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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忠义伯府宴 东西找到了 ...

  •   次日,白氏送了三套合身的衣服和得体的头面来,说是要去参加忠毅伯府的赏花宴,叫人打扮地有脸面写。

      元春将人打发过后,喜滋滋地围到阿玉身边。
      “姑娘,这些衣服一看都是上好的料子,款式也不俗气,你瞧瞧这发钗,真好看。”

      “就挑这支吧,等一会儿你帮我重新梳一个好看些的发髻。”阿玉笑眯眯地,点了两只靠近手边的簪子。

      对于忠毅伯府这种皇亲宴席,她的脸面就代表了徐氏的脸面,这些事,白氏也不至于在此处犯糊涂,比如送一些家中阿姊的旧衣,或者是送一些乱七八糟外表华丽内里不实的首饰。

      你真当以为那些后院中是当家会看不出这其中的端倪?门第高家中富裕些的,她们自小学习打理家中产业,看账本比看话本子还早,银钱进出、人情往来,哪一样不是自幼就刻在骨子里的本事,当季实兴的衣物,哪家招牌的头面首饰,当下哪位娘娘中意的香膏……

      那些暗地里的手脚,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其实白氏很聪明,至少在外人看来,她就是贤良大度宽厚。

      当然,如若白氏当真不芥蒂她,那她第一天会的这个府里到时候那些下人就不会被刻意支走,连尚书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最后阿玉还是坐上了那辆马车,他的兄长与他共乘一辆,白氏与徐素饵一辆,徐犀云至今“风寒未愈”不能赴宴。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正青交领齐腰襦裙,发上簪着一只玉钗,流苏垂落在眉前来分外又美感,整个人清冷庄重,像一位仙子,偏生她低着头一副不敢见生人的模样。

      徐素饵看到她这一身扮相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哼了一声转身上了马车。

      她今日穿的倒是与阿玉完全相反,她今日穿的是一套鹅黄半袖衫嫩粉色襦裙,绾了一个乖巧的发髻,加以几只花样饰金簪,耳朵挂了小巧的珠玉耳坠,整个人精致灵动,看着讨喜又活泼,把眉间的娇纵愣是压下去几分。

      美丽,又不太聪明的样子。

      阿玉收回了视线,也上了马车,这一路行至侯府倒是十分顺利,虽二人不语十分尴尬,徐瞿衣就头也不抬静静地望着书,生人勿近的模样。

      下车后,阿玉就一直留在白氏身边。

      此时天色刚暗,府内各处包括假山上点上了灯,世家贵女子弟云集来来往往,灯火明亮珠环翠绕,十分有九分奢靡华丽。

      “尚书夫人来了。”有人道。

      “白夫人来了,快快快,许久不见了,让我瞧瞧。”一位衣着华丽的官夫人拉起白氏的手。

      “怎么瞧着气色又好些了,今日用的是哪家脂粉?”

      “是了,这脂粉铺子的东家是我的旧识,等明日我让我身边的人给你送到府上去。”

      那官夫人顿时喜笑颜开,然后又打量起白氏身后的两个姑娘。

      “这不是素饵嘛,另一位……”那官夫人有些犹豫,开口道“这应该就是……三姑娘吧,你也不给大伙介绍。”似是嗔怪地望了白氏一眼。

      白氏眼里没什么情绪,面上却还是笑道:“这是阿玉,之前身子不好一直养在庄子里,还没怎么见过人。渡玉素饵,过来给夫人们请安。”

      “夫人们安好。”两人齐齐道,一个羞怯腼腆一个大方自然,

      “阿娘,姐姐们都在等我呢,我先去那边了!”说罢边做了一个俏皮的表情,眨眨眼,让人觉得娇憨可爱。

      众夫人笑笑,然后又不禁对不起来,这尚书家的三滚虽容貌昳丽,但确有些小家子气,不如一直留在京中教养的贵女,形态举止都差了些,于是话题也渐渐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去。

      不过阿玉出色的容貌确实容易少不了被关注,不少目光打量来。

      她就默默地躲在白氏身后,一副乖巧懦弱,徐素饵倒是和一堆小姐妹们打作一团,笑得嘻嘻哈哈的。

      “素饵是个机灵活泼的,倒是不知会便宜了哪家的小子。”贵妇捂帕轻笑。

      “渡玉这孩子也不错的。”一旁的妇人接话道。

      世家贵妇对话无非就是拉家常聊八卦,然后今日聊胭脂水粉,明日聊城中哪家新出的糕点,然后听曲赏戏,偶尔治一治内宅。

      哪家马夫诱骗不识事的小婢子与之苟且,或者是哪位官人又纳了妾,今日春红阁又唱的什么戏,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打听到的。

      虽然在后宅,但京城里里外外,了解地多得多。

      “玉儿,我还要去和各位夫人们叙叙旧,”百事路过她的衣袖,“你呢可以去多和其他小姐们说说话,过一会儿晚宴开始了我就派人来寻你和素饵。”

      “是。”阿玉行了礼,带着元春走了。

      这人生地不熟,谁愿意主动上来和她搭话,这明摆着就是想冷落她。

      “这里有些热,姑娘我们去人少的地方吧,也能凉快些。”元春浩鑫提议,她本是看阿玉孤零零的,怕不习惯这种人多的场面。

      “好啊。”

      侯府家大,花园后是一座小假山,环绕着池塘,从那里穿过去绕一圈就能到凉亭,那里人影疏疏,夜色正好,月色悄然爬上天空,池水清凌凌的,颇有一番趣味。

      “元春,我想起来了,我的帕子刚刚落在花园里了!”阿玉脸焦急的神色不似作假。

      “那我去替姑娘找找,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打发了元春,隐匿在黑暗里的人才缓缓走出。

      “主上,”是穿着一身夜行衣可爱连招姐姐。

      “东西找到了吗?”

