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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Round 3.4 梦中有梦，霉上加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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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熟悉的工作室，熟悉的沙发床，熟悉的办公桌椅和设备，还有熟悉的电脑CPU运行的声音……我四下张望……没错，这正是我熟悉的，21世纪20年代的社畜饲养棚啊！
果然，之前那个被ai分身算计，变成游戏里蹩脚NPC什么的古怪经历，都是一场梦。
庄蝶啊庄蝶，你一定是太沉迷于工作了，连做梦都梦到些奇奇怪怪的游戏场景。
不过……那个过分真实的梦里，的确激发了我一些灵感。
我从沙发床上坐起，走到电脑前，敲了下键盘，尚处在休眠的电脑屏幕亮了起来。
我盯着屏幕上的登录界面，不禁开始迷惑……
我什么时候换了登录界面啊？这个头像……为什么还是个木鱼？我有这么“佛系”吗？而且，为什么这个木鱼……明明没在敲，却“咚咚咚”的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然后，我就真的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了。
到底什么才是真实，什么才是梦境？
我究竟是乙女游戏制作人庄蝶，还是“玫思乐歌舞厅”的“前头牌”霓玎玎？
是人，还是NPC？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完蛋了，已经傻傻分不清楚。
我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蔫蔫地想走过去开门，刚刚迈开步子，被一阵剧痛侵袭大喘着粗气这才想起来，我那受伤的脚踝……
唉，庄蝶，啊不对，现在是霓玎玎了。你总是这样，记性太差，总是吸取不了教训。
身材肥胖，只有一张气呼呼的嘴的房东太太，怒气冲冲地站在我的门前，即便我看不到她完整的脸，也已经被她凛冽的气场给征服，更消解了我那最后残存的睡意。
“哎哎哎，我说霓大小姐啊！你都欠了我3个月的房租了，到底什么时候交租，你究竟是要欠到什么时候啊？”
房租？我还欠了房租？为什么我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情？而且，我在上一回死掉之前，这房子我明明住得好好的，也没人提醒我要交房租啊？
不过呢，面对这种情况，我心态还是很稳的。毕竟作为曾经在大城市租房的社畜一枚，和房东打交道相互扯皮的经验，我还是有一些心得的。
“您消消气，我亲爱的房东太太，”我陪着笑脸应道，“麻烦您就行行好，再宽限我几天成不成？您看啊，现在是月中……能不能就……这个月底！这个月底，等我发完工资，我肯定把房租全部缴清！顺便，我再预付您2个月的房租，您看怎么样？”我拍着胸脯打包票，这份心意，够真诚了吧？
“哦哟哟，霓大小姐，”即便只有一张嘴，在房东太太的脸上也能绽放出异样的神采，她只冷笑了一声，就能让我感觉到阵阵寒光。“还月底啊月中啊，你是觉得在和我说笑话吗？你们歌舞厅的小姐，那工资！都是日结的！”
啊……确实是大意了……经验主义害死人啊，我就不该随口说出这些套话。
“你霓玎玎小姐，也是多少见过世面的小姐了！我也不是在逼你，只是请你！给自己！多留些脸面！”
所以，在我还没有进入到这副身体之前，霓玎玎小姐是怎么欠下这么多房租的？
其实原因很简单，这公寓位于租界的繁华地段，配套充足，离“玫思乐歌舞厅”更是步行可达的距离，租金自然是一个普通上班族可望而不可及的价格。
房子是霓小姐在“玫思乐”红得发紫时租下的，鼎盛时期，她甚至还请了两个帮佣帮她打理房子和日常起居，而如今，她不红了，甚至有些没落，每日赚得的零星舞票，自然支撑不了她奢侈的消费和居住条件。
被房东太太怼到哑口无言，我只好闭上嘴巴赔上笑脸，接受一番风驰电掣的痛骂。待暴风雨过后，房东太太终于对我下了逐客令，说下一个租客马上就到，限我三天，腾空房子，赶快滚蛋。
好好好，是是是，您说怎么着，我就怎么着。
不知道1940年的上海滩有没有“水逆”这个说法啊？现在的我真可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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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呢，天无绝人之路，虽然我霓玎玎现在是朵“昨日黄花”，虽然我昨天还被撞到扭伤了脚踝，虽然马上就要被房东赶出家门，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有三天的缓冲期呢。
作为一个盲目的乐观主义者，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再说了，不管怎样，日子不能不过，“瓜”更不能不吃！
于是，我决定今天就安心上班，好好吃瓜去，至于别的，明天再说。
今晚的凤咏薇小姐，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唱响那首进步（违禁）歌曲《铁蹄下的歌女》了，我怎能错过？
“我们到处卖唱，我们到处献舞，谁不知道国家将亡？为什么被人当做商女？”这首歌是电影《风云儿女》中的插曲，对于这部电影来说，更著名的插曲则是在未来成为国歌的《义勇军进行曲》。当然，不管是《铁蹄下的歌女》也好，《义勇军进行曲》也好，都不该出现在上海滩租界歌舞厅的舞台上。
唱那些情呀爱呀快活呀的歌曲就好啦，唱什么进步歌曲？
