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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认出 给我一个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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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西那边假山传来说话的交谈声。
“我听闻前几日忠义伯从你那得了一副棋盘,本王竟不知将军还擅棋艺,过几日定是要好好向你讨教一番。”
“殿下抬举臣了,棋盘只是偶然所得,我一介武将也不懂,倒不如交给真正所好之人。”
能称本王的无非就是那几位,太子重礼又是他主办的宴,自然没那么早离座,而此人一看就不是那位四皇子,自然就是庆王。
庆王哈哈笑了几声,抬手拍了拍对面之人的肩膀,“我倒是看好将军,一技之长不足论,胸中丘壑才是真。”他语气随意,目光却似有实质,在对方脸上逡巡不去,“将军可知,如今朝堂上最缺的不是文臣墨客,而是能定乾坤的柱石。”
假山阴影恰好遮住他半边面容,“殿下谬赞。边疆未定,臣等武人自是当为国竭尽心力鞠躬尽瘁。”声音带着萎靡的调调,配上那张面瘫的冷脸,叫人瞧不出什么。
“马背上也能下棋。”庆王轻笑,指尖摩挲着扳指,眼神定定地望着他许久,然后后退道“想必这个时辰我那位哥哥也醉了,我今日和你说的事你在好好考虑。”
远处水榭灯影一晃,庆王一转身就消失在了假山处,一片柳叶飘落池中,漾开圈圈涟漪,周围静的可怕。
“可以出来了。”
话音落下,躲在假山另一侧的暗影里的人似是被吓了一下,传来宫灯掉落的声音。那道纤细的身影蹲下去捡,却不知那人已经走到她面前。
月华流转照亮他袍子上银线暗绣的缠枝草木纹,少女孱弱的身形一顿。
“你是什么人。”祁惊沉的声音没有温度,冷冰冰的,有些吓人。
那纤细的身子抖起来,似乎是很害怕的样子,就保持着蹲下的姿势,低着头。
“我……我……小女徐渡玉,是随阿父今日来参席,阿父……”
祁惊沉直接没有素质地打断了她,“你是尚书令的千金。”
“是……”那少女低低道,她声音细弱蚊蝇,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惶。发髻上流苏簪的随着她的轻颤微微晃动。
“抬头。”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我、我迷路了……方才跟着引路的宫女,人太多,走散了……”她依旧低着脑袋,双手握住那盏已经熄灭的宫灯竹柄,“听见、听见有人说话,就想留在此地等……等人离开……”
“我说抬头。”凶巴巴的。
……
好凶,以后肯定很难娶到老婆。
月光下,祁惊沉就这么从上而下低垂眸望着她缓缓抬起头,那张薄情美丽过的面容眼眶微红,眸子里水光潋滟和不安。
祁惊沉的目光像看一件小东西一样打量她,从微蹙的眉尖到轻轻颤动的睫毛,到最好那双有着他倒影的眼睛和薄情泪痣。
徐渡玉眼里瞧着他那副昳丽恹恹的厌世脸蹙起眉,少年疑惑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我是不是见过你。”
搭讪也不必用这种老套方式,呵呵,当然问话那就更不必了。
“小女……小女不知道……我什么也没有听见,请大人高抬贵手放过我……”她道。
他忽然俯身,捡起地上那盏已经熄灭的宫灯,阿玉只能脱手。
“哦,你要我杀了你吗?”颓靡的少年的语气没有起伏,仿佛就是再说一条平平无奇的道理。
少女吓得呼吸一滞。
祁惊沉瞧着她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剧烈颤抖。
还挺好玩。
“哦,”这个动不动就要杀人的东西突然拍手想起了什么,“我记起来了!”
少女的身躯重重一抖。
“你是容今说的那张很漂亮的人皮扇子!”那语气十分高兴,就像是顽劣的小孩子在述说一件非常有趣的玩具。
她猛的抬头,泪水无声的滑落。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阿玉流着泪,双手和地上的碎石触碰,“我什么也不会说出去的,求将军放过我。”
这时候必须要演技大爆发了,起码也要装模作样一些把人忽悠过去。
“你不是说你是来投奔城里的孤女吗?嗯?”祁惊沉看起来疑惑地问。
噢,你的意思就是在云城那个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一个无门无户来城里投奔亲戚的孤女出现在了忠义伯的宴会上,还是口口声声说自己尚书令的三姑娘,今日又凑巧在此地恰好撞见了当朝庆王和朝臣说话。
“我…我确实骗了将军,可那也是不得已的,我说我是孤女,那是因为我亲母早逝,在稚龄时又早早被丢去相隔千里的冀州,家中人视我如无物。”她的话语渐渐流畅起来,却像是浸透了经年累月的委屈,在夜风中微微发颤。
“我自诩为孤女,又有哪里不对的地方,我有亲人,又像没有亲人一样…”
“今日宫宴…我……我只是迷路了……”她重复着最初的理由,声音却因指尖的疼痛而有些不稳,“小女今日席上不小心误饮了酒,身子实在不适,才问了一个宫女姐姐想寻一个休息的地方……我也是第一次参加宫宴,听到有人声心中害怕,才站在这里的,我没有躲起来!将军,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的这话真切,身上也确实有淡淡酒味。
但是祁惊沉才不管她身世可不可怜。
“哦,那你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
为什么不杀人还要理由,好吧,杀人也不需要理由。
阿玉问号,问号阿玉不解,不解的阿玉捏了捏手指。
疑惑不解转瞬即逝,这人没有同情心。
合着人家辛辛苦苦在这里和你演戏大半天你还是要杀人家,当代的武将杀心都这么重的吗?