      “没有。”连招摇头,“这府内除了库房外,其他戒备都不怎么森严,我在书房只找到一封信。”

      “什么信?”

      “是宫传来的,说祁小将军和赵老将军不日前已回京私下里已被圣上召见,左下角盖着莲花印子,应当是宫里人联络的信号。”

      “我还打探到圣上并未发落此人似乎对此人私自进京这件事毫不知情,反而留了人在宫中留宿。”

      这倒是奇怪,圣上不知这胆大包天的小子携私兵私自回来的事?

      难不成真的是人家瞒的太好了?这么说的话,那她被绑架的事情就完全属于意外。

      “你先下去吧,有人来了。”阿玉看着远处走近的人影道。

      她道了声是,然后用轻功离开,转眼就消失在眼前。

      这处凉亭来往仆从十分少,幽静远僻,确适合私下见人谈话。

      不出所料有人来了,那带着粗犷豪迈笑意的声音传来,她处在对方凉亭的不远处,正好身后就是假山藏身之处,对面一行人看不见她,而阿玉也只远远看见是两人交谈,一旁仆从寥寥无几。声音也是时高时低,有些听不真切。

      “我竟不知慎雪的琴艺已精进至此,方才那一曲《镇笛》宫里的乐师听了都要自愧不如了。”

      是一个男子的声音,说话粗犷豪迈,中气十足,身量宽阔。

      “侯爷过誉了。”那语气颓靡,听起来有些耳熟,这嗓音独特,让人想忘了也难。

      “哈哈哈,我听说过几日为你庆功的宫宴,皇上有意替你相看婚事,你这小子也是好福气!”忠毅伯用力地拍了拍眼前少年的肩膀,满眼都是欣赏。

      “侯爷抬举我了,在下还没有成亲的打算,现下北蛮人只是退回去,等几年休养生息后肯定还会再犯我朝,我对娶妻一事无心。”

      “你小子,有言道先成家后立业,好男儿志在四方,这婚事嘛,还要你看对眼才成,今日来了不少朝臣贵女,走走走,我们去宴席上喝两杯!我好替你相看相看,今晚不醉不归!”说罢就揽过那人的肩膀。

      我和小将军还真的是有缘分,阿玉想,另一人应当就是忠毅伯。

      眼看一行人朝着她的方向过来,阿玉立刻转身,步子加快地才走了十来步,元春就低着头慌慌张张地撞在了她身上。

      “姑娘!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元春抬头一看是自家主子,忙道。

      阿玉放开扶着元春的手,“我没关系,我让元春你寻的帕子找到了吗?”

      元春道:“找到了!就掉在我们来时的路上!还好还好,若是被哪家公子捡去了就不好了。”

      “嗯,谢谢元春,要是丢了就麻烦了,这以后儿我们该去寻母亲了。”主仆二人又绕了一圈回到了席上。

      阿玉她寻到白氏一旁的座位,坐的稍稍靠后。

      徐素饵低着声音,语气不满道,“宴席都快开了某些人才来,真是乡野里出来的,没有规矩的小孩。”

      一旁听这话的小姐妹低低地笑,阿玉就低着头,看起来像被说中痛处一样怯懦地尽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徐素饵哼了一声,那张娇纵的脸撇过去。

      什么小孩,你还不是比我小,小小孩。阿玉不和小小孩计较。

      丢人现眼,这是他们这么想的。出身再高怎么样,在乡野这么多年没见过世面,性子怯懦不得主母喜欢,除了容貌一无是处的草包,任人可欺。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忠义伯到了,宴席又一次热闹起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道豪迈的嗓音哈哈哈大笑传来,一身金丝锦黑靴和健硕高大的身材,格格不入的青衫的打扮活脱脱像一个山土匪抢了书生的衣服,配上那一张毫无秀气张扬浓眉大眼的脸。

      总之来说有些一言难尽。

      阿玉:……

      也没有人和我说一个爱读书的大叔长这样!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虽瘦但结实并且高高的一脸颓丧感的少年,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藏不住事的时候,不少贵女私下议论起来,还露出少女怀春的娇羞模样,低低笑起来十分动人。

      张扬的小子,阿玉又给他添了一笔坏话,不过她确实因为好奇多看了几眼忠义伯,嘴角地抿了抿,压住了想翘起的嘴角。

      有点无语,有点好笑,和那些从西北富商一样,明明一身铜臭气,却还要装模作样看中原的书,还操着一口浓重口音的腔调说中原话。

      宴上偷笑的姑娘家不在少数,那人只是随便一瞥就收回了目光,还是那副兴致缺缺的颓靡样,他今日穿的倒是像模像样,一头长发用发带编了一下披着后面,穿的一看就是绣阁最好的浮光云锦,和那些京城的惯爱打扮的公子哥看起来也没甚区别。

      唯一特别的点是,此人惯爱编发第一次见他那时梳起来的马尾也有一小绺编发。

      那时候,阿玉都还不知道,被戏弄的命运仿佛就是从这里开始转折的,

      那些看不见的丝线会将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紧紧缠绕在以后的日子里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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