但凤咏薇小姐就是这么做了。这可是只有女主角才可以唱的歌啊，毕竟我试过了一次，然后莫名其妙的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当然，这首歌也出自剧情需要。正是她的这种与众不同的“出格”行为，才引起了男主角们对她的注意——她凤咏薇小姐，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不问世事的“交际花”，她不想被庸庸众人当成仅仅是一个“商女”。
等等……
今晚？这个笃定的想法是怎么冒出来的？
哦……对，因为我围观了昨夜那场“商女不知亡国恨”的现场直播。
那……上一次又是怎么回事？我可是相安无事地花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熟练掌握了各种交谊舞步！
就真的是在等我学会跳舞吗？ai小蝶？你还挺贴心的哇？！
可为什么我这么生气哼！
还有这个身形肥胖气质和“包租婆”如出一辙的房东太太，也是你干的吧？目的就是为了要把我扫地出门？给我这已经风雨飘摇的NPC命运上些难度？！
真！有！你！的！啊！？
不行不行，我不能生气，我在明，敌在暗，我现在有多跳脚，TA就会在上帝视角里有多开心。
我使劲摇晃摇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上班的路上，我顺便去西药房买了些止疼片，又跑到中医馆买了几服膏药，中西医结合，替我搞定这又肿又痛的脚脖子才好！跳不了舞就收不到舞票，收不到舞票就赚不到钱，赚不到钱我就真的要流落街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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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末，“玫思乐歌舞厅”比起平日里还要热闹不少，租界里的夜总会、歌舞厅，一到了周末便会成为狂欢的海洋，通宵达旦，歌舞不停。
几颗止痛的小药片吞下，没过一会儿，感觉功效已经开始隐隐展现，麻痹了我颇为敏感的疼痛神经。不过那膏药的味道有点……太过于本草了，而且贴在脚踝处，旗袍也遮挡不了，严重影响我这“交际花”的整体气质。
“哎哟，霓小姐啊，”经理见我在全身镜前扭来扭曲的样子，上前提醒我说，“你这脚踝，才刚刚扭伤，不能贴活血化瘀的膏药，要冰敷才行！”
说完，他就有些强势地拉我到沙发上坐着，一厢情愿地搬起了我的脚到他的腿上，还轻轻帮我撕下了那张散发着浓郁中草药味道的膏药。
很会见缝插针啊，经理。虽然我对你这副殷勤劲头并不反感，但……你不觉得，还是有点不合适吗……？
经理当然听不见我内心里的碎碎念，还在继续表现着他的殷勤。他随便抓了个后台的女孩，叫她去酒吧区拿了一只冰桶过来，又找来一条毛巾，取了些冰块包起来，十分轻柔地敷在了我的脚踝上。
“现在感觉如何？”经理转头向我问道，感觉他脸上的小胡子，都卷成了一个“微笑”的弧度，“还疼吗？”
我也朝他“营业性”地笑了笑，又摇了摇头表示对他这一系列关切的肯定。
“既然都伤成这样了，霓小姐你何必对自己这样苛刻，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好好休息的啊。”
“那怎么行！”我强烈反对道，顺势将经理手里的冰敷毛巾抢到了手里，也收回了被他扳到膝头的腿，“我敷一敷就好了，不耽误今天好好陪客人！”
“今天照常登台唱歌，舞就……”
“不行不行，”我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歌照唱，舞也照跳！今天是周末，我怎么能错过这个赚钱的好机会！经理你行行好，别再劝我了，我都要被房东太太撵出去了，我可不想露宿街头！”
大概我这几句话说的太大声了，当“露宿街头”四个字说出口后，原本嘈杂热闹的后台，突然间被“冰封”了几秒……所有人的神情都颇为诡异，有几个人偷偷瞄了我一眼，就差“扑哧”笑出声了，以为我没看见吗，幸灾乐祸的小人哼！
“好吧，我就不勉强霓小姐了，”我感受到了经理的同情，虽然他那张粗糙的脸上，连“五官”都不全，但我还是能从他灵动的小胡子上感受到他的心情，“但还是请霓小姐，量力而行！”
“玫思乐歌舞厅”里需要经理的地方太多了，我也催促他赶快去到需要他的位置，不要将注意力过分集中在我这个“过气女星”身上。
经理走后不一会儿，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也都摇曳生姿地从我的身边走过，大概她们心中都默念着，“千万不要步这个昨日黄花的后尘”，然后带着几分优越感，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不重要，我也不会被这些没有脸的NPC打扰了心情。
不过，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后台，好安静啊……化妆镜上的成排灯光被随手关闭，只剩下后台昏黄的室内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响。脂粉和香水混合而成的香气，掩盖了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潮湿的发霉味道。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表面上金碧辉煌的“玫思乐”，其实也隐藏着如此的破败场景。
拿来冰敷的毛巾，已经开始渗出融化的水，我随手将她拧干，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了几步感受了一下有些麻木的脚踝。不经意间，竟然有轻轻的哼唱声飘进了我的耳朵——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声音是从那唯一的个人化妆间里传来的，凤咏薇小姐……
她今天一直都待在化妆间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