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一点，制作人！恋爱吧，NPC！~》荘蝶

6、Round 3.3 吃个瓜，也能神展开？

　　就在那辆加长林肯轿车发动了引擎，从“玫思乐歌舞厅”的门口疾驰而去时，我，乙女游戏制作人庄蝶，同时也是游戏里的NPC霓玎玎小姐，完全不顾及脚脖子的肿痛，一个人兴奋地睁大了眼睛，躲在角落处忘情吃瓜。

　　一个终日被压迫被欺侮的小人物，跑到在他的认知里最声色犬马的场所，借着酒劲发表高谈阔论，将怨恨发泄到路过的无辜女子身上……只是他并不知道，他的酒后妄言，像一把刀子一样扎进了那女子的心里。

　　这是整个游戏故事线的“楔子”。

　　未来即将发生的诸多故事，都源自今夜，此刻。

　　虽然我现在只是个吃瓜群众，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

　　那个酒醉的小巡捕余飞，正在被几个“闸水帮”的混混围起来打……啧啧啧，看起来下手挺狠啊……这你一拳我一脚的……我看着就很痛。

　　应该……不会出人命吧？按照剧情设定，肯定不会……但……唉唉唉……我无可救药的正义感和圣母心又开始作祟。

　　“喂！你们差不多就得了，”我冲着他们喊了一声，“别搞出人命啊，我可不想去巡捕房做口供！”

　　当然，喊了也白喊，这帮混混压根也不会理我。

　　可就在这时，我的身边闪出一个人影，惊得我一身冷汗……我都死过两回了，早已经被“一个人影”吓怕了，这次……不会又要小命不保了吧？

　　“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这“人影”说起话来，听上去还蛮有礼貌的。

　　我定睛一看，又眨了眨眼睛，哦……是阿成啊。

　　我算是松了一口气。也罢，虽然他看上去凶凶的，但一个活生生的人，总比什么虚无的“人影”，有安全感得多。

　　“那个家伙，”阿成朝着那边指了指，“刚才差点袭击了凤小姐，所以兄弟几个要给他个教训。”他竟然一本正经地向我解释起来。

　　嗯……这个混混，本人倒是表现得很有礼貌和教养。

　　“我知道，”我冲他开口说道，“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我也看到了。其实……”我瘪了瘪嘴，“他说的也没错，只不过表达的方式方法错了。”

　　站在暗处的阿成，脸上的表情我虽然看不真切，但他也没有反驳我。

　　我觉得还是有必要为了小巡捕的生命安全做一下风险预警，于是又对他说道：“你那些手下……出手别太狠了，毕竟‘玫思乐’这边，也不算你们的地盘吧？”

　　阿成点点头，又转头朝手下人吹了声口哨。

　　刚刚还冲着小巡捕骂骂咧咧拳打脚踢的手下人，听到指令纷纷停了下来。他又朝他们做了个手势，这些人便作鸟兽散了。

　　哎哟，这位阿成管事……队伍带得真不错哦。

　　既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我和这位帮派小头目阿成便礼貌地相互告别了，然后一瘸一拐地从刚才的吃瓜现场走回了“玫思乐”门口，这才惊异地发现……那些原本成群结队停在门口的黄包车……全都不见了！？

　　那些黄包车夫，刚才明明还都在看热闹啊！难道是……这些“闸水帮”小混混出现之后，都怕招惹是非跑光了？！

　　唉……果然是好奇害死猫……我真不该看这个热闹，更不应该管这些闲事……还有我这个脚脖子，刚才明明已经不痛了，如今怎么又痛起来了？！

　　拜了！求求了……别痛了好不好，让我能撑到挪回家……

　　就在我心情丧到极点时……

　　啊！怎么又闪过一个人影？！

　　“小姐，嗯……不知道怎么称呼？”

　　怎么又是你啊，阿成？你们这种帮派成员的出场都是这么一惊一乍的吗？！

　　我不停地拍打胸脯，安抚着我那颗脆弱的小心脏。然后没好气地开口道：“我叫霓玎玎，你可以称呼我霓小姐。”

　　“霓小姐，”阿成又低头看了看我步履蹒跚的脚，“你的脚……是不是受伤了？”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这还不是拜阿成管事你的手下所赐，你们人多势众冲上前去恭迎凤小姐下榻包厢，毫不顾忌旁边人的慌张，撞到了人连声对不起都不会说一句。”我说的都是事实，不算告黑状。

　　这一次，轮到阿成叹气了。“唉……平时叫他们要讲礼貌，守规矩。但他们……也是平日里懒散惯了，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看着阿成挠头的样子，我“扑哧”一声笑了。

　　原来……刚才看上去这么听话的手下，也有管理上的烦恼啊……“队伍不好带，手下人也要慢慢教，真是有劳阿成管事了。”

　　“霓小姐你怎么会认识我的？”阿成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呃……算是略有耳闻。”我总不能告诉你，你的背景故事都是我编的吧。

　　“那霓小姐你住得远吗？”

　　“呃……也还好。”

　　“既然如此，那小姐就不必客气了！”阿成大手一挥，走到了我前面，背对着我蹲了下来。“既然是我手下人闯的祸，那我就不能不管。现在已经叫不到车了，霓小姐你不要客气，我背你回家吧！”

