读四书五经,克己复礼这四个字仿佛就被他刻在了骨子里。
母亲和父亲说要他多出去和同龄人孩子们玩,他过于聪慧,很早就知道了族里对他寄予厚望,连偶尔去祖母那里请安,祖母对他的话嘱咐也是大差不差要他读书光耀门楣,所以他向父亲拒绝了母亲的想法。
母亲很温柔地望着他,到底是什么也没有说。
后来母亲又有了孩子,他其实是有一点喜悦的吧。那样一个生命,和她流淌着一样的血液,刚出生婴儿手指软软的,脸肉肉的,不太好看。
徐瞿衣很好奇地望着她,那时候他想,他要把一切能教的东西教他,能给她的都给她,她是属于他第一个,真正的妹妹,那些家族的荣耀和未来,仿佛在那个孩子握住他的食指在一瞬间消失了,血液直冲向大脑,让那一瞬间停止了所有的思考。
她的妹妹被教导得很好,她很乖,眼睛里亮亮的,软软糯糯地叫着第一声“哥哥”
母亲去世那天,她惶惶不安地揪着哥哥的衣袖,似乎明白她要失去什么了,紧紧抓着最后一样东西,那是命运。
后来她的身体好像越来越差,父亲强硬冷漠地嘱咐乳娘好好照顾她,然后送上了马车一路离开京城,他站里在自己的院子里,想去求父亲,但是最后没有动。
他是家族的荣耀,是所有人的期望,他知道背后的原因,所以他没有动。
那个孩子,爱玩手绢,爱靠着他看他看书,眉眼间是母亲的模样,很安静,有时又很活泼,然后满怀期待地望着你。
或许再那以后她也在期盼着家人能带着她回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徐瞿衣有哪怕一刻是有一点愧疚吗?他自己不知道。
好在现在人就站在他面前。
风很大,阿玉嗓子不舒服地咳嗽。
徐瞿衣很冷静地说,“这里风大,你先回去吧。”
阿玉道是,对他的话言听计从,从侧边离开了。
她的衣裳发丝被鼓鼓吹起来,成为一朵迎新的春花。
阿玉是跑一半路程然后才慢慢减缓速度,然后悠悠地走回去的。
她可是记着时辰跑回来的。
回去后她打发元春去,连招给她整理今日刚刚抱回来的书卷。
“怎么一回来就躺着。”
徐渡玉目光停留在床顶的帐幔上,毫无生气地说:“我刚刚遇到我兄长了。”
很凑巧对吗?其实一点都不凑巧,她是故意的。
连招的动作一滞,转头问她,“你觉得他人如何。”
“和我想的差不多,”阿玉翻了个身,双手拖着脸,“你说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他以后会待我怎么样。”
她没给连招接话,自顾自说道:“应当也是不差的,只是我当年被送去庄子里,听说他可是一点都没有给我求情。”
连招:“想来这份愧疚对主上来说也有可利用之处,应该足够让我们在府内立足了。”
“姑娘!姑娘!外头来人了!说是大公子给你送了些东西!”元春的声音从院子传来。
阿玉很顺溜地从床上下来,随意披了一件外套。
来人是徐瞿衣的书童,行过礼后将手中的的东西搬进了院子。
一行人走后,元春耐不住好奇在阿玉的眼神示意下打开了箱子,是一些平常用的文房四宝和书籍,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比如小时候玩的小鼓和偶人,想来是看她成天呆在院子里为了拿来解闷的,看着不要太好了。
“连招,你去小厨房将今天刚熬好的糖水给兄长也送一碗去。”
“是。”
“元春!我们来把这些东西搬进去。”
“是!姑娘。”元春看着比主子还高兴的样子,也没去想为什么大公子突然送这么多东西过来,她听小厮说今日大公子好像休沐还是怎么,不过这突如其来欣喜盖过了那一点子疑惑。
美滋滋地整理东西去了。
——
前安远侯世子率领率镇北军击退侵犯家国外敌,夺回城池,不久前领兵回京,皇帝大喜,特设宫宴邀请群臣以及家眷庆贺。
阿玉依旧是要去的,她刚刚回京是要在一些场合露脸,为她的亲事做准备。据说那位混不吝的小世子也会来,也算是见见面。
收拾一番后出了门,这次安排了她和徐瞿衣坐一辆车,路上两人没有说一句话,一人闭眼假寐,一人低着头玩着手中帕子,一路诡异的沉默无言。
长长的宫墙前站着许多士兵,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皇宫,幼时阿兄还和她提过,宫中是何等雄伟壮观气势恢宏,朱墙黄瓦是如何光辉夺目,今日一见说不上有多少赞叹,不过是颇有些新奇罢了。
朝臣家眷的马车一辆辆行驶今日宫墙外,下车后小太监和女侍又引着人入殿中,宫中守备森严,规矩也多,跟着宫女后她和四妹妹一齐落在兄长的座位旁。
徐素饵看着她,想着今日阿玉倒十分安分,规矩也学了些勉勉强强还看得过去,不得不说,她长得确实美,属京中翘楚,她那汉白玉半袖衫襦裙套在身上倒是真的有几分洛神神韵。
筵下朝臣互相寒暄慰问,满殿灯火通明,
