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取一个黑月光》木梶

6、读书 拿着这些书

　　忠义伯坐了上位，而爱编发的某个少年将军就落在忠义伯的斜下方，张示着他是主人家的贵客。

　　文人举办的宴会有作词赏曲，后面还有皮影戏看，一桌子一桌子地上起美酒佳肴，忠义伯今日兴致极高，多喝了点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见景生情，叫小厮取来纸笔，豪迈地在宣纸上挥洒，笔墨飞溅。

　　然后将作品展示给众人，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千里同风，笔劲有力，可见其人气量开阔。

　　“没想到这忠义伯人不可貌相，确是有几分才华。”徐素饵偏头，和赵太常的女儿说话。

　　“素饵，我们这样议论人家不太好吧。”赵袅拉了拉她的衣袖。

　　“有什么不好的，你还怕被谁听了去？”

　　赵袅：……

　　“祁小将军长得可真好看，你说他会喜欢活泼些的姑娘吗？”徐素饵一脸少女怀春的模样问。

　　“可是不是传言说祁氏有意娶宋家的小姐吗？”赵袅很疑惑地问，然后就看到徐素饵一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

　　“宋家那个万年老二宋千意，不就是家里出了个娘娘嘛。”徐素饵的声音压下来些，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

　　“嘘!那可是皇后娘娘。”赵袅拉了拉徐素饵的衣袖，似是害怕而低下脑袋。

　　京城第一才女是徐犀云，常年霸占第二就是这位宋千意，她是左丞相府嫡女，宋氏出了三代皇后两任丞相，她的亲姑母就是当今宋皇后。

　　徐犀云的容貌虽然没那么出众，但才华是实打实的对同龄人的碾压，府里的老人说过她从小就对诗文有极大的兴趣和极高天赋，徐老夫人为她请当朝名师教导，十三那年她的文采就能名动京城，她还擅琴棋书画，她的夫子都惊呼她是百年第一才女，

　　这名声就这样传出去了，陛下称赞，许以后的文人诗会贵女们都可以参加，而每次的魁首都是这位才女，不少文人士客都仰慕其才华向之请教。

　　那位被说坏话宋千意就坐在阿玉的正对面，她飞快抬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宋姑娘举杯和不知道是谁家的子弟敬酒。

　　她齿如瓠犀螓首蛾眉，鲜艳的面容举手间都是贵女典范，其礼仪和徐犀云不分上下二人堪称世家典范，金钗鬓发大方明媚，像一朵盛放牡丹，才华也不输男儿。

　　其实她们很厉害的，阿玉从小不爱读书和学习礼仪，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能这么守规矩。

　　她偷瞄了宴席上的好多人和物件，觉得稀奇又有趣。要是有人注意到她的视线，她就立马低下头装作在吃菜的样子。

　　她其实还注意到那位小侯爷的手，骨节真的非常好看，指骨分明，一节一节的，适合拆下来下来当成骨头艺术品，而那只手正在无聊转着沿着酒杯打圈。

　　阿玉低头喝了半杯茶，又将目光落在其他的地方大多过了眼，最后停留在那位胞兄身上。

　　徐氏最出名的应当就是教导子女这一块，出了一个深藏不露的徐瞿衣，还教导出一个京城才女。

　　这位胞兄其实也不差，文韬武略，精通君子六艺，经世之才，为人俊美清直，官位七品虽低却深得皇上信任，明眼人都瞧出此人前途无量。

　　她的胞兄轮廓确与她有几分相似，细看间又没有那么像，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徐瞿衣惯爱嘴角挂着淡笑和同僚们敬酒，而没人的时候就会什么表情也没有，有些不近人情。

　　这可怎么办才好，苦恼，太苦恼了，就不能对其他人一样对我好一点吗？遇到她的时候话也不说，阿玉叹气。

　　宴席散了，一众家眷纷纷离开，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地回了徐府，阿玉下车晚了些，刚站定就被人故意撞了一下肩膀。

　　徐素饵今日多喝些果酒，撞了阿玉后从她身边头都不回地走了，一句道歉也没有，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你不用太在意你四妹的想法。”

　　那个出乎意料地声音是徐瞿衣，他面色很淡，没什么恶意，说出的话也像长兄作为一个长辈例行公事一样进行对弟弟妹妹的宽慰。

　　阿玉十分意外。

　　“四妹被家中娇纵了些，做事有些不计后果，你以后切莫学她。”

