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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不选,我 ...

  •   幽暗的窗棂下,一缕青烟直直升上高空幽幽散开。

      淡蓝色的光线透过精致雕刻的窗花铺在地板上。血红色的衣摆与光线相接,垂在后背的青丝跟随主人手上的动作微微摆动。

      “婚期既已定下,怎么还有这么多催促的折子。”

      纤细修长的手指重重合上绣着锦纹的折子,弄出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

      “望君息怒,待王妻来后便少了诸多烦扰。”老侍者弯着腰立在君王身侧,眼角扬着温和的微笑。

      “照我所说便罢。”

      老侍者听后俯身退去,大门打开时,堵在门口的明亮一拥而入。有人早已等候许久,她的手上端着一碗深褐色的药汤,热气萦绕在碗口,抬腿时衣摆的白纱被风扬起,擦着门框轻轻落下。

      晌午,伏妖城门口数百步之外,一青一红灰黑的影子盖在土地上。

      天际乌黑的密云沉沉压在山头,腥红的光线穿透云层染红半片天空,血色迅速铺开向着两人的方向蔓延。

      “天路……”青宝紧紧握着江渔的手腕,目光锁在赤红天际间的一条黑线。

      “大概是来了吧。”江渔的眼眸被天空的血色倒影渲染,弯曲的手指握紧拳头时掌心的凉意深入骨肉。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没事的,等到了就什么都好说。

      一条黑色的天路从茫茫边际伸来,快要来到两人头顶时才看清那是数以万计的乌雀铺成一条道路。

      赤红色的花辇四个角挂着红纱,在空中时起时落;娇艳欲滴的绛红相见欢点缀在花辇四周,黄金雕花刻在乌黑的实木上。

      一个雪白的脸颊染着一圈红,眉心点着朱砂,还扎起两撮小辫的黑衣孩童蹦蹦跳跳走在花辇前,一手提着花篮,一手从里拿出黄纸,两步一顿,三步一撒。

      辇的两侧是两个提着灯的白衣侍女,静静立着,视线盯着前方。

      江渔望着那见过几次的老侍者迎来,停在空中弯下腰朝她招手道:“姑娘,久等了。”

      乌雀抬辇,冥童引路,阴侍提灯,果然是他们,不过为何不见尸无疆来?

      “小渔,我等你回来。”青宝握住江渔的双手,同时也把她的心思拉回此刻。

      一双藏着镜花水月的明眸望着江渔,他没有多说些什么,可眼底的不舍已经偷偷染红了眼角。

      “青宝,我会早去早回的。”江渔反握住他宽大的手掌,用力点点头。

      “姑娘,该走了。”

      老侍者话音落,眼前浮现红纱铺成的阶梯落到江渔跟前。

      她快步走上阶梯,每踏上一级,身后就有一级台阶消散,直到走了一半时忍不住停下回头望了一眼下方的人才继续走到花辇中坐下。

      花辇高高浮起,四周淡淡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下方是连绵不断的翠玉如意,白练九曲八折从中蔓延向四面八方。

      难怪找不到幽冥入口,原来是地上无路,天上有道。

      江渔收回翻越山川的视线,观察着站在四周的人。那提着灯的阴侍顶着惨白的脸,前方撒冥币的小孩也怪异无比,似乎也只有一旁立着的老侍者看上去正常些,至少他同自己讲过话。

      “老人家,你站了那么久,还是过来坐会儿吧。”江渔说着挪了挪身子空出位置。

      “这是君的轿辇,老奴不敢逾越,姑娘也同君一般唤我祈便可。”祈脸上总是带着微笑,恭恭敬敬俯着身子回应。

      “啊?尸无……那我是不是也逾越了?”江渔听后从椅子上弹起来,可突然的拐弯又让她猝不及防向侧后方重重摔去。

      这居然还是鬼王的轿子,我还以为是寻常嫁娶用的呢,绑了这么多大红花……

      “姑娘没事吧?”祈被吓得连忙过来扶着江渔坐起,见她无事才松了口气,“您是君特许的,不曾逾越。”

      江渔挤着眼睛,瘪瘪嘴揉了揉摔疼的腰,“特许?那一般是坐什么?还有你唤他君,我也要这么喊吗?”