不一会儿,小太监高喊一声皇帝和皇后贵妃至,众人齐齐跪下行礼。
陛下千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安康。
这位君王接近五十岁了,瞧着威严肃穆,皇后端庄大气,贵妃美艳贵气,一左一右落于下方。
阿玉不抬头都能想象出高台之人是如何左拥右抱,真羡慕当皇帝的。
帝王大手一落,宴席开始了,朝臣各自上前献上礼物,下方舞女摆动着宽大的舞服,摇曳的身姿随这乐声舞动,前面展示有些礼物还挺新奇,除了字画金器银器还是西域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最招人喜欢的还是一位臣子从南疆带回来的匕首,通体黑色看不出材质,刀身薄削,柄处镶着鸽子红的大宝石。
超级无敌漂亮的,可惜东西都收到了国库,不过上供的东西其中一半被赏析给了这次有功的将领,也不知道是谁拿走了这把匕首,也有可能被放在国库里吃灰。
天子又召来赵老将军问话,好生夸赞了一番后赏赐了许多宝物下去,还提名了许多有功的将士十分自我感动地说了几句宽慰将士的话,只有那一群傻傻的武将被感动地感激涕零。
酒席未过三旬,小太监通报祁小将军到,皇帝面上平和,叫人进来。
青年玉冠锦袍,腰间挂了一只色泽温润的玉,那张让无数少女魂牵梦萦的脸睫羽微垂,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他身上。
那人跪了下去,行礼道:“臣来迟了,请陛下责罚。”姿态做足了,那吊儿郎当的气质改不了。
嘴上说这样说的,但在场的人谁不清楚这是他陛下专门给他祁惊沉设的庆功宴,陛下也只肯定会轻拿轻放。果然,君王没有半分不悦。
“爱卿落座,你克敌制胜,功在社稷,今日朕必要与各位喝的尽兴!”
“谢陛下。”他说完话立马又恢复成那副无精打采恹恹的模样,然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一时间又吹拉弹唱起来,盖住了下面说话的生意。
“你觉得他怎么样。”徐素饵拉着她问。
阿玉装作胆小又疑惑,“谁?”
“那个,就是那个行礼那个,最好看那个。”徐素饵朝祁惊沉那边抬了抬下巴。
阿玉看了看,装作很惊恐地低下头,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不知妹妹说的是谁。”
祁惊沉坐在太子身旁,太子主动敬酒,而昳丽的青年斜斜坐着,一杯一杯回着酒,像一朵荼靡衰败的花。
他好像不是这场宴会的主人公,而是某个逛花楼花天酒地的公子,病恹恹没有精气神的模样让人看着就窝火,又偏生长了这样一般脸。
徐素饵看了看她,心想或许这土包子在庄子待久了没见过什么外男,万一分辨不出美丑怎么办?
“哼,你听好了,我心悦那位小将军,他以后是我的夫君,你不许喜欢他!”她握紧了徐渡玉的手,眼里暗含着威胁。
这种装模作样的威胁在阿玉的眼里都算不上什么,但又不能驳她两句,于是她假装低头道好。
徐素饵对她这副模样很满意,放开了她的手,转头和其他小姐说话去了。
所以她没有见到阿玉平静无波的眼神。
酒席过了大半,太子似是喝得多了,被人扶了下去,祁惊沉也是在此时离席的,随之而出去的是另一位。
阿玉默不作声地看着,然后和徐丞相随便扯了个借口说出去走走,也离席了。
刚没走出两步,就有一道身影拦在她面前。
来人油光水滑,顶一张肾虚的长脸,金线绣的吴工纹样式的长靴和束发玄色锦衣,腰间还挂着香囊,捏着着一副油腔滑调的嗓子。
“这是徐氏的二姑娘吧,在下是……”
还没等说完,面前的姑娘就吓得“啊”一声跑开了。
来人:……?
过了一会儿,她确认刚刚那人没有追上来后才放慢了脚步。
其实那人她认识,徐素饵在宴席上和旁边的人议论过,他是常氏太尉家的独子——常辙,一个出了名好女色流氓赌徒,徐素饵一提到他就是呸呸两口,还骂这人公鸡般到嗓子,阿玉十分赞同,不过可见这人的品行之差。
欺男霸女常年混迹于花楼,还开设妓院给达官贵人享用,能走到今天也算得了命硬,要不是背后人的支持就能这么容易走到今天?
还不如小孔雀想的美。
这种人就像狗皮膏药,最好是离得远远的才好。
御花园内古木参天,石径斑斓,亭台错落,园内有许多名贵的树木和花卉,假山堆砌。
按照她的判断应该能确定他们离去的方向,徐渡玉随手拉了一个宫女借口说道身体不舒服,想找一个偏殿休息。
那宫女主动提出领着她去。
“不必麻烦姐姐了,我就借盏灯,你给我指个方向就好了。”她低声细语地说着。
那宫女见此,将手中的宫灯递过去一盏,然后指了路,便走了。
于是,
阿玉走了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