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打开天窗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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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走两个侍女，江渔偷偷打开门却撞见恰巧经过的祈刚从隔壁出来。
“祈，你知道幻虚境吗？我刚刚到处走听到他们说，好玩吗？”江渔跳出门外凑到祈身边。
“幻虚乃了却执念的轮回往生之地，明日便会打开放入一批阴人。”祈笑眯眯停下脚步弯着腰回话。
“那……我可以去看看吗？”江渔朝他笑盈盈眨眨眼。
“自然可以。”祈颔首低眉回答。
“君也会去吗？”江渔从背后拿出一朵红花晃了晃。
“君平时日理万机，一般不会参与。”祈稍稍直起身子。
与此同时，幽暗的房间内，画着山水图的屏风挡住门口的光线，桌边冒着热气的汤药倒映着女子的清秀眉眼。
“君，你批了那么久，稍微歇息会把这安神的药喝了吧。”女子端起药碗，舀了一勺药放到唇前吹了吹，送至男人眼前。
“这药我每日都喝，却没有太大作用，女夫打明日起就不要辛苦送来了。”尸无疆始终垂眼翻阅折子，那凑到跟前的药也没了热气。
女子缓缓收回手，双眼始终渴望能够从男人眼底捕捉到一丝情绪。
什么都没有，只能呆呆坐在原地，毕竟除了这药，还能凭借什么每天都来见见他。
这时，屏风后面悄悄探出一个脑袋望着他们，似乎害怕被发现又缩了回去。
女夫斜眼瞥见屏风上淡淡的黑影，深深吸了口气，满目含情望向男人的侧脸，语气里满是不甘，“她是未来的王妻……”
“若，你也该教她些东西，去见见她吧。”尸无疆微微抬眼，脸上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是……”镜花水月碎在眼底，若端起冰凉的汤药站起身，红着眼恭恭敬敬行了礼后退下。
屏风之后，江渔偷偷瞄着今日见到的女子朝她走来，连忙绕到一旁的柱子后方。
原来她叫若……这幽冥还真是奇怪，每个人的名字都只有一个字，除了他。
等若离开后她偷偷从柱子后露出半个身子盯着坐在桌旁的男人。
他的眉头稍稍蹙起，墨黑的长发扎着利落的马尾，淡漠的脸搭着一身鲜红的衣服。
若是多笑笑倒是像个活泼少年，不过你长成什么样你的心头血我都取定了。
江渔望着他不自觉露出坏笑。
“站那么远看得清吗？过来离得近些看。”
一句语气冰冷的话幽幽传入耳中。
江渔听到声音收起笑容，迅速缩回柱子后方，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偷偷探出头看着他。
明明那人神色，表情，动作都没变，好像这句话就不是他说的一样。
江渔收起思绪低着头一步步挪到那人跟前，扑通一声直挺挺跪下，迅速瞟了一下男人的双眼。
不能又来一次吧……还好现在他的眼睛看起来还算正常。
尸无疆瞥见她一气呵成的动作，放下手里的折子抬起眼打量着她，“你来做什么？”
“不是你说走近些看吗？”江渔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装傻充愣地回答。
怎么跟他迂回一下说我只是来偷听的……算了，不解释了。
“你不是喜欢门神吗？”尸无疆俯下身审视着她一脸要开始编的表情。
“门神？什么门神？”周围的气氛冷得她想赶紧逃，但还是忍不住扯起笑容问：“好夫君，我听说明天是个好日子，好像还有什么活动……我可以去看看吗？”
江渔边说边挪到桌边朝尸无疆凑近，还从身后拿出一朵相见欢递到他眼前。
“只是看看？”尸无疆盯着江渔的眼睛抬手捏住她手里的花想拿走，可没想到她捏得那么紧，一连拽了几下也没成功，只能先握着。
那双眼睛投向江渔的目光总是像一道黑压压的墙向她扑来，实在太过沉重。
“你不好奇吗？”江渔顶着压力死死捏着手里的花。
“女夫以后会慢慢教你你不懂的事，无聊可以多出去走走。”尸无疆握住江渔的手，从她手里拿走那支花轻轻放到桌上。
江渔瞪大眼睛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松了手，盯着桌上的花缓缓站起身，对上尸无疆的目光后用力点点头，“有道理！”
尸无疆拿起折子准备继续看，结果江渔并没有离开，而是绕到他背后。
咯吱——