“小女……小女保证,今日之事和上次之事决不和任何人提起,请将军饶我一命。”她柔软的嗓音三分害怕,四分怯懦。
俺就是一个老实人啊!我真的是路过啊!我们真的很巧诶!我怎么知道我们这么有缘分!
于是少年将军眼都没有抬,最后顶着那张厌天厌地无聊透顶的脸离开了。
这么轻易放过阿玉是不可能的,在这之后这人肯定会派人跟踪她,不出所料,祁惊沉确实在那之后派人调查她了。
虽然放过她了,但还是要好好把人的底细搞清楚,毕竟她“看起来”形迹那是相当可疑啊。
凉薄美丽的少女捋了捋衣角,掏出帕子来擦了擦手,看起来没那么狼狈才往来的方向一瘸一拐走回去。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那么巧遇到这些倒霉事。
“常小公子站在这里做什么。”有在官场与常家交好的官员看到常太尉的小儿子站在御花园外,便上前询问。
常辙心中迷茫,他只是见那徐氏女貌美,想和美人认识一下,没想到开口第一句此人就吓跑了,一股难言的火气和挫败涌入心头,当然挫败占了主要,隐隐盖过那该死的淫.意.他自小张扬惯了,上面有几个族兄顶着,他又是最小的孩子,想要什么得不到,连他做的那些恶事都有人天天追在在他屁股后面兜底。
不过到底还是顾忌着徐氏的官位,也不敢真对人家怎么样,起码今天必须让他得到点甜头。
他估摸着时辰守在刚刚阿玉离开的地方,不一会儿人就走了出来。
阿玉身旁跟着一个拎灯的宫女,他瞧见她,就迫不及待地打发了他人上前拦住面前人的去路。
他看美人眼睛红红的,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配上那张精心雕琢的脸蛋,内心痒痒的,想上手确还是忍住了。
“我乃常太尉之子常辙,姑娘,刚刚失礼了。”他端的一副做派,让人看了作呕。
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阿玉见他那油头粉面的样子,还是乖乖行了一礼以示,她还是很乖的,从不主动惹事。
“听说三姑娘不久前才来京城,也不知是否好好逛过这京城,恰巧我与这徐大公子是同窗,不如改日我请几位府上的小姐去……”
阿玉内心微笑:问候你亲爱的阿父。
她正当想如何脱身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二人。
“去什么,”
常辙的话语被人打断,他疑惑又带着几分恼怒瞪向那人,然后愣住了。
“徐……徐瞿…衣?”他现在已经由恼怒转为了惊讶,对上那双冷淡至极的眼睛无端的生出几分心虚。
“常小公子,我和你,何来同窗一说。”徐瞿衣比常辙高了一个头,自上而下地望着人时压迫感十分强烈,连带着徐渡玉和他讲话时,都要抬着头。
那种感觉压着常辙很不舒服,又突然想起家中人交代过徐瞿衣如今是皇帝的重用之臣不要主动招惹人家时,一股悔恨占据内心。
说白了,徐渡玉好歹是徐瞿衣一母同胞的妹妹,原本他还看宴席上徐渡玉那副畏手畏脚胆小懦弱又受人排挤的模样,想来家中对这个女儿也不怎么重视,才冒出那种想法,只是他忘了,还有一个徐瞿衣。
常辙笑着打哈哈,气势被比了下去,不少人已经注意到了这边,他只能一边道着歉一边找借口离开。
“对不起啊徐妹妹,我也只是开个玩笑,对了我还有……”
“常小公子若是有事可以先行一步,对了,以后也不要任意拉人乱认妹妹,万一哪天陛下那张案台就要多几本参你的奏折了。”他面上淡淡的,没有太大的表情。
常辙溜了,脚下生风像逃命一样,或许是徐瞿衣的表情太自然了,看得阿玉有些不舒服。
这人的表情太淡了些,除了笑就是冷脸,要么就是什么表情也没有。
这种人的心思最难猜了。
其实徐瞿衣只是看着那双红红低垂的眼,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妹妹看到人时永远低着头,和家中的年纪最小的五妹妹一样,就像地上能被盯出洞一样。
他还是皱了皱眉,为了那对哭红的眼角:“走吧,下次若是遇到这些嘴里不入流的子弟,就走得远远的。”
这话说的着实讽刺,为什么那些人打着世家的旗号,仗着权钱就随意地取笑评判甚至拉踩没有出阁的小姐们,明明她们什么都没有做,却要遭受觊觎和流言,即使有些东西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说。
明明是无辜之人,却要努力地去避免自己预想不到的别人的龌蹉想法。
真想把那些人都杀了,阿玉是这么想的。
“知道了,阿兄。”
徐瞿衣被她这句语气带着些许委屈的阿兄怔愣一顺,
“你不是……”
“什么?”阿玉疑惑抬头。
徐瞿衣立马闭嘴,随即恢复了不发一言的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