      君?啧啧。

      祈笑眯眯退到原位置,“外臣称王,近臣称君。先王妻由先王特许唤其夫,姑娘尚未与君成婚,随我唤君即可。”

      “幽冥的人不得随意出入,用不上这东西。不过寻常人嫁娶时会用白幽兰做的轿辇,但君平时出入也大多乘辇,觉着更舒服些。”

      他稍稍直起身子望向远处,幽暗的眼底映照着山水画卷徐徐展开。

      “白幽兰?那他还挺独特的,居然绑了这么多大红花,不过还是挺好看的。”江渔凑到木栏前,瞧着上面朵朵鲜艳的相见欢,忍不住伸手轻轻拨弄。

      怪不得他喜欢穿一身红,挑的花也是最艳的红色,不过我也喜欢红色。

      “君平时喜欢朴素简单些,一般不会绑花,只是今日特殊,君说姑娘张扬明艳,与这曼珠沙华最为相配,故而才这般装饰。”祈回过神来弯下腰回答着。

      “哈哈……那我还真谢谢他。曼珠沙华这个名字倒是好听。”江渔一听就知道尸无疆没安好心,拨弄花瓣的手也越来越重。

      个性张扬,亏他说得出口,果然读过书就是不一样,骂人都不带脏字儿的。

      江渔盯着眼前的花没了兴致,伸着脖子低头向下看。

      乌黑的土地上鼓起高高的山峰,一望无际的赤红花朵铺在山脚各处,淡淡的紫色花朵夹在血色之中盛开着。

      茫茫蓝海连着山,大大小小的鱼犹如浮在空中游动。忽而一条百尺之大的鱼从海面高高跃起,化作巨鸟在高空盘旋。

      “那是什么鱼?我倒从未见过!”江渔双眼放光望着泛起层层涟漪的海面。

      “北冥有苦海,海生渊鳞,名曰尺鲲,鲲之大,千里不可计。跃之海面上便化为鹏,遨游千里,迢迢无期。”祈侧头瞧着满眼好奇的江渔,仿佛自己也回到了过去,如见当初的先王妻一般场景。

      “原来是这样……”她望着广阔无边的大海点点头。

      又在辇上做了许久,她感觉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左右晃得她有些头晕。

      “还不到吗?我快头晕死了……”她扶着脑袋紧紧闭上眼,咬牙切齿地问。

      “君吩咐带姑娘多转几圈,熟悉熟悉环境。”祈抬头望着太阳的方向,“好了,我们也该下去了。”

      下方的岸边围着许多人,他们仰起头望向空中的花辇。

      “王妻……”

      “居然是王的轿辇!”

      幽冥看起来与外界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像靠在海岸边的大城罢了,除了有一个悬在海面上的赤铁圆环向岸边伸出两列台阶,看起来很怪异而已。

      江渔睁眼看见那灰白的太阳,明明是午后最热的时候,可她离太阳那么近却冷得发抖。

      花辇缓缓落下,祈扶着江渔走下,站在一座足足有十几层的高楼前。

      “姑娘跟着老奴走就好。”祈先一步走进楼中。

      江渔环顾四周的亭台楼阁,就是普通模样,连忙又跟上祈的脚步。

      这座高楼比想象的高多了,江渔记不清自己爬了多少台阶,只知道自己的腿已经酸得发抖了,绕着走廊一圈又一圈却还是没到。

      她趁着祈不注意,偷偷趴在栏杆上侧头向上看,还有三层才到顶,扭头又见祈已经走到转角连忙快步跟去。

      “女夫。”拐角处,祈像在等江渔一样放慢脚步向前,朝着人群中的白衣女子作揖后侧目担忧地望着大步奔来,还喘着粗气的江渔。

      “她就是未来的王妻?”

      “不会吧?王不是喜欢清雅女子吗?”

      “女夫这般娴静美貌都……”

      几个女子看着江渔走近不再出声,只是抬起团扇挡住半张脸,互相你推我挤,视线上下打量着这满头大汗,举止不端的未来王妻。

      江渔来到拐角,祈已经继续向前走了。

      她停下脚步视线扫过那四五个衣着华贵艳丽的女子,目光忽又停在中间那样貌清新脱俗,眉眼柔和含情,穿着一身素雅白衣的女子身上。

      她就是祈口中的女夫?生得真好看,不过好像在哪见过……对了!戏楼!