　　阿玉睁着湿漉漉的眼，垂眉乖巧道是，虽然这话说的有种不管别人死活的难听。

　　然后二人一同进入府中，无话。

　　次日午时。

　　在饭桌上，阿玉回府主动提出第一个请求，

　　“渡玉才识浅薄，远不及府中阿姊兄长，也不想以后让府里蒙羞，故想借父亲的几本书来看看，不知父亲能否应允。”

　　“既然你自认才学浅薄，不如你与拾牵一样，请位夫子来府中听课。”

　　白氏一听，这那哪能成，要是真叫她学好了越过素饵霓裳怎么办。

　　便提议说不如让阿玉去她二姐姐那读些书，正好徐犀云称病家中想必也是闲着无聊，不如两姐妹做个伴，反正阿玉也不用学太多，认识几个字就好。

　　徐尚书一思忖，问阿玉的意见如何。

　　阿玉不好意思说道自己天赋平平，能得姐姐这样的才女教导已是不易，更何况自己想学的东西复杂，交给姐姐来或许更合适些。

　　“那便劳烦姐姐了。”

　　在场的人只有徐瞿衣听了皱了皱眉。

　　白氏这算盘打的，既不想让徐渡玉露一点风头，更不想让外面的人传徐家的女儿如此粗鄙搅了几位姊妹的名声，恰好替嫁此事在徐犀云和徐渡玉直接隔着一根刺，或许可以让这个两姐妹反目。

　　然后事实上是——

　　徐犀云很大方，对于教导一个妹妹这件事，她很认真地挑出了几卷书，还把自己的书大方借给徐渡玉。

　　这也随了阿玉的意，她就是故意的。

　　“我一定好好保存。”阿玉睁着亮晶晶地眼睛，小心而又欣喜地抱着书卷。

　　她指出不懂的诗句，一脸求知若渴的模样，徐犀云为她解答后，对方又用那种孺慕感激的目光看着她，瞧着实在让人受不了。

　　徐徐地风划过院子，带着淡淡的花香吹起了徐渡玉的发丝，有些凉意使阿玉缩了缩脖子，像只乖巧依赖人的幼猫。

　　徐犀云没说话瞧着她，阿玉就眼巴巴地望着她。

　　一连数日，阿玉天天往那边的院子跑，三天一小问，五天一大问，在徐犀云看来，这个为了替代她而赚取为徐氏前途铺路的棋子，似乎比她的那位四妹吵闹一些，她看起来没有安全感，小心翼翼地试探和讨好这府里的人。

　　这种人做事有些愚笨，又有些小聪明，给她指点的东西两三遍就通了，就算书读的不够多礼仪也不够完美，但没那么蠢，性子胆小天真，从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妹妹似乎格外依赖于她，明明平常那么安静一个人，一旦问题多起来也吵得人头疼。

　　而且她发现了，其实这少女根本不爱读书，对于她布置的作业第二天拿过来都有大半没有完成，这妹妹每次她院子里跑都要顺点糕点之类的东西，有时晚了还会留下来用饭。

　　徐犀云瞧着阿玉没做完的功课还眼巴巴地望着她，差点没把自己气笑。

　　“今日你可以早些回去。”徐犀云面上平和地说。

　　“那我可以把这些带走吗？”阿玉指了指那一堆书卷，都是一些不怎么这是的书卷，是她闲暇时找来解闷的。

　　“可以。”

　　阿玉笑了，然后卷着书卷和书卷一旁的糕点走了，留下京城第一才女扶着额。

　　“小姐，三姑娘这是……？”

　　堂堂京城第一才女，还有一段时间教过公主，怎么会连自己的妹妹教不好。

　　“由她去吧。”她也不好说什么，就由着人去吧。

　　转眼间徐渡玉匆匆向院子跑去，路上撞到了人。

　　那人帮她捡起书卷，一抬头，是她的兄长。

　　徐瞿衣把书卷递给她，叮嘱道：“小心些。”

　　“谢过兄长。”阿玉行了礼，像鹌鹑似的低头不说话了。

　　徐瞿衣望着眼前还没有到他肩膀之人，想起偶然路过府中花园时下人议论的话。

　　“你说这三姑娘也真是可怜，被养在庄子这么多年，现在才接回来。”

　　“诶可不是嘛，瞧着她那啥东西也不知道样，还好主母心善，愿意把人养着，还给她送了不少东西过去，她不得感恩戴德以后孝敬父母。”

　　白氏的性格他是知道的，心眼小记仇惯爱做表面功夫，在外做样子博好名声，其实那些东西肯定没好到哪里去。

　　他望着这个胞妹，许久未曾说话，有些过于胆小了。

　　直到阿玉脚站得有些发麻，抬起头看他准备犹豫开口时，他才回过神来问。

　　“你抱着这些书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