　　啊……呃……这是什么神展开剧情？

　　虽然想要拒绝，但我仍在疼痛的脚脖子提醒着我，现在不是要强的时候。

　　“那就……有劳阿成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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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是满月。

　　挂在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

　　月光经过道路两旁行道树的枝丫，在不算宽敞的道路上投下了斑驳的阴影。

　　不远处的电影院，午夜场刚刚散场，三三两两的男女从路边走过。

　　阿成将我背在后背上，他的手臂很有力气，不仅稳稳地拖住我的身体，还能健步如飞。他的步伐稳健，在这寂静的路上只能听见他的脚步发出的“踏踏”声响。

　　我的胸脯贴在他的脊梁，似乎还能看见他后颈处沁出的些微汗珠。不知为何，我这个也算见过大风大浪的现代社会成年女性，竟然会不自觉的，升出一丝丝羞赧……

　　制作人庄蝶必须承认，自从小时候被爸爸扛在过肩头，我便再也没有被成年男子或背或扛的经历了。嗯……好吧，凡事，都要经历第一次……

　　“你……我是说，阿成管事，要是你……你累了，就把我放……放下，我能自己走……”我本想客气地提议一下，一张嘴却怎么结巴了起来？

　　“我不累，”阿成回答道，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是轻松， “霓小姐尽管放心，你比码头上的大包轻多了。”

　　阿成出身于贫苦家庭，小小年纪便要去码头上“扛大包”贴补家用。所谓“扛大包”，就是在码头上搬运货物的俗称，装货卸货，一袋大米100斤，一个工人一次扛两袋是基本要求，就这个标准来说，我的确比大包轻多了。

　　阿成的父母早已去世，抛下了他和四个弟妹，他更是小小年纪便扛起了养家糊口的重担。其实他也算是个颇具“先进性”的青年，努力赚钱，只是为了能让弟弟妹妹不像他一样早早辍学卖苦力，希望他们能读书，能多学本事。

　　至于他为什么会加入“闸水帮”呢，因为码头本就是“闸水帮”的地盘。自从1937年抗战爆发以来，原本统治着租界的上海青帮的统领们纷纷离开了上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从此小山头林立，“闸水帮”就是那时成立的一个小帮派。

　　当然，阿成并不是“闸水帮”的高级成员，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层管事而已。

　　这些背景设定，也都出自我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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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程不远，还没等我绞尽脑汁想出些聊天的话题，阿成就把我背回了公寓楼下。

　　他特意走到一盏路灯下面，才小心翼翼地将我放了下来。

　　我将半个身体撑在灯柱上，试着活动下刚才还隐隐作痛的脚踝，嗯……基本确认，我还是可以自己走上楼的。

　　“今天麻烦阿成管事了。”我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尽可能从容地向阿成道谢。

　　“不麻烦的。”阿成摇了摇头，“叫我阿成就好。”

　　就在我转身准备挪回家的时候，刚刚走出两步的阿成突然又回过头走了回来。

　　“霓小姐，如果你不嫌弃……”他先是叫住了我，又从衣服口袋里翻找了一会，掏出几张舞票递给了我，“你的脚伤成这样，这些舞票，就当是赔偿你的损失吧。”

　　所谓的“舞票”，其实是像“玫思乐”这样的歌舞厅中，伴舞女郎的主要收入来源。

　　每天晚上，我们在舞池中陪客人跳舞，收取他们手中的舞票，等到营业结束，再将收到的舞票上交给经理，由他来结算这一天的收入。当然，客人点的酒水抽成，以及歌手的演出费，也都是收入的来源之一，但和舞票带来的收入相比，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看着阿成递来的舞票，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有些心动……虽然只有几张，但苍蝇腿也是肉啊……嗯……几秒钟的纠结之后，我还是摇了摇头，毕竟，我作为一个现代女性的自尊心，不同意自己接受这种……同情和施舍。

　　我将阿成递来的舞票推了回去，并开口说道：“不必了。明明是你的手下人撞伤了我，但你背我回了家，咱们俩算是两清了。更何况，你本来就是去捧凤咏薇小姐的场，这次没用上，也总还会有下一次。”

　　阿成没有收回手去，看起来是想再坚持一下。

　　看他这么认真的表情，我反而觉得有些好笑，阿成啊……有你这么老实的帮派分子吗？我莫名地被他逗乐了：“或者，如果阿成你真的想帮我，那么……等我的脚伤好了，你下次光临‘玫思乐’的时候，就邀请我陪你跳上一支舞，你觉得如何？”

　　大概是被我的坚持说服了，阿成也冲我腼腆地笑了笑，将那几张舞票又塞回了口袋。

　　自此，我们相互道别，两不相欠。

　　我忍着脚踝的痛楚，一瘸一拐挪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脚上的高跟鞋踢了下来，之后，不管不顾（什么卸妆啊、护肤啊，我才不在乎呢，我在一个游戏的世界，还要抗皱抗敏抗衰老吗？）地瘫在了床上。

　　回味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嘿嘿……还真是蛮有趣的……

　　那么，等到明天晚上，我是不是就可以期待一下，听女主角凤咏薇小姐，唱起那首《铁蹄下的歌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