      女子似乎发觉江渔直勾勾盯着她,抬起尽敛秋波的眼眸对上这有些冒昧的目光。

      “你生得真美,我从未见过这般美貌!”江渔边说边认真地点点头,斜眼瞟过已经走远的祈赶紧跟了上去。

      “这……”

      “她这不是暗讽嘛……”

      几个女子开始窃窃私语,拉拉扯扯间抬眼看见女夫脸色不好,赶紧低着头快步离开。

      独自留在原地的女子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喘不过气,静静盯着消失在远处转角的红色身影。

      又爬了一楼,祈把脚步放得极慢,回头朝着江渔小声叮嘱:“这边是姑娘的住处,要切记在这楼上不可疾行,脚步得轻一些,也不能大声说话。”

      “好。”江渔压低声音点点头。

      想必尸无疆应该就住在那边吧,规矩真多,我还得住他隔壁……

      说罢,祈就走进了前面的屋子,江渔也撇撇嘴暗自咒骂几句推开门走进自己的房中。

      屋子里燃着烛火,可窗户紧紧封死,一点光都透不进来。四周摆设也很简单,除了桌椅床铺就是大大小小的柜子、架子,还都是一个暗沉沉的黑色,莫名的寒意爬上后背,江渔忍不住打着冷颤向前走。

      这么大的屋子里居然什么装饰都没有,窗户还封死了,怪瘆人的……

      片刻后,江渔满头大汗坐在窗边拿着一本薄薄的书惬意地扇风。桌上的茶水已经凉得差不多了,她看着四周明亮的光线和一旁被她拆下的窗户满意地端起茶水浅啄一口。

      砰砰——

      江渔听到微弱的敲门声疑惑地放下杯子,等到敲门声再一次响起才起身走到门口。

      打开门,两个侍女模样的姑娘站在门口,一个手里端着一盘红色的相见欢,满脸带着笑意,好奇地打量着江渔;一个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手里端着一盘浅紫色的花,对上江渔的视线。

      “姑娘,君吩咐我们来陪侍。”端着紫色花的女子微微俯身,“奴唤季。”

      江渔点点头示意让她们进门,可季已经进门,而她身边的人却呆呆站在门口,两人的视线都落到她身上。

      “奴,奴唤喜。”端着红色花的女子一脸愁容盯着江渔皱起眉想着什么,半晌才反应过来。

      进了门,江渔坐回椅子上,望着两人问:“这花也是他让你们送来的?”

      “君说让我们说祈老送来的,姑娘猜到了咋办?”喜凑到季耳边小声询问,可空旷的屋子把她的低语全送到江渔的耳边。

      “祈老送来的,吩咐让姑娘选一种插在花瓶里。”季没有回答喜的话,而是用手臂推推她,“姑娘喜欢哪一种?”

      喜被提醒后低下头不再说话,但眼睛还时不时往江渔身上瞟。

      “只有这两种吗?不是说还有白幽兰吗?”江渔一边拿了一支握在手里观察。

      这尸无疆还算有心,至少知道栽赃嫁祸……

      “啊?这不就是白幽兰吗?”喜疑惑地看看季端着的紫色花朵,又抬眼瞥着江渔手里的花。

      “姑娘,幽冥只有这两种花……”季与喜疑惑地对视一眼。

      “啊?这紫成这样了叫白幽兰?”江渔把花特意凑到眼前,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确认不是看错了才撇撇嘴放回盘子里。

      谁取的名字这么刁钻?

      “先王妻取名幽兰,但君说加个紫字更好听,所以就改了名……”喜看着江渔的样子似是觉得好笑,嘴角不停抽动着,整张脸也憋得红彤彤的。

      “尸无疆取的?那很对了。”江渔抽着嘴角把她们手里的盘子全接下,“就这么两种还选,告诉他,我不选,我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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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大概是五月左右开文,最迟不会超过六月,因为攒星实在困难,望宝们见谅哦~
    ……(全显)