他听到声响低下头望着地上明晃晃的阳光没有说话，平静的眼底掀起一丝稍纵即逝的波澜。
江渔默不作声又走到他身旁，期间对上他的视线时还挑起眉，满眼挑衅。
尸无疆垂眸先一步拿起桌上的花，江渔的手伸来却握了个空，但很快就攥住他手里那支花不松手。
“不会水的鱼下不了海。”他抬眼时两人四目相对，可还是谁都不愿意松手。
但这短暂的一刻，尸无疆已经从她明亮透彻的眼睛里见到了太多东西。
他是冥王，生来就是世间神明，不仅有着一双能够窥探往生轮回的眼睛，也就是让世人闻风丧胆的窃灵目，还有着无数人所渴望的长生之法——普陀泪。
像江渔这样抱着目的接近他的人他见过太多，可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和江渔一样多的美好，一种从孤寂里疯长的美好。
她的确独特，透过那双眼睛，他看不到她的过去，也包括未来。
“见不得光的鬼也得拉出来见人。”江渔毫不胆怯盯着他的双眼说罢，张开嘴就朝他的手咬去。
尸无疆迅速缩回手躲开，眼睁睁望着江渔大步离开的背影，顿时觉得怒火中烧，缩回来的手也跟着稍稍抖动几下，但嘴角却不自觉扬起一抹笑容。
“君，姑娘她……”祈进门时恰好遇到气冲冲离开的江渔，突觉不好，可靠近时才发现自己的君主脸上还带着笑，连忙收起了往日的温和，小声询问道。
“祈，我曾问过幽冥最博学的先生一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这世间最沉重的东西是什么？”尸无疆站起身面对着窗外垂下眼眸，“以前我认为是欲望，但先生摇摇头。”
“他说，是一个人所肩负的责任，也是明知其重亦放不下的东西。”
“可是刚刚我觉着不对，应该是性命，亦或者是一个人的活路……可它也是欲望，只不过听起来更纯粹罢了。”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久违的远山静海，“你觉得呢？”
“我觉着，这世间最沉重的应当是情感，两个人之间无论爱恨憎怨，都沉重到足够压垮一个人对任何希望的渴求。”祈说罢，向前端起茶壶倒了一杯水走到尸无疆身旁举起。
“似乎，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她选了曼珠沙华？”尸无疆斜眼接过茶水握在掌心，感受着透过杯子的灼热侵入肌肤，深深嵌进血肉。
“姑娘说，她不选，她都要。”祈直起身子瞧见尸无疆眼底的光亮，眼角的笑意重新恢复了。
“替我盯着若，包括她背后的所有人。”尸无疆扬起嘴角端着茶喝了一口，“明日幻虚事宜都准备好了？”
“是……君当真要去？”祈接过尸无疆递来的半杯茶，抬起头观察着他的神情。
“有人很想让我去看看，若是不去，岂不是拂了她的兴致。”尸无疆说完，双手背到身后叹了口气，语气多了几分轻松，道：“这窗户以后还是打开更好。”
“姑娘的确太过独特。”祈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到欣慰，最后化成一抹喜欢的笑挂在眼角。
“只是她身体里有与母亲一样的东西罢了，我倒是更期待她能够为这死地带来什么新的生机……”尸无疆嘴角的笑意更盛，胸口的起伏让他若有若无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摊开手心，一块被白气萦绕的残魂碎片浮在掌心。
“是……”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顺着尸无疆的视线望向窗外，“但愿如此……”
思绪飘散间，一个女侍急切地端着一个盘子轻步跑进来扑通跪下，擦去额头的汗水，满脸欣喜地抬起头：“回君，这是屋后发现的。”
窗前两人听后缓缓转过身，女侍端起的乌木盘中，一株清白如月的花静静躺着。
祈望见盘中之物目光一滞，微弱的光亮从眼底浮出，迅速布满整个眼眶，“王妻带来的生机，果然与众不同！”
尸无疆面露喜色缓步走下台阶，伸手拿起盘中的花欣赏着，“这才是真正的白幽兰。”
他把手里的花放回盘中，“拿去给王妻吧。”
说罢，尸无疆绕过侍女走出门外来到栏杆前，漫山血色间朵朵雪白悠然绽放。
祈也从喜悦中回过神来走出门外立在尸无疆身侧，“那王妻体内的东西……”
“相生相克，至纯至净……既如此，便为这花更名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